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那你为什么不干脆搬过去住?多省事。”

“搬过去就没退路了,你想这么早就结婚吗?”

“你别问我想不想,我看是你不想吧。”

“我可没这样说。”

虫虫走后,我坐在电脑前兴味索然的刷着网页,宝妹儿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我脚下,用毛茸茸的身体蹭来蹭去。我索性把它抱起来放在腿上,也许是房间太热的缘故,它一直吐着舌头大喘气。我起身去达人房间把风扇提出来,对着我和宝妹儿一顿猛吹,闷热感顿时消去了大半。我自己其实并没有养过狗,想象中的狗总会随时随地的乱叫,惹人心烦。不过宝妹儿来的这几天,除了肚子饿时偶尔叫过几次。其余时间都很安静,安静到让人忘记它的存在。大概快中午时,达人睡醒提醒我给宝妹儿喂食。我拿出kya留下的狗粮,把所剩无几的一点倒在碗里,对宝妹儿说:“你先吃,我一会再买新的回来。”

午饭我和达人吃的是安城三件套,多加了两瓶冰镇汽水。吃饭时我问他昨天的唱歌比赛结果如何。

“第三名,不过感觉有内幕。”达人说。

“你都第三了还有内幕?”

“第一名那人都没亲友团,应该是ktv自己安排的托儿。”

“那第三名的奖品是啥?”

“一个比地摊货还烂的包,我们出来就扔垃圾桶了。”

“你这费了半天劲,等于还被羞辱了。”

“商家糊弄人呢。”

“我看你们昨天回来挺早的,没吃好吗?”我又问。

“吃得可好,可惜你不在。”

回到祖屋,达人把带回来的肉夹馍分两半切碎,让肉和饼充分混合在一起。一半作为宝妹儿的午餐,一半留到晚上。可令我们惊讶的是,宝妹儿居然只挑碗里的肉末吃,其余的饼全剩了下来。晚餐时也发生了同样的状况,这让我和达人着实费解它是怎么做到的。老佘回来后,我把情况转告给他。老佘分析说:“可能你们切的不够碎,周末我来试试。”后来老佘亲自下厨,反复剁了半个小时,结果依然相同。并且宝妹儿吃完后,舔了舔鼻子、打个哈欠仿佛在说:“雕虫小技。”我发信息把这件事告诉kya,她回复说:“你们对它也太好了吧!我都没给它吃过肉夹馍!”

“毕竟贵客,不敢怠慢。”

“真不用那么好,你们买点火腿肠,每天给它切一点就行。”

“这不是我们的待客之道。”

“哈哈!你个神经病!今天开了一天的车,好累。”

“不要疲劳驾驶,不着急。”

那天晚上我们大概都聊些旅行上的事,她也没问起我昨天的事,我也不好提起。再者我自己本来也没想清楚,即便是kya问起,我更不知道该怎样作答。后来我叮嘱她路上旅行多有疲惫,早点休息。放下手机后,我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进入梦里。第二天临近早晨时,我梦到自己站在一扇门外,怎么敲也无人应答。更加诡异的是,我突然又发现自己其实是站在门内,门的两侧一模一样。

“开下门,开下门。”客厅传来的声响听起来像是草狗,吵醒了我。

我缓慢下床,迷迷糊糊的穿过客厅,开门看到草狗提着背包站在外面。我正想说他一大早敲门这么大声音,太招人烦。背后就传来达人的漫骂:“傻的吗,一大早的。别人还睡不睡觉。”

“我就知道你们还在睡觉。”草狗一进门就笑嘻嘻的说。

“那你还敲那么重,是不是有病。”我困意还没散去,迷着眼睛说。

“怕你们听不到啊。”

我对着草狗做了个不雅的手势,转回卧室继续睡觉,不想再理他。整个早上草狗都在客厅动来动去,制造声响。搅的我无法睡沉,加之炎热的天气,让我倍加烦躁。快中午的时候,草狗干脆进来把我摇醒问:“去吃饭不?我都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

我实在是懒的跟他发脾气说:“你是不是又没钱了,想找人蹭饭?”

“又被你看出来了。对了,外面那狗是谁的?”

“kya的,让我们帮忙看两周。”

“她什么时候来的,长得咋样?”

“你不是见过照片吗?”

“照片和真人咋能一样。”草狗做了个手势,意思是身材如何。

“下次来了你自己看。”

“好吧,那咱们去吃啥?”

“我看你这顿饭蹭定了是不,你去叫下达人。咱们一起去。”其实我想看看达人被吵醒会怎么骂他。果不其然几秒钟后,隔壁房间传来了达人的怒吼:“滚蛋!吃你妈!”

由于达人拒绝和草狗一起吃饭,午饭当然又是我付钱。吃饭时,我看到草狗额头上隐约有一块淤青,被头发遮住。我问:“你额头怎么了?”

“靠,这你也能看见?别提了。”

“我都请你吃饭了,你说出来让我高兴一下。”

“很疼的,你还这样说。昨天回来的时候,又吵架了。她拿高跟鞋飞过来,我没闪开。”

“这得有多恨你,才能打成这样。”

“你说这算不算家暴?”

“这你得问达人,看你是不是活该被家暴。”

“别,你又想让他骂我。”草狗这次倒是挺清楚,一下就明白了我的用意。

“我不告诉他们,你放心吧。”

然后吃过饭一进门我就告诉了达人。他貌似刚睡醒,一听草狗被打,马上来了精神。

“反正是个傻子,往头上打没问题。”

“你又让人家打胎?你还不如自宫算了!”

“自宫的话,你还得把头也切了。”达人一连串的嘲讽。

“为啥还要把头切了?”草狗小心翼翼的问。

“因为你上下都一样啊!”达人又一次成功逗笑了我,这也是我为什么最爱看他骂草狗,每次都有新花样。

晚上我和老佘玩游戏的时候,收到了初恋的信息,问我在干嘛。其实我现在挺怕和她聊天,因为说来说去都会绕回最核心的问题上,而目前我又没法说服自己妥协于她的想法。每当有这种无力感产生时,我就会开始回避。但我同时又知道,每一次回避对她都是一种伤害。有时我真的很痛苦,我为什么不能像大多数人一样,安心上班。总要生出一些莫名其妙的想法,而这些想法又不能马上兑现,搞的我进退两难。

“你觉得我这人是不是眼高手低。”我问老佘。

“那要看你想做什么。不过年轻人有想法总归是好的嘛。”

那晚我并没有回复初恋的信息,接着又想起昨夜梦里的事,不明白有着怎样的隐喻。生活是否也像梦一样捉摸不定,让我神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