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1】沈骆驰哪是大白萝卜,他是根又细又长的葱,葱葱绿绿,鲜嫩欲滴/b
七月几乎大半个月都在下雨,南方的梅雨季节实在让人喜欢不起来。
前几天还听说这儿要刮台风,我跟我妈还在担心一直下雨不好搬家,结果搬家的那天风和日丽,我心里高兴得很,前几天的郁闷也一扫而光。
之前租的房子,因为隔壁是个酒坊,从今年开春就开始闹鼠灾。那些老鼠天天晚上在房梁上闹腾,摧残得我都快神经衰弱了。
熬到高一第二学期结束,我爸妈商量后,决定重新找房子。
只是市一中外的房子就像香饽饽,那个时间,好的房子几乎都被租出去了。
后来还是托了我发小林佳楠她妈妈的福,我们才找到了房子。新房子就在我们学校西大门正对面的香格花园,林妈妈说那儿环境好,离学校近,就是租金贵了点,一年八千块,问我们要不要租。
八千块,也许对别人来说不算什么,但对我家来说,可是笔不小的开支。
那是一间三室一厅的套房,一共住了三户人家,房东刘奶奶占了一间,林佳楠跟她妈妈租了一间,剩下那间的房客刚搬走了—— 他家孩子是高三生,高考一结束就搬了。
刘奶奶的孙子要从上海转学到我们省城念书,刘奶奶就没把空房租出去,打算留给孙子住。
不过林妈妈说,如果我们要租的话,她可以让刘奶奶把房子让出来。因为早在半年前,刘奶奶夫妻俩就不怎么住公寓里的房间了,而是把楼下的车库装修了下,搬楼下去了。主要原因是刘奶奶年纪大了,又患了风湿痛,爬楼对她来说,太辛苦了。
我爸妈他们商量了一晚上,最后还是决定把房子租下来。
离高考也就两年了,这两年真的很重要,不能因为环境不好而耽误我学习,所以贵就贵吧,先租了再说。钱可以在其他地方省,供我读书绝对不能省。
于是,踩着暑假的尾巴,开学前一天,我妈带着我搬去了香格花园。
在那里,我认识了沈骆驰。
没见到沈骆驰以前,我曾经在心里想象过他的样子。
年少的时候,我们很容易对一个陌生的人产生好奇。
林妈妈说沈骆驰家很有钱,他又是一直在上海那种大城市生活。我听说上海的自来水里都有漂白粉,喝了人都会变白,所以在我的想象里,沈骆驰一定是个白白胖胖的小子,跟大白萝卜似的。
后来我发现自己错了,还错得特别离谱。
沈骆驰哪是大白萝卜,他是根又细又长的葱,葱葱绿绿,鲜嫩欲滴。
我一直记得第一次见沈骆驰的场景。
我爸花钱找了辆卡车帮我们把东西一股脑全搬到了刘奶奶家楼下,而刘奶奶跟沈爷爷早就站在车库那儿等着我们。
各种物什堆了一地,我跟爸妈一起搬着,跟刘奶奶上楼到她家去。
开门的便是沈骆驰。
他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下身搭配着水蓝色的牛仔中裤,露出白皙细长的小腿,白得血管通透的脚上踩着双青绿色的拖鞋,眉眼随意地扫了我们一眼后,又默不作声地转身回到了大厅继续看电视。
除了他真的很白外,沈骆驰完全就不是我想象的那样子。
他很高,十七岁就看上去有一米八,五官清秀好看,鼻梁微挺,唇色很粉,一只手放在沙发上,一只手枕着漂亮的头颅,神情慵懒地在看电视。
我从来没见过比沈骆驰更好看的男生,所以视线不自觉地多在他身上停留了一会儿。
屋内开着空调,室内跟外面温差很大,走进去那瞬间扑面而来的凉意让我感觉就像是进了天堂。
刘奶奶率先走进了屋,圆乎乎的胖脸上堆满了笑容,指着沈骆驰对我们说:“这是我家骆驰。”说完,又转头跟沈骆驰说,“骆驰,这是王愢和她爸妈,以后他们就住我们这儿了,你们要好好相处。”
沈骆驰像没听到他奶奶的话似的,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机屏幕,连个眼神都不屑给我。
我隐隐感觉到沈骆驰似乎不大欢迎我们。
气氛有些僵硬,刘奶奶尴尬地朝我们笑笑,说:“他就是被惯坏了,咱们别理他,我带你们去看看房间。”
闻声,我回头看了眼沈骆驰,他依旧保持着原先的姿势,仿佛我们说的一切都跟他无关。
刘奶奶边说边带我们走到了靠南的第二间房,旁边第一间房是林佳楠她家住的。
刘奶奶说林佳楠要明天才过来。
我妈跟我两个人都把头凑在房门口,往里看。
房子看上去有些年头了,屋内的墙纸感觉像是20世纪九十年代的风格。室内装修得很温馨,卷帘窗半拉着,窗台上放着几盆绿色的盆栽。能看得出来,刘奶奶是个风雅的人。
我妈很满意,连连点头,忍不住称赞道:“阿姨你这屋装得老好了,我都不敢住了,就怕给你弄坏什么。”
“有什么不敢住的,以后都是好邻居,站着累,快先把东西搬进来。”刘奶奶殷勤地给我们让道。
互相寒暄了下,我爸妈又去了楼下拿东西。我也要跟去,我妈怕我累,让我待屋里别出去了,说外面太热了。
“是啊,王愢你就留在屋里跟骆驰一起看电视吧,太阳太毒了,女孩子还是别晒黑的好。”刘奶奶也在一旁帮腔。
我踟蹰地站在一旁,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
沈骆驰完全没有搭话的意思。
刘奶奶跟我妈他们一起下了楼,临走前,她让沈骆驰尽下地主之谊,给我拿冷饮吃。
然后我终于听到了沈骆驰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他说:“你自己去拿。”
言语十分冷淡。
说完,他依旧坐在沙发里,稳如泰山。
b【2】沈骆驰绝对是我认识的,最难相处的少年///b
我当然没有去拿,这儿毕竟不是自己家,我怎么好意思在这儿翻箱倒柜?最后我只是傻愣地站在原地,偷看着沈骆驰那漂亮的后脑勺。
是不是在上海住过的人都这么高冷,还是说好看的人,都像沈骆驰一样?我私心觉得沈骆驰长得很好看,但是太过冷酷了。
想着往后大家就住一个屋檐下了,抬头不见低头见,总得有事说上几句话的,我握紧双手,最终还是鼓起勇气朝沙发走去,在离沈骆驰一手臂远的距离停了下来,主动跟他说起话来:“你在看什么啊?”
沈骆驰总算愿意抬头看我了,但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给了我一记白眼,一副“你自己不会看的”的表情。
我看了看电视机屏幕右下角的节目标签,窘了窘,再也忍受不了周围的低气压,在我妈他们搬第三轮东西时,跟着他们一起下楼了,逃一般离开了沈骆驰那座冰山。
等我们搬完再上楼,沈骆驰已经不在客厅里坐着了,应该是回自己的房间了吧。
他的房间是靠边单独的一间。
我也回到了自己屋里忙着收拾东西,我爸妈他们还留在楼下的车库那儿,跟刘奶奶他们聊天。
晚饭是在刘奶奶家车库里吃的,刘奶奶很热情,非要留我们一起吃晚饭。我爸要去上夜班了,就剩我跟我妈。我妈推辞不过,又觉得不好意思,出去到附近的超市买了箱牛奶送给了刘奶奶。
吃饭的时候,沈骆驰久久不见下来,我妈看刘奶奶腿脚不方便,让我上楼去喊他。
我心里虽怯怯的,但还是硬着头皮去了。
站在他房间门口,我伸手敲了几下门,都不见人回应。
可一下午我根本没见沈骆驰出去,他应该在里面的啊!
人在里面却故意不应声,纵使我脾气再好,也觉得沈骆驰有点过分了。可毕竟是在别人家的屋檐下,我也不好发作,只是压抑着脾气,提高音量喊了几声沈骆驰的名字,说你奶奶让你下去吃饭。
回答我的只有漫无止境的静默。
我真的生气了,手不小心触碰到门把,发现门没锁。心里立刻有了两个小人在吵架——一个说开吧开吧,进去把他骂一通,多大的人了,怎么一点礼貌都没有;一个说算了吧,这是他家,他爱怎样就怎样吧。
最后理智的小人战胜了情感小人,我无奈地叹了口气,手松开了门把,转身准备要走时,门突然开了。
沈骆驰站在门口,神情不悦地看着我。
那张本就白皙的脸上挂着些许细汗,唇色也带着不健康的白。
我心一紧,忍不住担心地问道:“你没事吧?看上去脸色不怎么好,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我下意识地朝他房内看了眼,里面很黑,窗帘被拉得紧紧的,唯有床头柜上的小灯泛着幽幽的白光,看起来格外清冷,就像沈骆驰此刻的脸。
夏天温度很高,沈骆驰房间里没开空调,也没开电扇。
当我怀疑他脸上的汗是睡觉的时候太热才冒出来的时候,沈骆驰突然伸手推了推我,似乎嫌我靠他太近。在我退到离他一臂远的距离后,他才收回手,面无表情地跟我说:“我不吃,还有,你很烦。”
不等我反驳,“啪”的一声,他就把门给关上了。
我站在门外,傻愣愣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内心得出个结论——
沈骆驰绝对是我认识的,最难相处的少年之一。因为我认识的人里,那个“最难相处”,还包括了王春晓。
只是沈骆驰难相处是因为他脾气差,而春晓完全就是因为他是个神经病。
b【3】王春晓是个神经病,咱不跟他一般见识///b
春晓是我们学校的名人。在市一中念书的,没听过“王春晓”三个字的,要么是从不听校园广播的,要么就是很少出操的。
因为我们学校被处分最多、当众批评最多的,就是王春晓了。
用现在流行的话来讲,王春晓是典型的高富帅,人有一米八五,长了一张娃娃脸,五官算不上特别漂亮,但是看着挺舒服的,特别是他那双眼睛,像黑葡萄似的又大又亮,一看就是个鬼点子很多的人。
春晓家很有钱,听说他爸是个暴发户,在我们省城开了家很有名的公司,旗下光分公司就有三家。
只是他的名字,土到掉渣了,跟他形象完全不吻合,一直被同学们拿来笑。但据他所说,这名字还是他爸花了大价钱请得道高僧取的,说是世界少有的好名字。这话要被孟浩然给听到,准要气得从坟墓里爬出来,那难道不是出自我的“春眠不觉晓”吗?
高一下学期,学校进行文理分班,我被分进了学校“唯二”的重点班,跟王春晓成了同班同学。
春晓成绩很渣,是他爸出了很多钱,他才被送进我们班的。
他爸生意忙,几乎没时间管他。听说他妈很早过世了,不过他爸对他妈钟情得很,也没续娶。没妈照顾,又不爱在保姆手下过日子,春晓就跑来学校寄宿了,还美其名曰他对这个学校爱得深沉。
我们班一共六十三个人,寄宿的只有八个人,其他人都是家长在学校外面租房子陪读。
陪读是因为父母觉得高中学习压力大,寄宿吧,怕孩子营养跟不上,所以一家人在学校附近租个房子陪着。一般有条件的都陪读了,像春晓这样家里有钱还寄宿的,我们都有点不理解。
不过春晓永远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也不见他寄宿有啥不快乐。
本来他不过是我众多同学中的一个,我也犯不着不待见他。
但是班主任为了提高全班整体成绩,实行了一对一补习。分班考试我在班上排第一,又是班长,理所应当地被班主任喊去辅导春晓。
为了方便补习,老师让春晓坐我后面。
于是,我的噩梦就开始了。
我的同桌李文艺是个贤惠的女孩子,手工活做得特别棒。她可以把空的可乐瓶用美工刀雕刻成镂空的笔筒,拿粉色的绳子系在我们两个人课桌中间的缝隙里。春晓最不喜欢上数学课,每次教数学的老太太上课时,他就在下面做各种小动作。他课桌肚子里藏了好几盒粉笔头。一到上数学课,他就开始往我和李文艺的笔筒里扔粉笔头。
吧嗒,吧嗒……
声音不算大,但在安静的课堂里也算是噪音了。
一开始,为了不影响其他同学,他每次扔时,我还得留心出手去接,我越是这么做,他越是扔得起劲。最后我忍无可忍,让李文艺把笔筒藏了。结果,他居然索性直接往我们桌缝里扔粉笔头,偏偏又没有一点准头,粉笔头砸在桌上,又发出一声声难听的吧嗒声。
数学老师听到动静,常常拿眼瞪我们,说王春晓你跟王愢两人干吗呢?王愢你不好好听课,头低着在桌下捡什么呢?别以为你成绩好就可以为所欲为。那吧嗒吧嗒是什么声音?
我心里那个冤啊,我是在捡春晓扔的粉笔头啊。
可当我要跟老师解释时,春晓已经率先替我回答了,他将手举得高高的:“老师,王愢在捡粉笔头,她要拿这个砸我。”
我见过贼喊捉贼的,但没见过春晓那么无耻的。
他竟然对老师装可怜,说:“就算我成绩不好,就算她不愿意给我补习,也不能这么欺负我啊。成绩好了不起啊!”
我那时气得差点没把手中的笔给掐断。
因为春晓的恶人先告状,我被数学老师骂了一顿,下课后还被喊去了班主任办公室谈话。
还有一次,春晓在学校食堂吃多了青豆,那一天都在课堂上放屁。
本来没啥可说的,但是下午上课的英语老师是个爱干净的年轻姑娘,路过我们课桌几次后,终于忍不住恶臭地回头看我们,红着脸问,到底是谁在一直放屁。
我知道是春晓,他就坐在我后面,那声音太明显了。
我都没出卖他,他却又开始卖我,说:“老师,是王愢,她已经放了好多屁了,好臭啊!”
他边说边用手在面前扇,表情不要太嫌弃。
顿时,班里一阵爆笑,我难堪地涨红脸,光顾着低头,都忘记了解释。
事后我也只好自己安慰自己,那种时候,解释也是没用的,只会被人当作是掩饰。
这种事在后来的日子里屡见不鲜,我已经忘记多少次被春晓当挡箭牌了,一开始不适应,后来也就习惯了。
我总是这么安慰自己,王春晓是个神经病,咱不跟他一般见识。
b【4】王春晓同学的花样作死///b
一想到上学就要跟春晓那个神经病斗智斗勇,回了家还得面对这个难搞的沈骆驰,我就默默地为自己点了一支蜡烛,开始为自己的学习生涯担忧起来。
这苦海何时才有涯啊!
叫沈骆驰吃饭碰壁后,那晚我再也没有找过他。
倒是第二天一大早,我下楼准备上学的时候,站在车库门口的刘奶奶突然喊住了我,让我带沈骆驰去学校。
她说他刚入学,只知道自己是十三班,还不知道班级在哪儿。
大家是一个学校的,现在又住一起,让我给他带路本来就没啥大不了的,但是对方是沈骆驰啊,他还不见得愿意让我带呢。
我刚想问刘奶奶“奶奶,那沈骆驰要我带吗”,就见沈骆驰从车库里走了出来,肩上背着个单肩包,表情高冷地站在他奶奶身后,也没说愿不愿意跟我走。
我这人心宽,昨天被骂睡一觉也就忘了,看他那样,想着他也不是那种愿意低下头求助的人,也没再多说,就对他挥了挥手,说你跟我走吧。
结果他是跟我走了,但一路上嘴巴就跟被封住了似的,全程无声低气压。
哦不,他有跟我说一句话的,那话是这样的:你不要跟我并肩走,你离我五米远。
这话听着就很让人讨厌,我真的有点被刺激到。
到学校后,我把沈骆驰扔在他们班主任办公室门口,指着里面一个秃顶的男人,说:“那是你们十三班的班主任,你跟他走吧。”
说完,我就背着书包去了自己教室,心塞得不得了。
走去教室的路上,我又得出个结论,为了不让自己再心塞,以后看到沈骆驰我就绕道走,能不招惹就不招惹。
不过他在物生班,我在理化班,高中学习那么忙,一般我们也难碰到。
除非我去找林佳楠,因为沈骆驰跟林佳楠在一个班。
为了沈骆驰的事耽搁了点时间,我到教室后没多久,早读课的铃声就响了。
语文老师站在讲台上,我刚把语文书拿出来,就看到教导主任像阴魂般突然出现在我们教室前门口,手指着坐我后面、在跟同桌扯皮的春晓,怒声说道:“王春晓,你赶紧给我滚出来!”
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听到班上几个男生在忍不住地偷笑。
春晓被教导主任带走了,临走的时候,他站在门口朝我们挥了挥手,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喊着:“同学们,我走了,你们不要想我,我虽死犹……”
没等他说完,教导主任的手已经揪住了他的耳朵,将他强行拽走了。
整条走廊里都是春晓杀猪般的叫声。
很快,早读课一结束,我就在学校广播里听到春晓又被通报批评了。之后他也没回教室,有人说看到他正站在教导处楼底下罚站呢。
一连几节课间的休息时间,大家都在聊春晓的事。
从其他同学绘声绘色的口述中,我终于弄明白春晓为什么又被教导主任带走了。
原来是早上在食堂吃饭的时候,他嫌食堂的早饭难吃,咬了一口馒头就嚷嚷着这味道难吃得像猪食。
一旁的同学笑他:“春晓你说得好像吃过猪食似的。”
春晓朝他们翻了记白眼,喊着滚一边去,然后他端着碗去找食堂师傅理论,说你们搞什么啊,我每个月交那么多饭钱,不是来吃猪食的。
那师傅拿着菜刀正在厨房切菜呢,本就忙得很,看一个毛头学生来捣乱,当即怒了,挥着菜刀冲春晓比画着,说:“你嚷什么呢?爱吃不吃,滚出去!”
春晓被那刀吓得连连败退,握着碗的手抖了抖,两个馒头都掉在了地上。
从厨房出来后,他觉得这口气实在咽不下去,这食堂师傅烧的饭菜越来越难吃了,还说不得。就是他不让人说,所以才越做越难吃的。
春晓坚信他这个理论没错,他觉得不能助长食堂师傅的嚣张气焰,为了广大同学的胃着想,他干了件英雄才会做的事。
春晓把两个馒头捡了起来,放回碗里,出了食堂,直奔校长室。
他打算把馒头给校长尝尝,让校长把那食堂师傅给换了,实在是太难吃。
校长一般八点才会在办公室,春晓在办公室外面等了等,突然想到了什么,端着碗跑到教室拿了三支笔往馒头上一插,然后又回到了校长室,把碗放在了校长室门口。
那馒头上插着的笔,乍一看就像上了三炷香。
春晓很满意自己的杰作,一本正经地对着馒头拜了拜,完全忘记了自己是来找校长给他吃馒头的,光顾着搞恶作剧了。
几个同学好奇地跟过来,看他这样作死,忍不住担心道:“春晓,你还是把这东西拿回去吧,不然校长看到了,你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春晓嘚瑟地朝他们眨了眨大眼睛,贱兮兮地说:“你们不说,我也不说,大家都不说,谁知道是我干的呀?走啦,快要上早读课了。”
说完,春晓就跟撒欢的兔子似的,撒腿就往楼梯口跑。
他这倒霉孩子,刚走到楼梯口,就撞上了爬楼的教导主任。
教导主任是我们高一时候的思政老师,一眼就认出了爱调皮捣蛋的春晓,当即皱了眉头,声音颇具威严地问道:“王春晓,你跑这儿来干吗?”
春晓哪敢回,看到教导主任,整张小脸都吓白了,接着他做了个很蠢的举动,立刻掉头,往另一个楼梯口跑了。
那几个来看戏的同学一听到教导主任的声音,早就溜没影了。
春晓刚溜到教室,没多久,主任就把他带走了。
这不是春晓第一次被当众批评,一个学期下来,他不闯几十次祸他就浑身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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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种爱情叫学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