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

我们都没能从吴英卿彻底和她母亲撕破脸的新闻中回过神来,都神色各异。郑老师从抽屉里变出一个小蛋糕送给我,我也心不在焉地接了过来。等过了一会儿回过神来,我和吴英卿、许庆晨三个人已经端坐在教室里,他们两个唱完了生日歌,我心不在焉地吹了一口虚拟的蜡烛。

“你过生日为什么不说呢?”吴英卿还怪我。

“这不是重点呢!!!”我咆哮道:“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跟你妈脱离母女关系?”

“我一直在想,脱离母女关系我也不怕。”她这样说着,身体却微微发抖,“可我又想,吵架的母女多了,又不是人人都直接脱离母女关系,对不对。”

“你妈可不是一般的妈呀。”

“那我不是说了嘛,脱离母女关系我也不怕。”

“那你这是准备正面决战了?”

“是啊。”她心虚地说:“今天晚上我爸来接我,我们俩在外面吃完饭再回家。”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许庆晨莫名爆笑:“俩怂人,连自己的家都不敢回了。”

这一天放学时,吴英卿盛情邀请我和许庆晨跟她们父女一起吃饭,一来说要帮我庆祝生日,二来呢,怕她妈妈追杀他们俩,我们俩可以给他们挡炮。

“凭什么啊,我爸妈都躺在家里哼唧,我在那儿给你们挡炮,”我愤愤不平地拒绝了。

我还是回到了家。今天其实本来是去黄老师家上课的日子,可他家太远了,我去上一次课,一个晚上就没了。今天早晨出门时,我妈身体很不舒服,我爸脾气又特别不好。我还是逃课一次,早点回家吧。

打开房门,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一个晴朗的冬日的好天,我家里却感觉迷雾缭绕。空气阴沉,弥漫着病弱的气息。还没放下书包,我又听到我妈在房间里啜泣。

说实在的,一天天地这样我内心深处是有一点点烦躁的。可我当然不能表现出来。我先去房间看了一眼我爸,问他今天怎么样,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他却后脑勺朝着我不吱声。闹脾气归闹脾气(虽然不知道是为啥)但至少他此刻应该是没有什么需求,我就赶紧去我妈身边。

她又哭得期期艾艾,我暗自深呼吸了一下说:“又怎么了我的好妈妈?”

“啊?”她抬起泪眼来看着我,卫生纸把脸颊擦得通红:“你烦我了?”

“我怎么会烦你啊?”话虽如此,我却觉得更烦了。

“我做不了饭了,连我儿子都烦我了。”

我妈已经怀孕快八个月了。再过两周就足月了。

“你没做饭?”我问她,只是就事论事接着话往下说,可她却又生气了:“是,我是没做饭,我这腰站都站不起来。你爸摔了怎么了,肚子里啥也没装,摔一下就躺着了,我肚子里装这么大一块肉,我还得起来做饭!”

“谁让你做饭了?!都饿死算了!”我爸在里头怒吼一声。

“没事没事,有什么关系,我来做饭。”我把我妈摆摆好,又去我爸房间又看了一眼,到厨房一看,嘿!就生了一个土豆,发芽发得都快长到天花板上了,柜子里米桶、面桶,全部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