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看小伟他爸,看他们家那么困难,就想给他们钱,结果,人一家三口都挺不高兴的。”
噗。女儿喷了:“爸你真是,考虑考虑人家的自尊心啊。”
“可是……”我一脸无辜:“我是真想帮忙啊,这个情况你说,除了给钱还能干嘛?我不能去给王叔叔倒尿盆吧?我也不能去帮你阿姨听胎心吧?我一个老爷们,除了钱啥也没有,我还能干嘛。”
“倒尿盆?”小英惊讶地说。
我一时也觉得尴尬,为什么要把人家这种事抖出来。可又一想,人间的残酷我的女儿并非不知道,为什么要隐瞒呢。“躺着不能动,当然得倒尿盆了。”
“啊……这么惨啊……”小英自己沉思了一会儿。
“但是最后呢,”我接着说:“我还是把钱送出去了。”
“怎么送出去的?”
“我跟小伟说,钱是给他救急用的,以后长大发财了还给我就行。”
“他居然收了?不可能吧?”
“他说就当这个钱是我逼他成才呢,说以后好好读书就是为了我。”
……
说完车里一片沉寂。我不安地看了一眼女儿抽动的嘴角,胆怯地问:“怎么,我做得不对?”
“没什么,”小英抱紧了膝盖:“他们家确实是缺钱。只不过啊,哎。”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从此王德伟又要为更多一个人好好学习了。”
“我是不是给人家孩子增加太大的压力了?”
“没事,”她豪爽地说:“我的朋友,有了压力我来解决。”
“对了爸爸,你是不是给我班主任打电话了?”
如无缝衔接一般,孩子突然说出口。
“嗯……”我结结巴巴,感觉有点像做错事被抓包:“我是想着,至少要让你班主任了解这个事。我还想能不能约他们的家长来聊一聊。”
“哈哈,你想聊什么?”小英轻松地问我。
“聊什么?”我气不打一处来:“聊聊孩子的教育,聊他们孩子的教育。他们怎么能教出这样狠毒的孩子。”
“笑话我两声你就觉得人家狠毒了?”
我扭头看看小英,她满脸戏谑,眼睛亮晶晶的。
“当然狠毒了,剃寸头怎么了,凭什么要被她们笑话?!”我捏紧了方向盘:“我要是个女的,我要是你妈,我也剃个寸头。怎么了,我们家就流行这样。”
“你是男的也没关系的爸爸,”小英说:“你下次上我们学校亮相,可以带个假发,长发披肩,大美人儿。”
“嚯,人家该说了,这一家子爸爸当女的,女儿当男的,合着一家子变性人。”
小英被我逗喷了,一顿爆笑。
笑完了,我的话却没有接上。车里一片沉寂,很尴尬。
“抱歉,小英。”我说。
“为什么抱歉啊?”
“我不知道怎么处理。”
女儿没有说话,我也没看她。
沉默了一会儿,我又说:“我小时候,班里也有一个挨欺负的孩子。”
“为什么挨欺负?”
“因为先天智力不足。”
“凭什么啊?哦,我剃光头我丑,我承认,人家先天智力不足招谁惹谁了?”小英义愤填膺。
“是啊。所以被欺负,不是你的错,是她们的错。”我郑重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