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

“后来呢?”真是个凄凉的故事,我心想。

“后来我上高中我爸妈回来了,我也想明白了,可是我又想,跟我妈说这些她得多伤心啊。”

“所以你妈到现在都不知道?”

“不知道呢。”他突然卖萌:“你也不许说啊,要说也得我自己说。我看她跟我姑姑像亲姐妹一样,还觉得我姑姑对我们家有恩呢,我真觉得恶心。不过,是,把我喂那么老大好歹没饿死,是有恩。”

“你不恨你爸妈吧?”我小心翼翼地问。

“恨他俩干嘛啊,他俩又不知道。我不就是你问我,我小时候幸福吗,我跟你说不幸福。”

我们两个沉默着。成长是一件艰苦的事,哪怕他跟我不一样,有一个好妈妈,可还是被命运狠狠地捉弄过那么长时间。

“哎,你知道吗,她最近动得特厉害。”

“真的?”黄河紧张地问:“正常吗?”

“产检都正常,我听说在肚子里好动的孩子,以后就皮。”

“嗨。”他笑了:“咱俩的孩子还能不皮?以后咱们要是抱了一个特别乖的孩子回家了,第一件事就是到医院去,抱错了!医疗事故!”

“你是一个纯爷们,黄河。”我跟他在一起之后,还没有说过一句好听的呢。

他温柔地看了我一眼,说:“我不是说了嘛,只要命还在,就是一条汉子。”

开车到了许庆晨定位的地方,四下看了看还挺荒芜,不见打群架的痕迹。我给许庆晨发微信说到定位地点了,过一会儿就见他从路边的竹林子里头钻出来了。

“你怎么从那儿钻出来了?”

“不懂了吧,高级素食餐厅,门口就得给你种这么一堆竹子。”许庆晨看起来屁事没有,我捧着他的脸找了找,俩耳朵也都在。

“你在素食餐厅里打仗?”

“那是。”

他上了车,我从后视镜看他。小伙子坐在后座,一手托腮看着窗外,不吱声。

“打输了?”我问。

“杀敌一百,自损三千。”他说。

“最后打输了没有?”黄河又问了一句。

“没有,打赢了。”他弱弱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