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

“你有毛病啊!我没哭!这叫喜极而泣,不算哭!”我吼的时候还流了很多口水。

放学之后,我还是没有回家。太尴尬了,我跟许庆晨找了一个咖啡馆自习。

“你那个哥哥是怎么没的?”许庆晨问。

“你怎么知道是哥哥,说不定是姐姐呢。”

“你看……”许庆晨一副恨铁不成钢这么简单的事儿还得解释你难道是个傻子吗的语气对我说:“你妈妈生的小孩都是你舅舅投胎,对不对,所以肯定都是男的嘛,对吧?”

“你……”我看着这么多年科学知识都白学了连迷信都迷信不明白的许庆晨,心想他爸都管不了他我算什么。

“总之呢。”我深呼吸才能冷静地说话:“上一个小孩怎么没的,我妈没说。我就琢磨我妈是不是本来天生身体就不好啊。”

“不像……”许庆晨严肃地说。

“啧,不是胖胖壮壮的都身体好的你怎么什么都不懂啊。”

“哎,你问问你爸呗。”

“我为什么要问我爸啊?我跟我爸不熟。”

“毕竟今天下午一起哭过一场,是不是。”

是啊,男人之间,如果一起哭过,就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铁哥们了。

我问他上回跟黄老师一起走,是不是被黄老师收拾挺惨,他居然闪过了一丝得意:“把你们骗过去了吧。”他说。

“你们俩有毛病么,骗我们干嘛啊。”

“那天我大哥跟我早约好了晚上要一起去打游戏,你看我说我要跟我大哥出去补课我爸妈可能会怀疑吧,但是如果我跟你们俩一起补课,结果我成绩太烂,又得开小灶,这不是有理有据吗?最后还是你爸给我爸打电话说明的这个情况。”

……

我爸那么一个没话可说的人,居然仗义地打电话替许庆晨说话,当然是我撺掇的。我怕许庆晨被黄老师收拾完了又回家挨收拾,还精心措辞让我爸替他美言一番,说他很刻苦,补课期间没学够。

真是农夫与蛇,真是肉包子打狗。真是狗咬吕洞宾。

写完作业回到家,我妈已经睡了。我进屋里看了看她,眼圈也是红红的。我又找我爸要了检查结果来看,一遍遍地看,简直爱不释手。

“老天爷保佑啊。”我情不自禁地说。

“这是你妈妈得的善报。”我爸说。

我想起许庆晨说的话,我跟我爸现在已经是一起哭过的铁哥们了,就鼓起勇气开口说:“爸,我妈说在我之前还有过一个孩子,可是后来没了,怎么没的?我妈是不是身体不好啊?”

我爸刹那脸色铁青,我看了有点慌乱,赶紧补充:“要是我妈身体不好,我心里也得有个数您说是不是?”

我爸一言不发,长长叹了一口气。他缓缓站起身,走到门口,从他的大衣兜里缓缓掏出一包烟,又缓缓向阳台走去。

马上就要走到阳台的时候,他突然回过头来,对着目瞪口呆的我使了个眼色。

“过来啊。”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我赶紧跟着跑过去。我爸关好门,点上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吸完了,仰着头,闭上了眼睛。

这……什么情况。正当我琢磨着我爸到底要吐出什么惊人内幕的时候,他已经吐了。

“是被我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