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1】你们是不是傻,我要去了,还有其他女生联谊的机会吗/b
找到章安后,我跟着她去跟班里的其他人会合,我们一起坐车去了万达广场的饭店聚餐。
等我们吃完晚饭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班里不少同学都喝了酒,有几个男生喝多了,还未出饭店,就吐了好几轮。
几个女孩子又哭又闹的,其中数黄嘉嘉哭得最凶,她一边哭一边数落男人都没一个好东西。我们都知道她前不久刚被她的兵哥哥以她太“作”为由把她甩了,她这会儿心里正憋屈着。
虽然很多人都觉得黄嘉嘉这是自找的,以她的性格,能受得了她的男人本就极其稀罕,但作为过来人,我们都知道失恋的痛,所以当时并没有人去嘲笑她。
她吐了自己一身,身上臭得厉害,她寝室的其他女生赶着要去ktv玩,就怕弄脏自己的新衣服,都有些嫌弃地把她扔在了一旁,不想理她。
最后还是章安看不过去,走过去把烂醉如泥的她从地上拽了起来,随手拦了辆出租车,将她塞进了车里。
看章安上车,我也赶忙跟了上去,跟着她把黄嘉嘉送去了离ktv不远的酒店。
我帮黄嘉嘉清理身子,章安说她出去一趟,我还没来得及问,她已经甩上了门走了。
我帮黄嘉嘉洗完澡,扶她上了床,然后疲惫地倒在她的身旁,呆呆地望着头顶的天花板,脑子里乱乱的,心里说不出来地难受。
不知道躺了多久,当我快要跟着黄嘉嘉一起睡着时,就听到有人敲门。我去开门,就看到章安去而复返,手里还拎着几个纸袋子。
我有些惊愕地看着她。
她推开我进门,将手里的袋子全甩在了床上,一脸霸气地朝我道:“换上!”
“换什么?”
“衣服啊!你给她洗了,身上不臭啊!一会儿怎么出去玩!”章安没好气地朝我道。
我有些后怕道:“我还是不去了吧,我又不会唱歌,去那儿也只能干坐着,我留下来照顾黄嘉嘉吧。”
“王愢你说什么胡话呢!是让你去唱歌的吗?大学最后一次聚会,你要不要这么扫兴!黄嘉嘉自有人照顾,这么大一个酒店,你还怕她跑了不成!赶紧的,快把衣服换了,我给你补个妆。”章安生气地朝我说完,就要伸手扯我的衣服。
在她的淫威之下,我无奈地换好衣服,望着浴室镜子里穿着白色蕾丝裙的自己,感觉很不自在。
章安倒是眼睛一亮,骄傲道:“我刚才看到这条裙子就觉得你穿会好看,果真,真挺适合你的,活脱脱一个清纯小妹,过会儿我给你补个妆就更好看了。”
我被章安说得面红耳赤,想拒绝,章安已经拿了化妆包出来,不等我开口,就拿着刷子在我脸上抹了起来,又给我喷了香水。
打扮完我,她自己也换了条裙子。这酒店附近就有一家大洋百货,章安在那儿一共买了三条裙子,我跟她每人一条,剩下的那条她留给了黄嘉嘉。
我们离开酒店的时候,黄嘉嘉还在睡觉。章安推了她一把,问她去不去唱歌。她半睡半醒地睁了睁眼,说了声不去,又蒙头睡了。
章安没再理会她,拉着我走了。
南京的夏天很是闷热,即使到了晚上依旧热得人身上出汗。还好我在照顾黄嘉嘉的时候,事先也在酒店里洗了个澡,所以这会儿出来倒有点神清气爽的感觉。再看章安,她一脸振奋地催促司机快点开去ktv,眼睛亮得像只黑夜里的猫。
她是喜欢热闹的,这种喜欢是刻在她骨子里的。
我被她的情绪感染,渐渐不那么排斥去跟同学们唱歌了。
等我们到了“泡泡堂”ktv,班里的同学都已经玩嗨了。我们订的包厢很大,几个内向的女生围坐在一起唱歌,几个外向的在跟男生划拳拼酒。
看到章安过来,那群男生都拥了过来,争先恐后地要拉着章安跟他们一起玩。
我朝他们看了过去,发现人群中有几个眼生的男孩子正在跟我们班里的女生玩骰子。
未等我出声,章安率先讶然地询问我们班的男生:“你们那边什么情况啊?”
那几个男生忙着解释:“是隔壁工大的,他们的包厢正好就在我们对面,他们班男生多女生少,我们班女生多男生少,大家觉得都是年轻人,反正都毕业了,那就一起玩好了,正好也可以当作是联谊嘛。”
“原来是联谊啊,那我不去了。”章安傲娇道,扭头朝闷坐在角落里的女孩走了过去。
那本该是我这样的女生坐的位置,章安去那儿就太不适宜了。
果然,见她要走,我们班的男生赶紧拉住她道:“章安你别走啊,你可是我们班的门面,你没来之前,我们就把话放出去了,说我们班有个天仙,要啥有啥,各种貌美如花,那群工大生都等着看你,你走了,我们不尴尬了嘛!你得陪我们去玩!”
“你们是不是傻,我要去了,还有其他女生联谊的机会吗!本来我们班女生就多,四年没谈过恋爱的也不在少数,就让大家放纵下吧。”章安特拽地说。
虽然她说的是事实,但这自信的语气着实有点招人恨。我已经听习惯了,也无所谓,其他女生闻言虽然不大高兴,但也不敢发作,毕竟那么多人在捧着章安。
眼看那群玩骰子的女生脸色差了下来,章安也不以为意,她突然伸手推了我一把,把我推到了那群男生中间,两手一摊道:“你们拉王愢去吧,看看有没有靠谱的男生配得上我们王愢的,给她也找一个,人家刚失恋,空窗期。”
好端端的,干吗要扯到我?
我有点生气地看向章安,章安一脸无辜地朝我吐了吐舌头,扔下我,不负责任地走了,一屁股挤进了那群唱歌的女生堆里,去点歌了。
我想要走,我们班那群男生就如同章安的走狗一般,听到章安的吩咐后,完全不顾我反对,拽着我就去了西北角联谊的那张桌子。
b【2】我在想,林佳楠不是说很爱很爱沈骆驰吗,她为了沈骆驰得了抑郁症,怎么大学又要跟其他人谈恋爱了?/b
所谓联谊,其实就是打着玩游戏的幌子,让男女生配对,好方便沟通。
我刚走到那儿,就被他们推到了一个单独坐着的男生身旁。那男生长得还算可以,但气质有点痞,左耳上戴着个耳钉。
我一向不喜欢那种流里流气的男孩子,我觉得男生嘛,还是干干净净点好,所以我对那人第一印象就不是很好,但碍于同学面子,又不好走人。
“金凯,这是我们班的王愢,学霸一个,贤惠秀气,绝对好姑娘,你小子等到最后有福哦。”我们班一个叫周侗的男生坏笑着介绍我道。
金凯斜眼扫了我一眼,似笑非笑道:“不是说好给我介绍你们班大仙女章安的吗,怎么换人了?”
他这么一说,我被他搞得有点尴尬,毕竟傻子都听得明白,人家这是对我完全不感兴趣。
“章安要唱歌,就让她唱歌去吧,有女神给你们唱歌,你们知足吧。再说了,我们王愢也不差啊,仔细一看,也是个大美女啊!哎哟,王愢,你什么时候换的裙子啊,这裙子好看,特别适合你。”坐在我对面的童澄突然开口帮我说话。
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种局面。忽然,金凯朝我凑过脸来,他的嘴唇差点贴到我的脸。
我下意识地往旁边避了点,蹙起了眉头。
金凯眯着眼打量我一会儿,冷不丁地问我:“你叫王愢,你老家是不是南通的?”
我愕然地看着他,困惑地问:“你怎么知道?”
他笑了起来,道:“我也是南通的,真巧,咱们还是老乡啊!”
他边说边伸手搂住了我的肩膀,我心一抖,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手臂不小心弄倒了桌子上的啤酒瓶。那瓶子摔在了地上,当场就碎了。
可能是我的反应太大,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朝我围聚了过来,就连章安听到动静,也朝我们看了过来。
“干什么反应这么大呀,不就是碰一下吗?这么玩不起?”金凯阴阳怪气地朝我冷嘲。
我只觉得浑身发抖,憋了一口气,对他道:“同学,请你自重。”
我这话一出,似乎惹到了场上的其他人。
当即那几个工大的男生都跳了出来,朝我嚷嚷着:
“同学,你说什么胡话呢!什么叫自重啊!我们怎么你们了!要自重你跑来我们桌干什么啊!”
“就是啊!玩不起就不要玩啊!跑来这儿装什么啊!”
“你们s大女生就这副德行啊!怪不得大学四年都没人要呢!”
“……”
“……”
“说什么呢?什么叫没人要?”童澄跟着站了起来,痛斥那帮男生。
其他同学有帮我们的,有说我们不是的。
有人直接对我发火道:“王愢,你不想联谊你就去其他桌,别跑来这儿了。”
闻言,我正想走,金凯突然又拽住了我的手,阴狠地冷笑道:“我说你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呢!原来是你啊!你高中是不是q城市一中的?”
“你想干什么?放开我!”我生气道。
“不干什么,就是觉得你也太装了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什么清纯烈女呢!你们班同学说你清纯,我看一点都不清纯,他们应该都不知道你高中就被人破了处吧!”金凯望着我笑得很是淫邪。
我睁大了眼睛瞪着他,有点难以相信从他嘴里说出的话来。
他是怎么知道的?难道我的事已经传到尽人皆知了吗?
我头突然疼了起来,我发狠地挣开他的手,想要骂他,没等我开口,便有人为我出头。
“你胡说八道什么!你有种再说一遍!”
是章安的声音。
我愕然地回头,就看到章安冷着张脸走了过来,质问金凯。
“哟!威吓我!我有什么不敢的!我说这王愢根本就是个浪人,高中就被人上过了……”
他还没说完,只听到“砰”的一声巨响,章安手里拿了一个啤酒瓶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头上。
顿时,整个场面乱作一团。
我的视线模糊了起来,我看到章安发狠地又要拿酒瓶砸金凯,被其他男生给拦住了。
金凯的头不停地在渗血,他一边捂着头,一边红着眼朝章安咆哮:“我说错了吗,我没说过,我妈是医院的,她高考的时候,去我妈医院体检,她那会儿就被查出那个了,当时我妈他们整个部门都知道。不信你自己问她啊!搞她的那个男生是不是叫苏遇啊!她闺蜜说的,说王愢以前特闷骚,暗恋他们学校的学长好几年,那男的还是清华的呢!她闺蜜叫林佳楠,你问她是不是有这个人?”
“林佳楠?”章安突然冷静了下来,放下手中的啤酒瓶,意味深长地问金凯,“你认识林佳楠?”
“废话,当然认识,她是我堂哥的前女友,就是她跟我堂哥说的,他们都在北京读艺术大学,那女的后来得了抑郁症退学了。我刚才还看到她呢,她跟她男朋友就在我们楼下的烧烤店吃串啊!他男朋友班里的人在那里聚餐啊!你们现在就可以找她去对峙啊!让大家都看看,到底是你们错,还是我错!真是活久见……”
那金凯还在絮絮叨叨,章安挣开了众人的钳制,走到了我的面前,拉着呆愣的我,就往包厢外走。
“怎么打了人就走啊……”那群工大的人还要来阻拦。
章安回头狠瞪了他们一眼,从背包里拿了张银行卡出来,直接甩到了金凯的面前,恨恨道:“这张校园卡里还有三千块钱,密码是123456,算你的医药费。”
说完,不等他们再说什么,章安拽着我直奔楼下的烤串店。在橱窗外,我就看到了坐在窗户旁给沈骆驰剥虾的林佳楠,章安自然也看到了她。
可难为章安才见了林佳楠一次就认得了她。
她用力地拽着我的手,问我:“王愢,是你自己进去动手,还是我替你进去!”
我红着眼望着橱窗内的金童玉女,连眼泪都流不出来。
我在想,林佳楠不是说她很爱很爱沈骆驰吗,她为了沈骆驰得了抑郁症,怎么大学时又要跟其他人谈恋爱了?
我体检报告出了问题,应该是她前男友听她谈起我后告诉她的吧!她妈后来知道我的事,应该也是她说的吧!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难道只是为了跟我抢沈骆驰?
就算我们的友谊破裂了四年,可之前我们好过十几年啊!从小一起玩到大的情谊她真的一点都不看吗?
见我没有任何反应,章安气不过地就要推门而入。
我一把拉住了她,淡淡地说:“我去吧。”
章安松开了手,望着我,让开了道。
我走进了这家烤串店,沈骆驰他们班的同学在喝酒庆祝毕业,他跟林佳楠单独坐在一旁,显得很不合群。
我径直朝他俩走了过去,沈骆驰先看到了我,他脸上露出惊愕的表情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唤了我一声:“愢愢。”
听到我的名字,林佳楠也转过头来,看向了我。
我没有看沈骆驰,只是一直死死地盯着佳楠。
“愢……”
没等佳楠喊出我的名字,我举手就扇了她一个耳光。
林佳楠一直震惊地瞪着我,她又像过去一样,瞬间红了眼眶,哭着朝我控诉道:“愢愢,你干什么?”
我突然觉得之前郁积的内心舒畅了许多,我朝她微微地笑了笑,说:“佳楠,我们这才是真正的两清!”
“愢愢你……”她一脸委屈地望着我,眼泪跟不要钱似的疯流,然后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拉着沈骆驰的手臂哭道,“骆驰,你看愢愢……”
沈骆驰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没说话。
章安估计怕我吃亏,从外头冲了进来,抓着我的手,说:“王愢,我们走!”
我跟她走了。
“愢愢!”沈骆驰突然叫了声我的名字,想要追来。
林佳楠哭着拉住他吼,说:“沈骆驰,你不能走!”
最后,沈骆驰没有追出来,只有林佳楠的哭声一直在我耳后像魔鬼般萦绕着。
我宛如一只木偶被章安牵着一直朝前走着,不知道走到了哪里,好像到了一个无人的地方,章安才松开了我的手,一脸怜悯地望着我道:“王愢,你现在可以哭了。”
我抬起头看着她,早已泪流满面。
那晚,在章安的面前,我哭了很久很久。
等我哭累了,睡了一觉,一觉醒来,我毕业了。
我的青春结束了,一起结束的,还有我的爱情。
b【3】你能借我点钱吗?/b
大学毕业后的那个暑假,其他毕业生上班的上班,创业的创业,还有部分在家做啃老族。
我因为考上了研究生,暂时不好找稳定的工作,只好留在南京做了两个月的兼职。
那两个月我差不多把我所能做的工作都做了,一天二十四个小时,我只留了六个小时睡觉,其他时间都在不停地奔波工作。
我把自己搞得很忙碌,忙到根本没有时间去胡思乱想。
每天回到家,洗完澡,我就累得躺在与人合租的老公寓里的小床上睡觉,因为太累,那段时间我连梦都很少做。
唯一一次做梦,是梦到世界末日那天,我跟沈骆驰打电话,他跟我说愢愢等我回来,我们就结婚吧,然后他回来了,我们真的结了婚。
可梦醒来,现实是那么苍白。事实上,我的确等到了沈骆驰从澳洲回来,只是他当初的诺言已经作废,他结婚的对象并不是我。
在八月的某一天,我打完工回家跟我妈打电话聊家常,她吞吐了会儿,告诉我沈骆驰跟林佳楠在上海订婚了。
我听完沉默了会儿,想起沈骆驰当初那么讨厌回上海,跟他爸的关系是那么糟糕,现在还是为了林佳楠留在了上海,爱情的力量果然伟大。
我假装不在意地扯开话题对我妈说,妈,我想吃奶奶家的甘蔗,你有空的话能帮我寄点过来吗?
我妈说好,隐约间,我似乎听到我妈哭了。
挂掉电话后,我一个人坐在狭小的房间里发了很久的呆。
第二天,我收到了袁满转发给我的qq邮件,那是当年他跟春晓一起玩《梦幻西游》时系统发来的结婚函。原来当年我不是嫁给了袁满,而是嫁给了一个名叫“虚位以待”的人。
我忽然想起曾在佳楠的游戏好友里看到过这个id,那是沈骆驰的游戏账号。
我的眼泪瞬间落下,我想我跟沈骆驰终究还是错过了。
九月,一开学,我就收拾好行李去了上海的c大读研,一边读书一边努力报考mpacc(会计硕士专业学位)。
对于会计这个专业来讲,考研究生的意义并不大,主要还是得考证。
我在大学就已经考过了cpa(注册会计师),本来可以直接出来就业,但我爸妈都觉得如果还能往上考的话,读个研究生也不错,学历高点,日后更好找工作。
我们家虽然钱不多,但也没有穷到急着我出来赚钱的地步,所以在我父母的支持下,我才继续读研。
可是人永远也算不过天,谁也不知道日后会发生点什么。你今天不差钱,明天说不定就差了。这人今天还好好的,明天说不定就没了。
新一年的元旦刚过,我结束了研一上学期的课业,本打算在上海找寒假兼职,突然接到了我妈的电话,她说我爸在厂里工作的时候,被切割机割到了手,右手被切掉了三根手指头,人在医院里。
我妈一边哭,一边一直在对我说:“愢愢怎么办,你爸残疾了,以后都不能再工作赚钱了。”
她只操心钱,没有想过我爸受了这伤后,他的心理会留下多大的创伤,我替我妈感到悲哀,同时也为自己感到悲哀。
我被我妈的哭声惹得内心很难受,但我还是努力地克制住自己的情绪,镇定地问她:“人还好吗?会有生命危险吗?”
“死不了,但你爸痛晕过去了,医生让我们筹钱赶紧给他动手术,手术费得要八万块钱!我们之前的存款都取了还沈家了,供你读大学我们也花了不少钱,你读研又刚交了学费,我跟你爸的工资就那么一点,还得还房贷,家里哪还有钱!我刚才问你舅他们借了点,你也知道我们那些亲戚家的情况,都是些穷亲戚,为难之际个个喊没钱,东拼西凑,也就凑了一万块钱出来,还差那么多呢!”我妈急着道。
“妈,你先别急,你让他们给爸动手术,钱我去借。”我安抚完我妈,然后匆匆挂了电话,连忙打给了章安。
我认识的人中,最有钱的莫过于章安。章安一毕业就跟她的驴友们去了云南做生意,她经常要出去带团,我又在读研,我们的联系比大学少了很多。我本来不想麻烦她的,可我实在想不到其他人了。
章安的电话过了好一会儿才被接通,她的声音刚传来,我就急切地问她:“章安,你能借我点钱吗?”
听到我要借钱,章安微愣了下,问我:“你要借多少?”
“八万,我爸手指被割断了,急着要动手术。”我心焦地解释。
章安那边突然安静了下来,我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就听到章安很是歉疚地跟我道歉道:“王愢,对不起,不是我不想帮你,现在的时机不大对,我也没钱借给你。我爸的公司前阵子被税务局查出有漏税嫌疑,我爸被抓了,还没有被放出来,我们家的那些房产和钱现在都被监管着拿不出来,我在云南的客栈也亏了,这边生意不大好,我自己身上也背了一屁股债,实在拿不出钱给你。不过你先别急,我打下我朋友电话,看看能不能挪点钱出来。”
听到章安家出事了,我不好意思再提钱的事,关切地问:“你爸公司还好吗?没事吧?”
“比较棘手,他那公司的财务卷了钱做了假账,结果人跑了,公司的账务被税务局查出有问题,我爸有漏税嫌疑就被逮走了,我们请了律师还在保他出来。你爸怎么样?伤得重吗?人还在吧?”章安回答完反问我。
“断了三根手指头,人没生命危险,但会落个残疾。我刚接到消息,还没来得及回老家看过他。”我疲惫地回道。
我妈说我爸是为了赚钱连续加了一周的夜班,因为没休息好,注意力不集中才被机器割到了手。
如果我没有跟沈骆驰分手,如果我身上没有出那种丢家里脸的事,我爸就不会急着把仅有的存款取出来全部还给沈家。当然这些钱我早晚都会还,但他不需要这么急于一时,完全可以等我毕业了工作了再还,也就不需要为了钱那么拼命地加班,就不会受伤了。
我不是心疼钱,我是心疼我爸。
所谓十指连心,他被割掉三根手指头的时候,得有多痛啊!我光想想,就心疼得不得了。
“王愢,你先回家看看吧,钱的事我来想办法,我帮你去挪。”章安很是仗义。
我拒绝了。
章安家也出了事,我非但一点忙都帮不了,我还要麻烦人家帮我,我还算是人吗!
朋友不是这么当的,章安把我当朋友,我有什么困难,受什么委屈,她都帮我出头,可她家出了事,她自己遇到了困难,却从不告诉我,因为我什么都不能为她做。思及此,我就很歉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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