“你……大少爷,住得惯这地铺?”许庆晨自己家的房间,用的都是进口的家具,一张床就好几万。更不要提他父母为他学习给他布置的各种顶配电脑、自小给他买的各种高级玩具了。
“你晚上要不要跟我睡,可舒服了。睁眼就能看见沙发底下的蟑螂。”
呕……
悠悠姐已经临产。我看惯了作为孕妇的我妈苍白的脸色和摇摇欲坠的身体,眼下见到她大腹便便却脚步轻盈,面色红润表情愉快,还咔嚓咔嚓地啃着苹果,真是感慨万分。我妈要是有这么省心该有多好。
我与她嘘寒问暖一番,又向黄老师的母亲打了招呼。每次我过来补课,老人家都做好多好吃的给我吃。黄老师也不要我钱,还贴补给我这么多饭,若非他是许庆晨的姐夫,我真拉不下这个脸。
“小宝宝没给带过来?”阿姨笑着问。
“啊?”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说小伟,我听说你家宝宝和你妈都是你在照顾,你才几岁啊,这哪是你照顾得过来的。要我说啊,就把小宝宝接过来,我带一个宝宝也是带,两个宝宝也一样。”
……什么逻辑,我笑容僵在脸上。
“对啊。”悠悠姐嚼着苹果,好整以暇地说:“我也能喂奶,一边儿喂一个。”
“别……别开玩笑了姐……”虽然我一天到晚都在帮我妈处理各种母乳事宜,但听她这么说我还是脸红了。
“你看,”许庆晨高高兴兴地说:“你爸的工作我爸来搞定,你升学的事我大哥给你搞定,你妹妹我姐帮你搞定,你不就没啥压力了吗?”
“不……不能这样麻烦大家的。”若非各位长辈都在,我又要让许庆晨滚蛋了。
“坐下,上课。”黄老师冷酷地开了口。
沉浸在数学的海洋之中,我的大脑一派清明,仿佛连日的疲倦都一扫而空。我和黄老师久别重逢(?!),酣畅淋漓地连学了三个多小时数学,抬起头来,两个人都是脸红眼睛亮,心满意足。
真好,数学真好,踏踏实实地学习可真好。
“基本功那么扎实,你怕什么?古往今来那么多数学家,难道他们的妈妈生了妹妹,他们就把数学都忘了?”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这番话也不是什么正常脑子说得出来的话。我怔怔地表示了赞同。简单吃了两口饭,黄老师就开车送我回家。在路上,他仍然在跟我讨论数学。
“我妈那么说,你觉得不可思议吧。”
话题突然一转,我楞了一下才点了点头。
“你们大城市长大的孩子,邻里朋友之间都疏远了。小英家里近水楼台帮着你,你觉得已经亲密无间了,其实还是大城市人之间规规矩矩,显得疏离。在我们小镇上家家户户都是这样的。谁家的产妇没有奶,就送到奶多的产妇家里吃奶,谁家的娃娃看不过来了,就送去别人家里,床上摆得下五六个娃娃。”
“黄老师您是劝我把妹妹送过来吗……”又贡献自己的老妈来照顾,又贡献自己的媳妇来喂奶,只是为了帮我一把,图什么?“您家现在人已经够多的了,再来一个我妹,那岂不是要炸锅了……”
“炸不了锅。”他冷静地说:“我小时候,一家一个小平房,里头十几个人都能住得下,挤惯了。”
“……您和阿姨可能是不觉得难受,悠悠姐和许庆晨可是……”四室两厅两位一梯一户带入室花园的家里出来的大小姐和大少爷啊。
“你觉得他俩住得难受吗?”
我眼前浮现出了许庆晨和悠悠姐开朗幸福的笑容。那样的笑容,在豪宅里我还真是没有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