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节

她手指很细,把我掐得很疼,但我还是笑着说:“咱俩要是在宫斗剧里我就当场躺地上说你把我弄流产了。”

“你想做什么?昨天夜里你把那张照片塞进来,到底是什么居心,你故意想让我丢脸,让你爸爸觉得我是个不可救药的妒妇?”

额……说真的,我塞照片真的是好心——倒是没想到她会怎样,我就是想让她别闹了,让我爸赶紧睡吧。

毕竟我爸都那么大年纪了。

“还有你昨天对我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哇,我都说得那么明白了,你居然不明白是什么意思,怪不得小晨一个大教授的儿子学习这么烂。”许庆晨要是在肯定要气死,抱歉了,姐姐我现在口不择言。

“你爸非要让你回来,我以为你肯定不会回来住。谁知道你早有预谋。你们商量好的,对不对?”

“说真的,”我用冷静的语气说:“你觉得如果你走了,许汝贞会回来吗?”

她怔了一下,又迅速地说:“当然了,你们不要再跟我说什么她跟你爸早就没什么根本不可能的屁话。如果她不想回来,为什么不结婚?”

真可笑。我像许老师一样怜悯地看着她,觉得是在夏虫语冰。

“你……真的跟她很像。”

她说。愣愣地看着我。果然,许老师是一个优雅、坦然的人,这样的气质我没有,但我毕竟拥有她的外貌。一旦露出了相似的神情,简直就成了一个人。

我问许庆晨,我和许老师长得那么像,他怎么没看出来那就是我亲妈。他说:你还当过她的学生呢,你自己怎么看不出来。

确实,如果不知道我们是母女,因为气质和风格差异太大,人们很难看得出我长得跟许老师很像。但眼前的女人不同,她不但知情,而且还有心魔。

“你有没有觉得自己是一个很蠢、很糟糕的人?”我问。她没有皱起那张素颜的脸,而是抬高了眉毛,脸色惨白。

“你本来还有品位和美貌,还有我爸的宠爱,现在这些也都没有了。你会不会担心害怕得日日夜夜睡不着?你会不会觉得,这个漂亮的房子、那个男人、这些钱财、这样的地位都是你把控不住的,因为你自己实在实在是太糟糕了?”

她的脸简直都青了。

“以前你对我好不好,我已经不在乎了。我只在乎,如果你变得越来越糟糕,我爸也会被你毁掉。”我摊了摊手:“你别觉得我想把许庆晨带走是在抢你的儿子,我自己又不是没有儿子。我是想,他要高考了,要让他静心备考,你呢,好好跟你老公把事情都理清楚,别再堕落下去了。”

说完这句话我就走出了房门。

一个小时之后我进去她的房间收拾碗筷,发现她一口都没有吃,人以刚才的坐姿朝一侧昏厥在床上。我摸了摸她,额头滚烫,试了表已经烧到了40度。

“这是让谁照顾谁啊。”我骂了一句,把她放平躺好,用冰箱冻了一些冰毛巾,给她降温,接着又去厨房里煮了白粥。“我就只做这些,谁的老婆谁来照顾吧。”

下午我爸和许庆晨都回到家,我简单描述了一下她的病情,两个人都进房间去看望了一下。病人还没有睡醒,他们又很快退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