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和麻烦狗狗的幸福时光

在它的思维里

打它的肯定是扫把

砸到它的是电风扇

这所有的一切都跟人类没关系

人类是爱它的

所以

我们的小狗总是只记得人的好

但对伤害它的其他事物却又记得无比清晰

01爱上北京,爱上爱

三月之后,北京的气候终于开始回暖。到四月里,已经非常暖和了。

小区的柳树都发芽了,无数花朵也争先恐后地陆续盛开。每天清晨,在鸟鸣中醒来,打开窗户可以闻到新鲜的夹杂着芬芳的空气,喝一杯豆浆开始全新的一天。

这样的生活真是无比的惬意。

来北京快一年了,我开始有些喜欢它了。过年回家没几天,就开始思念我的男友和我的小孩,然后迫不及待地又赶了回来,甚至来不及好好陪伴我的亲人和朋友。

“死女人,重色轻友,我们集体抗议!”送我去机场那天,几个要好的闺密不满地嚷嚷。甚至扬言下次再这样,就藏我的身份证了。

“我家小孩等着我呢,它爸照顾不好它的!”我说。

“天……你连孩子都有了!这也太……太恐怖了……”她们被我的话雷焦了,引得我们周围的人都吃惊地望过来。

我赶紧解释道:“呀,你们想象力也太丰富了,我说的小孩是一条狗狗啦!”

话刚说完,几个女人已经被雷得分不清楚东西南北了。

“我的天!你不是讨厌狗狗吗?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魔力改变你的!什么时候带你的那位我们见识见识,真是对他太好奇了!”

“……唔……有的是机会咯!”我说,“下次带他回来,请你们唱歌吃饭咯!”

“ok,那我们放行了,你可以快点儿走了!”

这群见利忘义的死女人!

回去北京不到一个月,我就在我和那帮女人的群里知道了,陆续又有两三个人开始养狗,接着剩下的也随大流加入了养狗军团。于是,我们开始在群里贴各自狗狗的图片,发一些狗狗的趣事。

我们乐此不疲地交流着养狗心得。

我们之间的称呼也由以前的绰号,变成了狗的名字加妈妈。

“宝贝,这么早就起床了啊!”乔野穿好衣服,看到和雪糕玩得正欢的我有些吃惊地问。

因为职业的关系,我的作息时间跟常人完全相反的。我总是下午起床,快天亮的时候休息。即使不写作,但由于已经养成习惯了,就算看碟子、浏览网页、看新闻和服装设计之类的东西,也会折腾到天亮。

乔野常常抱怨:“我找个女友有什么用,天天都不能在一起。我上班了你睡觉,我睡觉了你开始忙了。”

“喏,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哦!”我使出杀手锏。

他立刻不吱声,垂头丧气地干活去了。过了一会儿,他手机响起,我听到他在客厅里叽哩哇啦地说了几分钟,再回来时脸上有明显的愠色。

“出了什么事情了吗?”我紧张地询问。

他叹了口气,有些支吾:“助理来电话了,说是生病了。”

“她生病了给上司打电话干吗呢?”

“她在北京就认识公司的人,何况就跟我比较熟。”乔野解释道。我立即警觉起来,“是女的还是男的?”

“……”

他不说话,眼神有些闪躲。

“那就是女人了。你怎么不跟我说呢,我还一直以为是男人。”因为生气,我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宝宝……我一开始也不知道是男是女,那都是老总的安排。”他无奈地摇头,“你说这种情况下我是去看她,还是不管呢!”

“你决定,我听你的,只要你不多想。”他郑重其事地补充,“我最爱的只是你一个人!”

——我最爱的只是你一个人!

看到他诚恳的目光,听到他温暖的承诺,我原本阴沉的脸终于重新变得晴朗。

“那当然去了,生病又没朋友在身边多痛苦啊。不过你记住别发生任何事情,早点儿回家!”

“遵命,vi董!”

他调皮地对我敬了个军礼,感动地过来亲吻我。

“去吧,买点牛奶水果什么的去看她!”他出门前,我又追上去叮嘱道。

乔野走后,我一个人带着雪糕出了门。坐在花园的长椅上,看着在我面前活蹦乱跳的雪糕,我突然觉得有些失落。

这样的画面,要是长椅边还有乔野,是多么温暖呢!

可是……唉!

我发出长长的叹息,将头仰望向蔚蓝的天空。

想要做个好人,就必须委屈自己!这是永远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02快乐的三口之家

因为助理生病的关系,乔野独揽了她的工作。连续很多天都工作到很晚,我每晚把咖啡送到他工作台上,看着他紧皱在一起的眉头,都觉得心疼无比。

“她好些了吗?”晚上我们并排躺在床上时,我忍不住问。我万分期待着她能快点儿好起来,这样的话我最爱的宝贝会轻松很多。

“嗯,但医生说还得输液,下周才能回公司上班!”他无精打采地说。

“加油,这周马上就过去了!”

“是呐。”他叹了口气,点头。

我揽过他的头,让他靠在我的肩膀上。

“她叫什么名字呢,怎么会一个人在北京?”我禁不住同情地问。同样作为女人,想到自己生病有乔野无微不至地照顾,而另一个却孤身一人,即使想到就觉得对方的处境很凄凉。

“她叫小沐……是个孤儿,并且,一个亲人都没有……”

“啊?”我倒吸了口冷气,眼眶随即湿润了。

“好啦,宝宝。你就管好你自己就行了,我只要你是幸福的!”他宠溺地捏捏我的脸蛋,兀自熄灭了台灯,“睡觉吧。周末我们一起去遛雪糕!”

“唔……”

我们同时躺下去,盖上了被子。随即我感觉到脚边有重物压迫着,雪糕也听话地跳上来开始它的美梦了。

月光从窗户透进来,温柔地洒满了房间的角落。

温暖成一片。

“现在的气候可真怡人啊!亲爱的,我现在发现沐浴阳光是件很美妙的事情呢!”周末清晨起床,我无限感慨地对乔野说。

他立刻高兴起来,仿佛看到了希望的光芒:“啊,那是!如果你能改掉你的老毛病,我们一起起床一起睡觉,那真是令人向往的事情呐!”

我的男友开始做着美梦。

“不过……”

“……”

他可怜虫一样地望着我,紧张兮兮的。

“不过……我有个坏消息要告诉你,再休息半个月我又得开始工作了。我接了新的约稿,所以……我想说的是下个月开始我会非常忙,以后照顾小狗包括家务都得麻烦你多操心咯!”我窃笑着。

“天!你杀了我算了!我怎么这么倒霉啊……还有没有天理啊……”

接着,一大清早整个小区都听到他绝望的呐喊。

以至于雪糕受到惊吓,对着他狂叫,周围的小狗也跟着叫起来。

真是太热闹了,人叫、狗叫、鸟叫……这个早晨真是格外热闹呢。

乔野去浴室洗漱完出来,雪糕已经叼着它的狗链子端坐在正门的地方等着他了。整个漫长的冬天都是英勇无畏的乔先生在伺候它解决生理需要,聪明的它已经知道只要有他在,想要出去方便就是男主人的事情。同样的道理,整个漫长的冬天,都是我在伺候它的吃喝,所以它饿了或者口渴了,只要我在它也会在第一时间来找我。

“我越来越觉得它不是低级动物了,我老是有错觉,它是高智商的动物。”乔先生看着眼巴巴地等待他的雪糕,自言自语。

“嗯,亲爱的,我们感觉一致呢。”我附和地说。

他原本以为我没听见,见我跟他搭话,立刻又有了精神。

“要不要跟我一起去遛它?”他提议道,然后指了指雪糕,“我想它也想体验下一家三口在清晨散步的乐趣呢!你说是不是,雪糕?”

“汪汪——”

雪糕朝着我叫了两声。

“天,它难道听懂了?”我发出惊呼,完全被雷住了。

“我想,它是在催我们快点儿呢。”乔野冲我顽皮地吐舌头,“快换衣服,出发吧!”

出去后,我方才发现,清晨和男友一起遛狗,手牵着手沐浴着温暖的阳光,感受着芬芳新鲜的空气,的确是一件很惬意的事情。

我们沿着小区蜿蜒的小路慢腾腾地走着,间或停下来等我们卖力工作的小男孩。偶尔碰到同样出来遛狗的邻居,互相打个招呼,再看着两条狗狗互相玩在一起。

雪糕这方面也进步了非常多,现在,只要拉下它的绳子,它就会跟着我们走了。再也不像以前那样没命地狂叫,努力想要挣脱束缚。

“你看,它已经完全懂得我们才是真正的主人,跟着我们才会幸福了!”乔野很有成就感地说。

“呵呵,你教子有方哦!”我调侃他。

“呀,我可没说过我是狗爸爸!”他立刻申辩。

“可是,那怎么办才好呢!亲爱的,我觉得当狗妈妈是件不错的事情,如果你不当狗爸爸,那我去找个愿意当——”

“——不要!雪糕妈,雪糕爸爸会生气的!”

他打断我,故作生气地将头扭向一边。

我趁机在他脸蛋上狠狠地亲去,他顿时不好意思地四处张望:“要是被人看见多不好意思啊,儿童不宜——不要教坏我们的小男孩!”

“啊,你是说我们雪糕学会了会去勾引良家母狗咯!”我骄傲地说,“它已经是个花花大少了,那这样子不是很多小母狗要倒霉咯!”

“唔,以后养着母狗的人家看见我们都吓跑了!”我善良的男友开始担心了,“要这样子,我们雪糕活着多没意思啊!”

他说着停下来同情地打量我们的小男孩。

但雪糕似乎丝毫感觉不到人类正在讨论它的个人问题,仍旧在草丛中卖力地干活。看到我们同时看它,又停下来摇头晃脑地撒娇来了。

“啊,一家人享受早晨的阳光真是件惬意的事情啊!”小男孩仿佛边说边得意地笑。

阳光照在它的脸上,眼睛黑得发亮,微微张开的嘴唇似乎真的像微笑的弧度。

一点没错,它果然是在偷笑呢!

03街头的狗狗超人

这个时节要是不去旅行,真的是很对不起制造出如此怡人气候的老天爷。

那个名叫小沐的助理在乔野的照顾下,很快回公司上班了。她现在重新成了他的左膀右臂,乔野的工作因为她的回归,一下子轻松了不少。

原本我是打算趁着现在大家都有时间,跟小沐见个面。我甚至想,也许我和她可以成为很好很好的朋友。但乔野对这段时间有新的安排,他希望赶在我正式赶稿之前,带上我们的小男孩,全家出去旅游。

所以跟小沐见面的计划只好被放到了后面,我想等写完稿子无论如何也得跟她见下面。我们都孤单,我们都需要友谊。

当我把这个想法告诉乔野时,他似乎并不是很支持,理由是我跟她是两类人,打不成一片。不过我完全不赞成,我们都需要朋友就这个条件就足够了。

“那等你写完的时候我们再讨论这个问题行么?”他终于妥协。

我赶紧点头。

“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陪着我玩个够,因为等你工作时我就要下地狱了!”他说着伸手刮着我的鼻子。我一把推开他的手,冲着他吐舌头。

乔野目睹过我赶稿的疯狂,可以从凌晨不吃不喝一直坚持到大清早,然后倒头就睡,再不吃不喝继续睡到自然醒,如此的反复。

算起来,赶稿的日子,我真的快成女超人了,每天吃一顿,却可以连续不断的高强度的脑力劳动接近十个小时。

写完一个长篇,整个人都变型了,面黄肌瘦眼圈发黑。用乔野的话形容,“活脱脱从非洲原始部落逃回来的难民!”

而这段时间,自然是乔野最难受的时候,每天面对着接近灵魂出窍的女友不说,家里的一切还都得他操心。我的吃喝都要准备好,因为我不出门,家里乱糟糟的需要他收拾,每个周末都有堆积如山的脏衣服需要清洗……

在他看来,我写作的日子就等于他的末日。简直比世界末日还恐怖。

而现在,又多了条比我还麻烦的小狗……别说是真的面对,哪怕只是想到就有头皮发麻的感觉。

所以,这也是他迫切要疯玩的理由。

因为有雪糕的关系,我们只能选择自驾游。这样,太远的地方就被第一个排开了,第一我晕车,第二长时间驾驶乔野会很累。所以,北京周边的很多有意思的地方,都成为了备选之地。

最后,我们一起商量,决定去雾灵山。

当然,地方选定了,还得做其他准备。我从网上购买了所需的户外用品,帐篷、烤炉、登山杖、充气垫等等,又在准备出发的前一天购买了所需的食品,再将摄像机照相机充好电。

第二天,我们一家迎着初升的太阳雄赳赳气昂昂地出发了。

糕仔和我挤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我给它裹了条特别制作的头巾,这样子小男孩看起来就非常英俊了,它似乎对它的新造型非常满意。

但它似乎高兴过头了!四只爪子在我大腿上踩来踩去,一会儿将两只前爪搭在窗户上,迎着风大口呼吸,一会儿又转过头使劲舔我的脸。我被它折磨得够呛,何况它爪子上尖锐的指甲弄得我很疼。

“嘿,你能不能到后面去坐!”我指指后面宽敞的位置,诱惑它过去,它只看了一眼就将头转了回来。

它看着我,好像在说:“这个人肉垫子当然比坐垫舒服啊!”

“你看,我们的小男孩很懂得享受啊!”乔野幸灾乐祸地笑起来。

“去,专心开车,我们娘俩的生命可全交给你保管着呢!”我瞪他一眼,他立刻转回头专心开车了。

也许是我只顾及着和乔野斗嘴,完全忽略了我家爱制造麻烦的小男孩。

因为窗户全部打开的关系,它大半个身体已经探了出去,加上我给它包裹的别具造型的头巾,于是乎不管是在街上走着的人,还是路上开车的人,都好奇地观看着它。直到我感觉到有光闪过来,才发现有摄影爱好者迫不及待地捕捉这滑稽的一幕了。

天,原来我们还没开出北京市区呢!

这也太危险了,万一有人因为太专注地看我家小男孩而遭遇什么不测,我可是罪魁祸首了。

我惊慌地伸出手,准备将它强行抱下来。但爱臭美爱显摆的雪糕已经完全进入了角色,它灵巧地躲避着我的手,冲着路边的行人使劲儿叫着,头巾跟随着它头部的运动一颤一颤的。

还没等我将它拿下,一辆警车已经挡在了我们前面。

“请问,你们是在拍搞笑电影么?”警察特幽默地问。

乔野和我面面相觑,几乎同时傻了。不会要把我们抓起来吧,那么我们准备已久的旅行不都白费了吗?

可恶的臭狗!惹祸的家伙!

我在心里将小男孩狂骂无数遍。

“请管好你们的小狗,我不管你们这样做是出于什么原因,请不要对他人造成影响!”警察弯下腰警告我们。正在这时,我家的大麻烦居然亲热地凑上去,在警察叔叔彪悍的脸上留下了湿漉漉的口水。还没等我明白怎么回事,周围已经爆发哄堂大笑的声音,甚至有车主狂按喇叭以此来表示兴奋之情。天,估计得有人笑得尿裤子!

完了,完蛋了!要被抓进局子了!

我万分痛苦地别过了脸。

“好啦,你们可以走了……”过了半分钟,警察叔叔尴尬地伸手擦着脸催促着我们,“记得别让它再这样子了,等会儿掉出来摔死,可有很多人排队吃狗肉呢!”

“遵命……遵命!”我比了个不标准的军礼。

刚准备出发,警察叔叔又凑过来了:“还有,麻烦把狗狗头上的东西弄下来,你还真以为它是骑士么!”

“好的……好的……”

等警察走了之后,周围人的笑声还未停下来。

“宝贝,你不觉得我家小男孩最适合的职业是演员吗?”等再次启程后,乔野还在无比得意,“也许,我们将来会成为星爸星妈呢!”

说完,他独自陷入了对未来美好的憧憬。

“你就做你的春秋大梦吧。”我调侃他。

“至少也应该是白日梦!哈哈,你说是不是,雪糕!”乔野回头看它,它目不转睛地盯着它,歪着脑袋似乎在思考。

“哈,主人,让我们一起做这个美梦吧!”

我们的小狗似乎正在这样说呢。

04只属于一条狗的自助烧烤

到达雾灵山之后,我们先去了提前就联系好的农家小院里。红瓦白墙,配上得天独厚的自然环境,还真能用“世外桃源”这个词形容。

中午在二层小洋房的露台上一边吃着家常菜和山野小菜,一边品尝着自带的红酒,真是件令人心旷神怡的事情。旅途的疲惫似乎也随之减少了很多。这样,我们就可以在下午找个好地方,再美美地享受烧烤了。

“你别吃太多哦,等会儿我们还得出去吃烧烤呢!”我提醒着正在凶猛地和食物战斗的乔野。

“……唔,知道!”他说着囫囵地吞下嘴里的食物,这才说道,“要知道,下午干体力活的可是我,所以我现在必须补充体力,等我把活干完肯定早饿了!而且,我消化一向好得惊人!”

他一边解释,眼睛却一边盯着桌上美味的饭菜。

“知道啦,大胃王爸爸!那我们先犒劳未来的苦力匠吧!”我说着夹起一块肉准备给他。

乔野笑眯眯地正欲接住,可就在这时,正在我们脚边捡着骨头的雪糕,突然立了起来,对着那块肉使劲儿叫着,它一定在说:“哼,凭什么你们吃肉,我就只能吃骨头!快点儿,给我肉,我要吃肉!”

“呵呵,你太倒霉啦!儿子要跟老子抢吃的呢!”我坏笑着说。

“就是……难得你大发慈悲对我这么好……”

就在我们说话的时候,雪糕居然主动跳起来将我筷子上的肉叼进了嘴里。只一眨眼的工夫,就咽了下去,继续可怜巴巴地看着我。

它做这一连串的动作,速度之快,简直可以用火箭发射来形容。

乔野和我看得目瞪口呆。

“完了,我的筷子沾上它的口水了……完全没法用了!”我边说着边起身准备去楼下小餐厅里重新拿一双。

还未走到楼梯口,就听到乔野发出一声怪叫,接着也朝我的方向冲了过来。

“怎么啦?”我诧异地问。

他苦笑着指了指正屁颠屁颠跟过来的雪糕,沮丧万分地说:“唉,我的筷子也报销了……真不该幸灾乐祸啊!”

我爆笑起来:“啊!我们的小男孩真是很公平啊,你说是不是,亲爱的?”

“唉——真希望它下午不要继续捣蛋啊!”乔野担心地说。当然,这对我们的小男孩来说,似乎是有点儿难度的。

果然不出预料——

当我们搭建好帐篷,坐在河边的草地上一边享受着温暖的阳光,一边烤着香喷喷的食物时,我们的小男孩又开始它的捣蛋计划了。

也许是食物的香味让它太激动,它围着烤肉的铁炉兴奋地转了几圈。它湿漉漉的小鼻子慢慢地靠近烤炉,努力地吮吸着诱人的香味。我真担心它会直接叼起烤肉再吃掉。好在木炭发出的热气太烫,它总是不敢靠得太近,我们这才松了口气。

乔野将烤肉串翻转着,活像个特级厨师。

我在旁边拿着照相机不停地帮他拍着照片:“嘿,麻烦你拿着烤肉拍一张,最好脸上能抹点木炭灰,这样子拍出来才够意思!”

“呀,那怎么行,我又不是小丑。”乔野听话地拿起烤肉串,比出习惯性的胜利手势,却拒绝往脸上涂抹木炭灰。

“那算了,不过麻烦你不要哭丧着脸行么?好像我欺负了你一样!”我又命令他。

他无可奈何地扯了扯嘴唇,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正在这时,突然事件再次发生。只见我们英勇无畏的小男孩,以超快速度的一个漂亮的跳跃,接着准确无误地将乔野手中的烤肉串叼跑了。我的相机正好准确无误地捕捉了它叼肉的瞬间,以及乔野脸上震惊的表情。

“哈,真是难得的一张好照片啊!”我像欣赏艺术品一样盯着那张照片,很是兴奋地说。

乔野也早忘记了刚才的惊险一幕,乐呵呵地跑过来跟我一起欣赏。

“哇,我们的小狗真像杂技演员!真是厉害啊!”乔野赞不绝口,“你看它的动作多么的潇洒,肌肉多么的发达……哦,这样子看它一点儿也不丑哦,简直就是大帅哥嘛!”

“当然,那是因为你看习惯了,你有见过说自家孩子丑的父母么?”

“也许吧!不过我现在真的越来越离不开它了!”他耸了耸肩膀,很真诚地说,“完全没有想到自己有天会喜欢上带毛的动物,它真是很神奇的一条狗狗。”

他的话让我也陷入了沉思,我家小男孩改变的岂止是他一个人,我又何尝没有改变呢?从最初失去雪球后的连小狗都不敢接触,到现在每天接触着小狗却还感觉着快乐,这也是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我不得不在心里感谢我男友当时英明的威胁。

我家的小男孩完全没有意识到我们正在讨论它,此时的它正趴在草坪上,用两只前爪按着烤肉串,像人一样将肉块从铁针上扯下来。以前我们喂它吃烤肉,都是先帮它把肉扯下来扔给它吃,完全没有想到它第一次吃就学会了如何将肉从铁针上弄下来。并且,它做得很规范,我赶紧又连闪了几张。

哈哈,我又可以拿到姐妹群里臭美咯。

我美滋滋地想,看吧,还是我家小孩最聪明吧!

不过还未等我乐够,它就干了一件让我们哭笑不得的事情。

雪糕吃完了烤肉串后,对那个铁针发生了强烈的兴趣。它撅着屁股对着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小棍子狂叫不已。然后它开始叼起它,就像在家叼着它的玩具娃娃或者球球那样子,嘴里发出奇怪的叫声,卖力地短跑。

它围着我们的小帐篷撒欢,不知道跑了多少圈,直到看得我都已经晕头转向,它终于停了下来。

乔野又继续着他未尽的烧烤事业,一会儿翻转,一会儿涂抹调料,忙得一塌糊涂。我们家的小男孩叼着铁针啪嗒啪嗒走到他面前,冲着他摇头摆尾,那样子好像在说:“嘿!真是很美味啊,能再赏我一根么?”

“看,它又找你要吃的了!”我说。

乔野警觉地回头,雪糕看到主人在看它,以为又有好吃的,赶紧放下了嘴里已经连肉味都没有的铁针,冲着“烤肉师父”叫了两声之后,开始去舔乔野的脸。

你看,我们的小男孩正在使尽浑身解数取悦男主人呢。

“走开,这回没你的了,谁让你刚才抢!”铁面无私的乔野对它的讨好毫不领情。

但我们家脸皮厚的小男孩仍旧嬉皮笑脸地看着它的男主人,可怜兮兮地等待着他的施舍。

乔野索性不再搭理它,甚至换了个位置,背对着它。小男孩讨了个无趣,又自己在河边玩开了。

等最先放上去的烤肉全部熟了之后,我们把它放进盘子里,坐在野餐垫上先吃了起来。剩下没有熟的就让它继续烤着,间歇乔野过去翻转或者涂抹调料。

正当我们美滋滋地享受着美食的时候,跟屁虫又准备过来了。它刚在河边的浅水里折腾了一阵,身上全是湿漉漉的水。它的眼睛瞪着野餐垫上的烤肉,似乎在埋怨我们落下它。接着它快速地冲了过来,身上的水溅得到处都是。

还未等惊诧的我们回过神来制止它,它已经来到了我们身边。速度之快,就好像它会“乾坤大挪移”。新买的野餐垫上全是它留下的脚印,以及从河里带上来的沙子和稀泥。

“嘿,走开!”乔野顿时气急败坏地叫起来,赶它离开。

但它像是耳聋似的,完全听不见了。它兴奋地抖了抖身上的水珠,溅得我俩身上到处都是泥水。我抬头就看到乔野脸上的稀泥,忍不住大笑起来,乔野也笑起来,让我自己照镜子。等我拿出镜子一照,我居然也成了小花猫。

更让我们哭笑不得的是,盘子里的烤肉都被它身上的泥水弄脏了,完全没办法吃了。

我们任劳任怨的乔大师傅的杰作,就这样被摧毁了。

“完了!可怜我辛辛苦苦,艰苦奋斗创下的大好河山……”乔先生发出惊天地泣鬼神的嚎叫。

“没事,先洗脸洗手,不是还有吗?”我安慰他,“还好烤肉准备得比较多,剩下的也够我们吃了。再说,即使它不弄脏,不是也有一份吗?就当它吃了原本属于自己的那份吧!”

“也只好如此了。”

我们很不情愿地耐心等待着烤肉再次烤好。雪糕在对面的野餐垫上吃得很欢快,不时发出声音,它似乎在说:“哇,好香啊,你们怎么不跟我一起吃呢!本来我很不好意思吃独食的,但你们实在不吃,我只好全部笑纳了!”

“你看,它多得意呢!”乔野恨恨地说。

“那是,能从如此聪明的乔先生眼皮底下抢走美味,当然够它得意的啦!”我调侃他。

小男孩似乎听懂了我这句话,突然回过头来,嘴里还叼着肉,呼哧呼哧地哈着气。它的表情实在是得意忘形了,怎么看怎么像对我们的嘲笑。

终于烤肉开始变黄,嗞嗞地冒着泡。诱人的香味再次在空气里蔓延。

哈,终于可以不用再受这条狗的诱惑了。真是山不转水转,该是我们人类诱惑狗狗,该是我们扬眉吐气的时刻啦!

我欢呼雀跃地拿起一串就往嘴里送,已经吃完了只剩下一堆光秃秃的铁针的雪糕,又跑了过来,冲着我手里的肉狂叫着。

不过,这次我已经吸取教训了,我可不会蹲下去。我就这么站着吃,有本事你跳起来叼啊!杂技小狗狗!

“哈,你看这小家伙给馋得!”

“嗯……谁让它刚才把我给弄得口水狂流!这叫农奴翻身,我现在可是资本家!”我得意坏了。

而我可怜的小狗已经完全没了刚才的神气活现。

但很快我就发现我错了,这条小狗在讨吃遇到失败后,又转战去了火炉边,守着我们的烧烤大师傅。开始还很安静,但当他在火炉边的草坪里看到一只蚱蜢之后,立刻就激动起来。它迅速站起来,试图去抓那只蚱蜢,连续几次失败,又在蚱蜢钻进草丛不见了之后,我们的小男孩终于爆发了小宇宙。

这条小狗居然以为蚱蜢钻进了地里,于是它开始前爪后爪并用使劲地刨土。那样子就像每次它方便之后,将旁边的泥土全部刨起来试图遮盖似的。

它简直太生气了!一边刨地,一边发出低低的吼声!很快,我们烧烤大师就感觉到下雨了,很奇怪的泥土沙子雨。他迅速跳开了,于是那些奇怪的“雨水”又直接降到了低矮的烧烤炉上。

于是,最直接的结果就是,那些被“雨水”调料加工过的烤肉,又统统报废了。

也就是说,我们的自助烧烤,等于是专门为雪糕而准备的。

“下次去自助烧烤,带什么都不能带雪糕。”乔先生在回来之后,总结的经验,或者说是他的至理名言。

而回来的雪糕似乎对这次旅行非常满意,偶尔我找东西的时候拿一下帐篷或者烤炉,它都兴奋地奔过来,围着它们开始大叫。仿佛在对我说:“哈,又要去烧烤了吗?太高兴了!天天去我都可以成狗神仙了!”

05战无不胜的狗将军

旅游回来,我把雪糕和警察叔叔的故事,以及失败的烧烤写成段子发在了群里,就像炸了锅般,潜水的女人们都浮出了水面。即使没亲眼看到她们,我也能从不断发过来的各种笑脸图案想象出来。

要是有人刚好在电脑前吃饭或者喝水可遭殃了,键盘一定搞得一塌糊涂。

“雪糕妈,我们对你万分同情……”

“雪糕妈妈,你继续忍受吧!我们是你永远的后盾!”

“哦,千万别带它回来——要是它跟着一起回来,你就不用出现了——”

可恶,一群死女人!还是雪糕的干妈呢,怎么这么没良心,我一口气发了n多个怒火冲天的表情过去。

“雪糕妈妈,你着火了,明天给你快递个灭火器过去哈!”

“要坚持下去啊,我不我打电话给消防局叫一辆洒水车……”

“唔……女人啊,你要忍着,这么年纪轻轻的可不要欲火焚身……”

看着一条条不停发过来的消息,我简直是又生气又想笑。

“嘿,都给我小心点儿,谁跳得最厉害,我就把雪糕给空运到谁家去!哼——”我给了下马威,果然这群嚣张的妖孽们都偃旗息鼓了。

这时,雪糕正好过来书房,估计是饿了,找我要吃的了。我赶紧叫它过来,它屁颠屁颠地过来了。

于是我把它抱起来,再打开摄像头。

“哪个干妈先上,跟干儿子视频。”我在群里发出号召,很快,就有不怕死的找上门了。

于是我打开视频,让摄像头正好对准雪糕。很快,视频里出现一个颜色类似枯萎树叶的不明物,只有两只在灯光下闪烁着亮光的眼睛在眨巴。

“天,这是我的干儿子吗?快叫救护车——”

第一位干妈英勇牺牲。很快,我把雪糕富有魔力的视频截图发到了群里,于是,这群嚣张的干妈们,争先恐后地赴死去了。

“哈哈,雪糕,你果然战无不胜!好样的!”我夸赞地拍着它的脑袋,它抬头莫名其妙地看着我,好像在听火星文似的。

我想它脑袋里现在一定是问号满天飞。

06小孩和家长分床的故事

北京的天气很奇怪,刚开始温暖没几天就直接过渡到了烈日炎炎。也许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这座城市是没有春秋的,而刚好缺失的两季都是我最喜欢的。

晚上睡觉盖着棉被开始觉得非常热,但倘若去掉棉被,雪糕的专用浴巾就直接铺在床单上,虽然它不会越界,但这样我们也不能保证不越界。要是脚放到狗窝里,想起来就会觉得全身发痒。

“亲爱的,你想点儿办法,让雪糕不要再睡到床上了好不好?”晚上睡觉时,我求他。

他眉头紧锁:“这似乎很不现实,它已经完全习惯跟我们一起睡了。”

想来也是,即使我们出去旅行,住在旅馆里专门要了标准间的两张床,不管如何努力它也坚决不去另一张空床上,而是坚决地跳到我们的床尾上,占据一小块位置,欢喜地睡下。这样想着,我也觉得要和它分床而睡是艰巨到不可能实现的任务。

“唉,夏天这样睡非得热死……”我万分失望地说。

但奇迹发生得很突然,某天晚上我醒来居然发现它已经不在床上了。等我叫它的名字,才发现床底下有动静,也就是说我家小男孩到床底下睡觉去了。

哈,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

我顿时高兴起来,推醒了乔野:“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雪糕现在到床底下睡觉了。”

“啊!真的……也许它听懂了你的话,觉得内疚了!”乔野也很高兴,“看来我们的小孩很孝顺啦!”

“那是。也不看是谁家的小孩!”

那个晚上我得意忘形了,终于可以摆出大字形轻松地睡觉了。也许是我霸占太多位置的关系,直到听到“咚”的一声巨响,我以为打雷了,但很快乔野呼天喊地的痛苦声音传来,我才知道——原来我把他挤到床底下去啦!

啊哈哈哈哈,我不得不赞叹我功力的高超。

可是,很快我就笑不出声音了,可恶的小雪糕居然又挪到了床上,睡得很香甜。

“难道是晚上做的美梦,可是明明很真实啊?”我百思不得其解,万分失望地望着我熟睡的小孩,却无可奈何。

接下来的几个晚上,我又发现几次它不在床上睡觉。到后来逐渐琢磨出了规律,凡是天气很热的晚上它肯定不在床上睡觉,反之凡是天气稍微凉快,它肯定又跑到床上它的专用窝里睡觉。

我把这个发现告诉了乔野,他惊讶得简直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