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什么。”我倦极,无从说起,“你太多心。回头跟你说。”于是收线、关机、洗漱、睡觉。
梦里颠来倒去十分不安稳。连绵不绝的影像涌至目前,只记得自己使劲奔跑,使劲哭泣,哭得声音全部哑掉。
小曼摇醒我。
我用力从梦魇里挣出:“怎么了?”
“你一直在说梦话,不知道说什么,怪吓人的。”已是黎明,小曼拍拍我的脸,“别太累。你换个姿势躺或许好一些。还有——”她在我枕头下面翻了一阵,把镜子书本一干杂物取出,“睡觉时别把这些放枕头下面,尤其是镜子,会招鬼魅。”——小曼精通此道,我一笑。还真有些意思,我再度睡倒就平静许多,七点半醒来。
“上午国际私法不要去了。”小曼在拍爽肤水,“你也该补补觉。”
舒景和凯琳也说,反正是选修课。
我不习惯被她们集体关心,也不希望被众人看出异样,轻松下床道:“早睡足了!国私老师很帅,不去可惜。”
小曼挽着我走在去教学楼的路上。
“那是一对同志。那个人身材真难看。那个人卷发不错。哦,那对情侣分手了……”小曼一路八卦。我一边点头一边心猿意马。身材,体っき。卷发,巻き毛。情侣,恋仲。
“青野?”
“嗯?”
“心神不宁。”小曼端详我,非常神秘,“我看你最近会大交桃花运。”
“去死吧。”我嘲笑。
课后收拾笔记,看到小曼昨天留给我的资料。名古屋大学法学部招收交换生。要求日语二级。条件我都符合,最重要的是,学费和生活费有补助。下半年十二月过去,在那里读一年书,回来是大四,找工作也许会方便些?
“挺适合你的。”小曼说,“我们学校过日语二级的人也不多。”
我笑道:“谢谢。”
和小曼一起去食堂,半路遇到小跑过来的朱平,运动包在屁股后荡来荡去,他大声说:“我给你短信怎么不回啊。”
小曼自动消失,我吐吐舌头:“手机快停机了。”
“那你跟我说,我帮你充啊。”
“不要。”我扭过脖子。
“你怎么了啊,脸色这么难看。”朱平挽我,他是大个子,我还不到他的肩。
“我饿了,去吃饭。”我笑了笑。
他打糯米鸡和芹菜牛肉,我吃得很痛快,并喝掉一碗免费汤。朱平喜欢看我吃饭的样子,我胃口越好他越高兴,因为在他眼里这是我心情良好的表现。我们是高中同学。不过,他大学以前的女朋友不是我。他们分手后,他就和我在一起了。他健康,充满朝气,每每在篮球场上出现会引得周遭女生一片尖叫。而他总是目不斜视,直接向我走来。说实话我很不喜欢待在篮球场,我怕飞来飞去的篮球砸到头,我也不喜欢闻他身上浓重的汗味,我更不喜欢被众多女生嫉恨的目光扫射。然而朱平以为,他走向我的那一刻,该是我最幸福的一刻。还好,我也有各种理由不去看他的球赛。譬如日语班上课,譬如中级口译培训。
小曼有问过我,你好像不太在意朱平?
不置可否。
客观地说他待我很好。许多时候,我需要他。也仅是需要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