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她知道自己还没走?
裴晚鹊拿起包,塞在外围的东西一下子掉了下来。
是一沓红色的钞票。
所有的事情,裴晚鹊一下子了然于胸了。
她本打算待会就去监控室看看,没想到这钱回来的还挺是时候。
把钱放在书包最里层,拉好了拉链,裴晚鹊也就释然了。
既然如此,她也不想再追究了。一路上只是在思考林翎这样做的原因,排除家里有困难的情况,她依稀想起林翎平时有意无意的疏远。
裴晚鹊刚开始以为是她是性格使然,但结合起种种,裴晚鹊也明白了林翎的某些敌意。
特别是自己领着奖学金的牌子下台时,即使林翎也得到了相应的奖励,被念到语文第一和年级前五十的殊荣,但裴晚鹊分明注意到了她看向自己时,眼里复杂的情绪。
可单单就学习而言,如此多的佼佼者,她又何必只针对自己呢?
也许,还有其他原因吗?
脑子一直运转,裴晚鹊觉得很疲惫,停下思考,她回寝室后就安安静静睡下了。
新的学期,她除了学习任务的加重,还有社团的接任,时不时还要给高一的弟弟帮助,这些就已经够充实了,至于别的事,裴晚鹊根本没心思想。
班主任把高二的重要性和课程内容讲了无数次,学生们耳朵都听起了茧子。
下课的时候,裴晚鹊又瞅见林翎在窗台外找程砚星。明明都不是一路人,林翎还老是跑去问他,裴晚鹊抿着嘴,肯定是对他有意思。
对面的阳光晃得眼睛疼,裴晚鹊也不想一直看着两个人亲密交流,起身去排队接水。
“上次你的书落在我那了,给你。”
仿佛只有面对程砚星的时候,林翎才会透露出柔和的目光。
程砚星避开她的手,拿着书脊:“是吗,谢谢。”
林翎的笑容在下一秒就凝固了。
“不知道还有没有谁的东西落在你那里呢?”
看着林翎反应过来之后窘迫的神情,程砚星也不想说破。之前他猜到了什么,许邵禁不住还是告诉了他。在他眼里,这不过算是个善意的提醒罢了。
“啊?没什么啊……”
“有的话,我也都还回去了……”
程砚星推了推眼睛,眼神尽是让人心虚的望穿。
他也听懂了:“那我先进去了。以后记得好好还借东西,不然有损自己的名誉。”
林翎的手紧紧拽着衣角,松开手时,那个地方的布料已经皱巴巴的了。她回到教室,看着迎面端着水走过来的裴晚鹊,忍着委屈擦过去。裴晚鹊手抖出来了一点水,一滴一滴地沾在了手臂上,隔着衣服还隐约能感受到烫。
文学社高三的资深学长学姐决定把社长的位置给程砚星,至于林翎,好像她并没有太优秀的表现,而且她也表示过自己想把重心放在学习上,因此还是只保留了普通成员的身份。
裴晚鹊听虞北北说,她还是决定留在广播站。经过半年的学习,她觉得自己对播音很感兴趣,说不定以后还对选专业有帮助。
经过思考后,裴晚鹊还是没有竞选社长。毕竟她也是见识过社长的工作,所以只是答应留下来做副社长。漫社的活动不多,这样她既可以保留自己的兴趣,也可以简单帮助打点一下平时的事务。
高二的生活更加规律且索然无味,教室,食堂,寝室,三点一线的生活像是旧教堂里的时钟,慢慢地摆动着,发出冗长沉重的声音,提醒着每一个人。
在每一分钟都被规划好的日子里,除了寝室和教室,裴晚鹊几乎没再见到虞北北,也只是偶尔在图书馆见到程砚星,探讨一些问题,甚至聊聊天,讲一点最近的事。
有时候裴晚鹊很久没有见到他,会突然感觉到自己心里空落落的,在几近疲惫的一天里,像是没有一点光照着的暖意。
最近一次在图书馆见到程砚星,他坐在窗子边安静地看书。裴晚鹊很自然地坐过去,翻开了习题册。
这样的场景,仿佛已经成了默契。
高三下课的钟声响起,程砚星合上了书,看着对面有些犯困的人。
“最近学习怎么样?”
裴晚鹊揉了揉眼睛:“还行吧,就那样,只是比以前更累一点罢了。”
“正常,把它当作常态,也就没感觉了。”
裴晚鹊收拾东西,每次和程砚星交流,都觉得这个人有着超乎一般人的意志和心理素质。
好像从来没见过他伤心难过,或者气急败坏的样子。不骄不躁成绩好,人还好看,简直像个神仙。
“好好准备期末吧。”程砚星站得笔直,从内而外散发出温和却又疏离的气质。
“别忘了,你上学期答应我的赌约还欠着。”
裴晚鹊阖了阖眼,这事儿倒是记得清楚。
门外逐渐吵闹,上下楼的人也多了起来。程砚星站在不远处,借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掩护,目送着裴晚鹊走向宿舍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