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流言

b【1】我妈以前老爱跟我说一句话就是“相由心生”,一个人的面相多多少少能反映出这个人的人品/b

教导主任向我们问话的时候,几个老师闻讯赶来,两人一组地扛着两桶白涂料到车库商量着从哪里起开始粉刷。

有人提议说一面面地刷,有人说还是先把字给涂了吧,留着太难看了。

没多久,李校长也来了,看到墙壁上的字,脸臭得跟谁欠他几百万似的,厉声道:“这像什么样子!门卫的监控调了吗,赶紧给我查出来是哪帮混账干的!”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跟我们说话的教导主任,下令道:“多喊几个人过来一起刷,趁学生在上课还没看见,赶紧把这些东西给我去掉!”

主任得令,没工夫再理会我们,拿着手机去车库外打电话叫人。

我们几个傻愣愣地站在一旁,不知道该干些什么好。最后还是李校长发了话,让我们先回教室去了。

春晓怕脸上的油漆时间长了洗不掉毁容,火急火燎地朝男厕奔去,袁满作为他的小跟班自然是尾随他跑了。我跟李文艺两人将打扫用的工具还到了卫生部,跟生活老师简单地说了下车库里发生的事后,才被准许离开。

我们回到教室的时候,教室里一个人都没有,其他同学都还在打扫没有回来,李文艺趴在桌上喘了会儿气,然后转过头来问我,说:“王愢,你说车库那墙上写的是不是真的?郭老师真做人小三,破坏人家家庭了吗?”

我就知道她憋不住要说这事,其实我跟她一样震惊,但我坚决不信上面写的是真的。

我妈以前老爱跟我说一句话就是“相由心生”,一个人的面相多多少少能反映出这个人的人品。

比如有些人一脸横肉,那这个人铁定很凶。

还有人眼角往上挑,也肯定是狠角色。不信你看《红楼梦》里的王熙凤,那双丹凤眼挑得哟,所以人自然也是个精明伶俐的人。

但郭老师这面相,怎么看也不像是会干那种事的人。

我之前就说过,郭老师是个很有气质的女人,苏遇的长相多半遗传他母亲。郭老师跟苏遇一样,是那种静静站在一旁,都会让人联想到白月光的人。一般这种出尘脱俗的人都很清高,怎会自甘堕落去做那些不要脸的事呢?

所以这绝对是污蔑。

“郭老师才不会是这种人,肯定是她得罪了哪个学生,那学生气不过,就请了外校学生过来干这种事来败坏她的名声。”我义愤填膺地说道,一旁的李文艺倒有些不以为然。

“我觉得不会是我们学校的人干的,咱们学校出了名的校规严,这么出格的事,就连春晓都不会做,何况别人。而且大家都知道之前学校为了评四星级高中在重要的出入口都装了监控摄像头,如果是我们学校的人干的,就算他找了外校的人,被抓到还是逃不了的。所以应该不是你想的那样,这事跟咱们学校的人没关系,就是外校人干的。那些外校生不会平白无故跑来我们学校乱涂乱画的,所以我感觉他们写的东西是真的,郭老师可能真的……”

“那是你自己想的,你又没有证据证明怎么就能笃定他们写的都是真的?反正我是不会相信的,郭老师是什么人,大家都有目共睹。”没等李文艺把话说完,我激动地拔高音量打断了她的话。

李文艺被我吓了一跳,但还是坚持己见地对我说道:“王愢,我知道你很喜欢苏遇,所以连带着郭老师你也超级喜欢。但咱们现在说客观事实呢,你平素脑子都比我好,怎么就在这事上转不过弯来呢?就像你说的,郭老师这人品,咱们学校的人都说好,谁会干这种事抹黑她?肯定是外校生,而且事情也不会是空穴来风的。”

李文艺说得没错,我平时都是很冷静的一个人,只是一涉及与苏遇有关的事,我就完全丧失了理智。所以那会儿的我,才会像只被踩了痛处的猫跟李文艺争论不休。

同桌半年,我跟李文艺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口角,那一天却因为郭老师的事,我们整整争执了大半节课。就连春晓跟袁满回教室,看到我们吵,忙着劝和,我们还在争着,直到第三节课的下课铃声响起,在外面打扫完卫生的同学陆续回了教室,我才停止了辩驳,只是疲惫地朝李文艺耸了耸肩,无力道:“说白了,你脑子里已经有了想法,觉得郭老师就是那样的人。”

李文艺努了努嘴,想再说些什么,但最终没说。

楼下的车库还没粉刷完,班上的同学一回教室就说车库被乱涂的事。我估计那些难堪的字眼已经先被涂掉了,不然大家也不会问我们有没有看到写了什么。

我本以为就算李文艺不说,春晓跟袁满也会忍不住跟大家八卦,但令人惊讶的是,他们三个人像说好的似的,都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多说各自回了自己的座位。

他们都知道我喜欢苏遇,那种喜欢近乎信仰,容不得一丝一毫的诋毁。

他们不跟同学八卦是因为顾及我的感受,意识到这一点,我顿时觉得心头暖暖的,为先前与李文艺争吵而感到内疚。

大家没询问多久就上课了,数学老师有事,这节改为自习课。

李文艺安静地埋头做她的作业,遇到不会做的题没有像以前一样凑过来看我写的,而是要强地在上面乱写一通先填满再说。

发现我在偷看她,怕我看到她瞎写嘲笑她,所以她拿橡皮把乱写的擦了,又装模作样地继续写,写完再擦,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在她把卷子给擦破之前,我递了张小字条给她,上面写着:“文艺,咱们和好吧。”

李文艺面无表情地打开字条看了下,没有扭头看我,停顿了下,她拿笔在上面写了一通,又把字条扔给了我。

“选择题答案报过来。”

“ccbad,abccd。”我笑了笑,麻溜儿给她回了过去。

李文艺按着字条比对下自己的试卷,把不一样的全按我的改了,然后又把字条扔了过来。

“解答题第四题怎么做,不准笑!”

“……”

我哪敢笑她,就在我跟她传字条的那间隙,我瞥到班长秦淑仪拿着值班记录本坐讲台上去了。

我都不用抬头,就能感受到秦淑仪朝我们这边投递过来的冷冷目光。

啧,我可不想被小人抓了把柄。

b【2】“恶心”,这是我第一次从佳楠嘴里听到这么伤人的字眼///b

早上没吃饭,我早就饿得饥肠辘辘,所以第四节课下课铃声一响,我连课桌都顾不得收拾,赶紧出了教室,急着回家吃饭。

刚下楼梯,我就看到春晓从车库里推着辆小电驴出来,说要载我。

咱们学校本来不准学生骑电瓶车,但春晓向来是特例。

作为他“看上”的姑娘,春晓觉得我理应坐他的车。

我拒绝,说之前林佳楠都不坐你的车。

春晓的回答是,他之前逮不着林佳楠人。

我无语,朝他翻了个白眼,扭头就要走,正好撞到沈骆驰从楼梯口出来,身后自然是跟着佳楠。

佳楠看到我,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没等我搞清楚她怎么了,她的目光触及我身后的春晓,当即就跟见了鬼似的,直接躲沈骆驰后面,细白的小手紧紧地抓着沈骆驰的衣角。

沈骆驰回头看了她一眼,眉头微蹙了下,没说什么,转头看向杵在一旁的我跟春晓,停下了脚步。

我担心他俩又打起来,赶紧用身体挡住身后有些躁动的春晓,就听到沈骆驰冷冷地朝我们道:“让让,挡道了。”

他那千年不变的说话语气,听着就让人觉得讨厌。

别说春晓忍不住要打他,就连我也受不了。

我本来想回怼他几句,但看到杵在他后面整整一楼梯的人都在瞪着我跟春晓,瞬间觉得理亏,赶紧拉着要挥拳头的春晓往外走。

春晓屁股还坐在他的小电瓶车上,被我拽得差点就从车上摔下来。

他一路哇哇地乱号,不知道情况的还以为我怎么他了呢。

沈骆驰去车库推车,冬天天冷,大家都爱睡懒觉,哪怕多睡几分钟也好。所以为了节省时间睡觉,沈骆驰让刘奶奶给他买了新车,直接骑车去学校,不用走着去。

林佳楠为了跟他一个时间点上下学,也让她妈妈给她买了辆很少女的粉色自行车。

他们买车那会儿,我妈问我要不要也买一辆,我想了想拒绝了。

我爸妈既不像沈骆驰他爸在上海开公司的,又不像林佳楠她爸妈做生意的,一辆车三四百块钱,他们工资又不高,回头还要供我上大学,能省则省吧,多走几步就当是运动了。

我继续往前走,春晓还缠着我要我上他的车。

在我俩你推我搡之际,沈骆驰跟林佳楠两个人骑着车从我们身旁经过,林佳楠还朝我微笑了下,我也回了她一个笑。

春晓见状,突然问我,说:“王愢,他俩各骑一辆,你怎么不坐林佳楠的车?”

我忍不住朝他又翻了记白眼,没好气道:“你以为当电灯泡的感觉很好受吗?”

这话一出,我就接收到了春晓不满的控诉:“那之前我追林佳楠,你怎么老在我跟她之间晃悠,你那会儿怎么不觉得自己是电灯泡了?”

我懒得跟他多废话,他以为我喜欢,我那还不是护着林佳楠,谁叫他不讨佳楠喜欢。

我不说话,春晓又开始用他无敌的想象力来揣测我的想法,他激动地抓住我的手,含情脉脉地望着我,深情地说:“王愢,我懂了,你就是喜欢我,所以看我追林佳楠你心里不舒服,就要来阻挠我们,你就是那可恨的容嬷嬷。”

我被他刺激得差点隔夜饭都吐出来。

我错了行吗,哥,我之前不该阻挠你跟林佳楠,求你继续去骚扰佳楠吧。反正她现在有沈骆驰护着,没我什么事了。

没等我双手合十朝春晓跪下来,他突然伸手搂住我的腰,一用力,将我整个人抱了起来扔在了车后座上。

我惊得都来不及尖叫,只听到四周不停地传来围观的同学“哦哦哦”的惊叹声。

我头皮一阵发麻,急着要跳车,春晓突然发动车,快速地朝前冲去。

我自问是个贪生怕死的人,所以当春晓的小电驴像箭一样冲出去时,我很地没敢从车上跳下去,而且紧紧地攥住了春晓的羽绒服,刺激得眼泪都要下来了。

车速很快,寒风呼呼地从我耳边吹过。

当我闭着眼迎风凌乱时,突然感觉到车速慢了下来,然后就听到了春晓跟人打招呼的声音:“哟,这么巧啊。”

回答他的是一片沉默。

我下意识地睁开眼,望着身旁骑着车黑脸的沈骆驰以及同样黑脸的林佳楠时,我连死的心都有了。

在死之前,我得先戳死春晓。

我已经很明确地向春晓表示过,我不爱当电灯泡。但春晓也很明确地用行动告诉我,说,王愢,没关系,我愿意与你同甘共苦。

所以,我跟他都成了电灯泡。

沈骆驰他们骑得快,他也骑得快;他们慢,他也慢。要知道坐电瓶车跟坐自行车的感觉不一样,一会儿快一会儿慢真的有点晕车的感觉。

我一路都在纠结要不要立刻跳车的问题,春晓则一路都忙着当个称职的电灯泡。

当林佳楠问沈骆驰中午吃什么时,春晓说他要吃青椒肉丝盖浇饭。

当林佳楠担忧地跟沈骆驰说下午物理要考模拟试卷三了,她还有好多不懂时,春晓说我们家王愢物理模拟试卷三考了满分,你可以抄她的。

当林佳楠问沈骆驰这周末干什么时,春晓说你想干吗?我都有时间。

……

然后林佳楠再也不说话了,一张脸越发黑了。

春晓却装作不懂的样子,还在跟我唠嗑。

我这会儿要搭理他我就是傻子了。

我算是看懂了,春晓追我是假,在林佳楠跟沈骆驰之间捣乱是真。

还好学校到香格花园很近,骑个车没一会儿就到了。

一看到香格花园的大门,我就跟看到了曙光似的,赶紧深吸了口气,从春晓的车上跳了下来,没等他继续拉着我唠嗑,直接逃也似的冲进了小区。

沈骆驰跟林佳楠也骑着车跟了进来。

我回头看了眼春晓,他没跟进来,只是朝我嘚瑟地吐了吐舌头。

我气得肝都疼了,准备回家拿把剪刀,下午去学校把他那舌头给剪了。

等我走到刘奶奶家楼下的时候,沈骆驰他们已经回来了,远远地我就看到一辆黑色的赛车跟一辆粉色的小自行车紧紧地摆放在一起。

冬日午后的暖阳照在它们身上,莫名的和谐。

我目光呆呆地在两辆车上停了会儿,头一次觉得自行车真好看,我竟然有点羡慕。

沈骆驰坐在刘奶奶家的车库门口吃饭,我经过的时候,他连头也没抬。我也懒得自讨没趣,只是对着刘奶奶礼貌性地喊了一声,然后匆匆上了楼。

在楼梯上,我遇到了慢慢爬楼的林佳楠。

我高兴地冲上前去,在她纤瘦的肩膀上拍了下,笑着唤了声:“佳楠。”

林佳楠回头看我,脸上露出我从未见过的疏离表情,她双眼通红,目光晶莹又哀怨地望着我,声音柔弱中带着些许哽咽地对我说:“愢愢,你是讨厌我吗?”

我被问得傻眼,觉得很是莫名其妙。

我向来粗线条,对于佳楠的敏感脆弱,以及突如其来涌现的情绪,我一时难以理解,只是呆愣地停住脚步,小心翼翼地问了声:“佳楠,你怎么了?”

“你讨厌我就直说,我知道你不喜欢骆驰,你不想我跟他好你可以直接跟我说,为什么要带着王春晓一起恶心我?”

“恶心”,这是我第一次从佳楠嘴里听到这么伤人的字眼。

从小到大,她一直是个通情达理的小淑女,说话软声细语,什么时候用过这么刻薄的语气说话。

我知道她不喜欢春晓,也知道春晓刚带着我做“电灯泡”的事的确过分了,可是用“恶心”这两个字来形容我们,是不是太过了?

我说过,我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可是这估计也就只有我嘴里说说罢了。事实上,我的所作所为都在打自己的脸。

我承认我有被佳楠说的话伤到,我也承认我有些生气,可是当我面对着佳楠说来就来的眼泪时,我竟然觉得自己真的做错了。

“对不起,佳楠,我没有那个意思,我……”我没骨气地道歉了,可是佳楠没等我说完,就转头走了。

我愣愣地站在原地望着她决然离去的背影,鼻子酸酸的。

之后我才明白,那种酸楚的感觉叫作委屈。

b【3】你喜欢他什么///b

佳楠先进的公寓,我在她后头进屋。

林妈妈在家,看到她回来,立刻招呼她吃饭,随口也喊了我一道吃。

我看了眼林佳楠,她坐在餐桌上没有看我,我便没有自找没趣,只是跟林妈妈道了谢,然后回了自己房间。

平素我妈都给我在房间的小桌上准备了饭菜,但我今天进屋,只在桌子上看到了一张十块钱纸币还有我妈留下的字条。

字条上写着我妈急着给人去代班,来不及给我做饭,让我自己随便买点吃的。

我将钱收好,出了房间,准备回学校,在学校外随便买点东西吃吃。

我出门的时候,林佳楠跟她妈妈其乐融融地坐在一起吃饭。

公寓的大厅就只有一张餐桌,因为林佳楠她们家先搬来,餐桌被她们用了,所以我跟我妈都在房间里吃饭。本来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会儿看着佳楠她们一桌子的饭菜,我鼻尖的酸楚更重了。

林妈妈惊讶地望着我,说:“愢愢,你这么快就吃完了?”

她说话的时候,林佳楠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低着头继续吃饭,连看都不愿意看我。

估计察觉到我们之间的异样,林妈妈一脸奇怪地打量着我们。

我没有怎么回答她,只是简单地点点头,说了声:“阿姨,我走了。”

下楼梯的时候,正好又碰到了上楼的沈骆驰。我以为他是来找林佳楠的,便主动给他让了道。

他却在见到我的那一刻停下了脚步,朝我伸出手,声音不轻不重地说道:“物理模拟试卷三借我看下。”

我愣住,惊讶地看着他,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没耐心地继续道:“愣什么,你们班不是考完了吗?借看一下啊!”

“你不会是想抄我卷子吧?”因为太吃惊,所以我一时忘记了林佳楠不理我的难过,难以置信地朝沈骆驰问道。

沈骆驰没吭声,算是默认了。

我一边下楼,一边忍不住啧啧道:“你不是学霸吗?怎么还要抄卷子?”

沈骆驰跟着我一道下了楼梯,在我身后没好气地命令道:“你小声一点,谁说我是学霸了。”

“你们班女生啊,把你吹得天花乱坠的。你入学成绩不是挺好的吗?”

“别听她们胡说,那都是在上海的成绩。上海的题没这里的难,你不觉得你们这儿教育很变态吗,没事把题搞那么难干什么?又没见几个考清华北大的。”沈骆驰一脸愤愤道。

难得见他脸上有其他表情出来,我倒觉得有几分新鲜,心情也有些转好,觉得会抱怨的沈骆驰终于有了点人性了。

“那是因为清华北大对江苏考生的录取分数线很高,不像你们上海考生,在我们这儿上几年,考试再回上海考,轻轻松松都能考个名牌大学。不过我们这儿考上名牌大学的也不是没有,苏遇不就是?他还是被清华提前招生录取的。”

说到苏遇,我的话语中总有种掩饰不住的骄傲与自豪,好似在告诉别人,瞧我看上的男人,就是这么优秀。

身后突然安静了下来,我奇怪地回头看向沈骆驰,发现他停下了脚步站在比我高三级的台阶上,目光深沉地看着我,没有说话。

我以为是自己不小心又说错话惹沈骆驰生气了,当即把刚才说的话都细细地回想了一遍,觉得没啥问题啊,正要抬头问沈骆驰,就听到他淡淡地问我,说:“你很喜欢那个苏遇?”

“呃……”

我哑然。

“那个……那个……是吧。”我支支吾吾地回答道,感觉跟沈骆驰这样的冰山讨论感情问题特别别扭。

“你喜欢他什么?”

我急着想要结束这个话题,沈骆驰竟然跟我仔细探讨起来,我很是震惊。

这问题不是没有人问过我,以前其他人问,我都是毫不犹豫地就能回答,这会儿对着沈骆驰,我倒有点踌躇了。

回他吧,感觉特尴尬;不回吧,好不容易他跟我的关系发展到了能好好聊天的地步了,又惹他生气怎么办?

“呃,他成绩好,然后很聪明,嗯,性格很好吧。”我含混不清地回答道。

沈骆驰瞥了我一眼,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他比我们大好几届,你又没跟他怎么相处过,你怎么就知道他性格好?还有成绩好跟聪明能算是喜欢的点吗?还是说你的喜欢就这么的肤浅?”

“幼稚。”他又多加了一句,然后几步走下了楼,将我甩在了后头。

我被他说得愣在原地,半晌才反应过来,我这是又被他给骂了。

沈骆驰到底是沈骆驰,还是一如既往的毒舌。都怪我太没防备心了,他一跟我说话,我就摸不到东南西北了。

我被气得不轻,火大地冲下楼,正撞见沈骆驰骑在车上要走。

看到我从楼道口出来,他轻笑了下。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他这笑容特别轻蔑,不尊重人。

不想跟他一般见识,我装作没看见他,气鼓鼓地攥紧拳头从他身旁大步走过。他却跟了上来,也不急着走,跟我一个速度,慢腾腾地骑在我身边。

我忍不住转头朝他吼了一声:“你干什么?!”

“卷子。”他嘴里轻轻地吐出了两个字,眉眼竟然还带着笑。

简直是欺人太甚。

“不借。”我没好气地回道。

“那我跟去你班上。”

“你王八蛋!”

刚爆完粗口,我就傻眼了,因为我看到刘奶奶就站在车库门口惊讶地望着我。

“王愢,你刚骂谁呢?女孩子家家怎么说话这么不知轻重。”刘奶奶表情有些严肃地责怪道。

“对不起。”我惭愧地低下头去,小声地道歉,一旁的沈骆驰笑得一脸无害。

在刘奶奶的目光注视下,我红着脸,羞愧地一路朝小区大门跑去。

沈骆驰阴魂不散地骑车跟在我后头。

直到脱离了刘奶奶的视线,我才敢放慢脚步,大口地喘着粗气,饿扁的胃因为剧烈运动痉挛痛了起来。

我将这些坏事发生的原因都归咎到沈骆驰头上,当即恨恨地朝他瞪去,红着眼骂道:“都怪你。”

可能是我那会儿的眼神太过凶残了,沈骆驰被我吼得愣了下,竟然良心发现地问我:“你还好吧?”

“要你假好心,你不等佳楠一起走吗?跟着我干什么!我不会借你卷子的,除非你要我告诉你奶奶你考试要抄我的。”我破罐子破摔道。

本以为沈骆驰会仗着他奶奶宠他说出“你有胆就去告”这种不要脸的话来反驳我,可他非但没有说,反而觉得很奇怪地反问我:“我为什么要等林佳楠?”

“因为……因为……”我语塞,回答不出来,只是觉得沈骆驰这人真讨厌,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因为什么?”沈骆驰朝我追问道。

他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我,眼眸黑亮深邃像漩涡。

我被盯得脑袋晕乎乎的,脸颊莫名地发烫,我还没搞清楚自己怎么了,春晓突然从路边的一家奶茶店里杀了出来,气势汹汹地走向我们,一把拽住我的后衣领,对着沈骆驰冷哼道:“王愢是我女朋友,你给我离她远点。”

“谁是你女朋友了!王春晓你别瞎说!”我立刻反驳道。

春晓将我一把拎到他身后,说:“男人说话,女人别打岔!”

我觉得他这突如其来的大男子主义莫名地让人讨厌,正打算好好说他几句,就听到沈骆驰很是不礼貌地笑了一声,看着我道:“让你妈去给你配眼镜吧,眼神不好是大事。”

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

他这不就是说我“瞎”吗?!

没等我骂回去,沈骆驰就骑着车跑了,只留了高傲的后脑勺给我跟春晓。

春晓这脑子有洞的孩子,非但不觉得自己被羞辱了,还哈哈大笑地嘲笑我,说:“看吧,王愢,连那沈骆驰都觉得你配不上我。”

我翻了个白眼给他,傻蛋儿,他分明是说你配不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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