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蹩脚的恶作剧

这一场雪断断续续下了有两天一夜,操场上白茫茫的一片,单杠上、软梯上、篮球架上还有足球门框上挂满了雪。平日里热热闹闹的操场上安静了下来,白花花的雪地里只有宿舍门前的小道被人踩出了一连串的脚印子。从操场西侧的台阶走下来,左边通往男生宿舍,右边通往女生宿舍。男生们和女生们踩出的两条小道,既有交汇又有分歧,像一个大写的人字,点缀在这白雪皑皑的操场之上。

星期日的傍晚,同学们陆陆续续从家里赶回学校。一场大雪的功夫,大家身上的单衣秋裤、衬衣毛衫就统统变成厚重的羽绒服和棉衣绒裤了。大家在宿舍的走廊里见了面:

“回来了?”

“嗯,回来了!好冷啊!”

“是啊!”

这才是寒暄,口中的一团热气经过喉腔喷发了出来,遇到了体外的冷空气又化作一团水雾萦绕在发声者的嘴边。你就看吧,这雪后的傍晚,每个交谈的同学嘴边自带一团雾气在那喷过来喷过去,声形兼具,好不热闹啊!

而我只想说,哎!热闹是他们的,和我无关。我在等王峰,等着他的答案,他的解释。而他却迟迟没有现身。仔细想想这也不是他第一次这样了,自从他那一次请假归来,在宿舍里就很难见着他了。偶尔几次能见着他的影儿,也是他半夜归来爬上铺的床发出的咯吱声惊醒了我们。

半夜里,我还在熟睡的时候,突然被王峰叫醒了。我睁开朦胧的双眼,只见他轻声的和我说道:“你穿好衣服下来,我在门外等你。”

我穿好衣服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去。王峰背靠在宿舍走廊的窗户边上,一个人在那深沉地抽着烟。我第一次看到他抽烟,感觉已经是个烟场老炮儿了。

“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我问他。

“没办法,事多,走不开!”他一口接一口地抽着烟,团团烟气萦绕在他的嘴边。

“你说的事多就是拦路抢劫?”

“这正是我要和你说的,我们的业务很多,不光是抢几块钱,还有看场子、充人数。给老大看看网吧和台球厅的场子,还有老大去打架的时候去充充人数,每天就有几十一百的票子进账。”

“这样不好吧,会不会影响学习?”我对他说的话将信将疑。

“学习?我早就看开了。现在的我对学习没有兴趣,只对票子感兴趣。以我现在的学习成绩怕是很难考上大学,就算上了大学也很难找一个好工作。再说了,找一个好工作还不是为了赚钱?我现在就有钱赚,干嘛要费劲考大学?”一根烟抽完了,他又点燃了一根。

我没有再说话,因为我没有资格说教他,我只想以一个老友的身份劝导他。但是又想到了自己那浅薄的资历,怕是很难说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