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二十二岁,我一个人在路上

无论是一个人,还是沐浴在爱里。我想我们总会找到最舒服的方式,去面对世界,或者说,面对内心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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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开始独居生活总离不开搬家、找房子这个翻来覆去的过程。去爱尔兰是人生第一次自己租房子,很幸运地找到了在市中心的一家房子。在都柏林,租房是一件很贵的事情,当时我住的房子非常的拥挤,六个人蜗居在一个小小的公寓里,公用一个厨房和洗手间。这六个人中,除了我们三个房客外还有房东一家子。

寄住在别人的屋檐下,难免会有摩擦或者矛盾,也曾经想过明天就搬走,但却恰恰因为这些摩擦,更加懂得了如何处理人际关系,学会去包容别人也约束自己。房东一家子中的父亲是最早那批来爱尔兰做劳务的工人,在都柏林辛辛苦苦打拼了十年,终于把一家子给接了过来。房东妈妈是安徽人,做得一手好菜,有时候会捎带着我。房东爸爸是个喜欢喝酒的人,但是家里除了我就没有男生了,所以总是会拉着我陪他喝两杯。

虽然无法体会到完全像自己家中的那般温暖,但作为无亲无故的房客,也的确在一些细节感受到了来自房东父母的善意。比如,春天的时候,都柏林的租金忽然大涨,但是房东叔叔却没有涨我们的房租,他说看我们也都是靠家里面的学生,他也是做父亲的人,能够理解小孩一个人在异国他乡的不容易。也比如,有一次我得了场大病,在床上躺了一天,房东妈妈竟然做了一碗鸡蛋面给我,还拿出了她自己从国内带回来的蒲公英让我泡水喝。

这一段租房子经历在我心中是五味杂陈的,因为它既有美好的一面,也有让人觉得不能理解的地方。当我在搬离那里的最后一晚,我用厨房给自己准备了一顿丰盛的告别晚餐,然后把自己买的礼物放上写下祝福的卡片,送给房东的父母。

那间小屋子里收纳了我太多太多的回忆,从刚到都柏林第一晚好不容易找到地址,然后在没有床垫被子的情况下凑合了一晚上。到在这里住的最后一晚,看着衣橱柜子变成了最开始的模样,空空荡荡的房间又让我开始舍不得起来。我撕下了贴在墙上的那张激励自己的话,上面写着“beyourself”。

在都柏林的第二个房子,搬去了郊区,住进了一个爱尔兰老奶奶家中。当时我已经快要离开都柏林,本来打算住在airbnb,但就在临搬进去的时候,订单被房主取消了。多亏了当时另外一位室友的介绍,我才找到这位老奶奶的房子。她以一个很便宜的价格租给了我,这让当时身上没剩多少钱的我非常感动。

至今印象最深的还是老奶奶讲自己的故事,还有她那个精心修剪过的花园。我和她的小狗经常在院子里玩耍,我丢出去球,然后看着狗狗把球叼回来,是我们一起度过阳光午后的方式。在离开的时候,老奶奶送给了我一句话,她说“每个人都是一座孤岛”。这句话一直被我记着,仿佛也是我在国外租房独居生活的一句总结。

在外面一个人生活,让我学会了如何自己一个人相处,尤其是在国外那些寂静又有些无聊的时刻。寻找能够填充生活的方法,或许是一个人去展览馆看看那些不怎么懂得后现代艺术,或者一个人去公园里喂喂鸽子,亦或者去商场漫无目的的逛最后买自己喜欢吃的烧鸭饭回家……

二十二岁,一个人在路上,大多数时光是让自己学会一个人可以生活得很好。而我想生活的好的前提就是,培养一种平和的心态去面对每一天,但同时又不失去热情。

04

现在的我,从都柏林搬来了上海,依旧是一个陌生的城市,依旧是一个人在生活。当我尝试着用在都柏林培养的心境去面对这崭新的生活时,我忽然发现,原来生活的相似性,更重要的是生活在其中的我们自己。

在全新的生活中去延续自己的同事,也再相遇许多“重逢”。曾经的因为一些别扭而不欢而散的旧友,又重新在风雨之后出现在了自己的生活里。我们喜欢回忆之前相处的点滴,在那些犯傻的故事里,咀嚼青春的味道。

我们的身边总有一些人走来,同时又有一些人离开。就像在我离开都柏林的最后一个月,我们这些中国留学生一起举杯憧憬着美好的未来,憧憬着再次重逢一样。人生的这个旅程中,每一次告别都是在酝酿着下一次更好的相遇。

二十二岁,像是一次漫长的列车旅行,翻越弯曲的道路后又回到了原点,但不同的是,当双眼在收获了世界的斑斓,与曾经擦肩而过的她与他之后,这原点又变得和曾经不再相同。当原点变成新的起点,是生活的另一种味道,也是二十二岁,在即将落下帷幕时,最美好的结局。

冬天象征着告别,也意味着重新开始。当下的我,试图再去翻开那些旧时的回忆时,忽然发现那些刻骨铭心的东西越发深入鬼祟,那些温柔的岁月也随着时间逐渐羽化着边缘。我想这是在提醒着我,是时候去做一次郑重其事地告别了。

现在的我,轻轻合上这本回忆的纪念册,把它小心翼翼地塞进那个装满书的架子上……

告别了校园的二十二岁,仍旧保留着对于青春的美好追求。

告别了初恋的二十二岁,仍旧对于爱有着执著的渴望。

从陌生的城市到另一个陌生城市的二十二岁,依旧一个人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