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我没事,你刚才说什么?”钟囡珊笑道。
“我说你要不先上我家,打电话让祁遇接你?”祝妮道。
“谁?祁遇?”钟囡珊魔怔了。
“你到底怎么了?”祝妮疑惑道。
“哦,没事,祁遇今天有比赛……应该没空,我待会自己回家。”钟囡珊垂下了头。
“下这么大的雨,比啥赛啊?早取消了吧?”祝妮笑道。
“呵……”钟囡珊再次沉默,眉头微皱,过了没一会,她突然抬头对祝妮笑道:“妮,我晚上住你家吧?”
“啊?”祝妮愣了一下,但很快点头应允:“行啊!咱两身材差不多,睡衣睡裤都有,留你一个晚上还是可以的,不过我明天要去广城。”
祝妮越想越不对,她时不时转头看向钟囡珊,只见钟囡珊靠着窗玻璃有些无精打采。
“不对啊,珊,今天不是你生日吗?你们家祁遇还去外地比赛?你刚才不是说晚上会赶回来给你过生日?”祝妮终于发现哪里不对劲了。
“那是我瞎猜的,他只说去比赛,没说今天一定会回来,我还以为他会给我一个惊喜。”钟囡珊挤出一个笑容。
“怎么?你确定他不会回来?”祝妮有些糊涂了。
“回不回来我不确定,但应该是忘了我生日吧。”钟囡珊心里很难受,那么细心体贴的男人怎么会忘记她的生日?十六年前没忘过,重逢后第一个生日,他忘了吗?
想想这段时间的相处,其实她对他有很多的疑问,比如,为何生病那天联系不上他?戴菁什么时候去他们俱乐部上班了?还有……他和胡丽到底什么关系?
因为重逢太不容易,她小心谨慎地维系着两个人的关系,她不敢多问,怕问了,不是期待的答案,两人之间就会产生裂痕。
现在想来,自己的小心翼翼多么可笑,不对等、不透明的情侣关系应该也不能长久吧?这失散的十六年,两人在不同的故事里各自精彩,或许,大家都变了。
“你打个电话问问啊,问他回不回来。”祝妮就差没抢她手机帮她拨号了。
“还是算了,影响他工作。”钟囡珊压着手机不让祝妮抢。
“你们怎么这么磨叽啊?我告诉你,凭我的经验,情侣之间可不能客气,有啥疑问就立马问,有误会什么的说清楚。”祝妮劝道。
“算了。”钟囡珊承认她是个感情懦夫,30几岁遇到此生挚爱,如果是场梦,她宁愿梦不要醒。
“你不打,我打了。”祝妮恨铁不成钢。
“行行行,我打还不行嘛。”钟囡珊无法,只好打开手机。
手机响了很久没人接听,钟囡珊正想挂电话,电话却通了。
“喂……”钟囡珊看了一眼祝妮。
“想我了?”祁遇心情不错,语气轻松。
“嗯……”钟囡珊脑海里闪过胡丽钻进祁遇大伞的画面,语气却并不轻松。
祝妮一直在旁边比划着手势,无声道:“快问他今天回不回来?”
“你比赛结束了吗?”钟囡珊问道。
“嗯……”祁遇似乎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快了。”
钟囡珊眉头皱起继续问道:“你现在在哪里?”
祁遇轻咳了一声,道:“这不比赛还没结束嘛。”
“那你今天回不回来?”钟囡珊鼻子发酸,把头仰起来。
“回!但可能要晚点,你先跟祝妮逛着,或者回家休息,我一回来就过去接你,我们今晚晚点吃饭。”祁遇这回说话利索了点。
“……”钟囡珊终于忍不住,眼泪掉下来。
祁遇似乎发现不对劲,追问道:“你没事吧?”
“没……我能有什么事,你好好比赛,挂了。”钟囡珊说完便挂了电话。
祝妮在一旁担忧道:“嘿,你哭啥?怎么了?祁遇说他不回来?”
钟囡珊擦干眼泪,挤出一个笑容道:“他说会回来。”
“那你还哭啥?”祝妮急忙给她递纸巾,钟囡珊笑道:“泪腺发达。”
眼泪却怎么擦也擦不干,祝妮觉得事情有点大条。
就在这时,钟囡珊的手机突然“叮”的一声,微信提示音响起。
她点了一下,手机屏幕跳出一张照片,钟囡珊看了后再也忍不住哭了起来,泣不成声。
“咋了?珊?怎么了?”祝妮也慌了,她抢过手机一看,戴菁发了张照片过来,祁遇和胡丽在他们家健身房的照片。
照片里祁遇背对镜头,和胡丽相拥在一起。
事情果然大条了,连一路抱怨风雨太大的司机都住了嘴。
还没等祝妮再说什么,钟囡珊突然道:“师傅,去西门大桥那的ys健身馆。”
“好嘞!快马加鞭走起!”师傅急调车头,果然比之前提速了不少。
祝妮不得不提醒道:“师傅,风大雨大的,你慢点。”
“放心,稳稳的,二十年老司机了。”司机大哥打鸡血了?
一路风驰电挚,二十分钟后车停在了健身馆门口。钟囡珊摇下车窗,甚至不用下车,就看见了健身馆内祁遇和胡丽并肩站着,健身馆被装扮的喜气洋洋。
“走!进去抓奸!”这幅场景可把祝妮气坏了,让她想起同学会上郑博彦被她当场抓奸的画面,蚀骨焚心之痛犹如昨日,她愤愤道:“男人没一个是好东西。”
钟囡珊拉住祝妮,朝司机道:“师傅,还是回原来那地吧。”
“诶,珊,人证物证俱在,现在就去和他对峙,什么人嘛!还说在比赛晚点回来,就这一点咱们就过不去!这是诈骗!”祝妮气鼓鼓道。
“师傅,开车吧。”钟囡珊紧紧抱住祝妮的胳膊。
“不是,珊,咱们就这么算了?”祝妮不甘心道。
“给我留点体面吧。”钟囡珊低下头道。
祝妮叹了口气,她和郑博彦分开的并不体面,两败俱伤,从此相忘于江湖,老死不相往来。时不时想起,甚至午夜梦回,还是会心如刀割。
“你说得对,童话在十八岁那年就该结束了,三十岁,不能再做梦了。”钟囡珊自嘲道。
祝妮没再说什么,拍了拍钟囡珊后握住了她蜷在身下的手。
原以为祁遇是个情种,没想到却是个海王。
钟囡珊此刻就想立马逃离,不想面对,她需要冷静一下,再考虑如何处理这段感情。思绪太乱,这段感情她无比珍视,伤的却最深,四面八方的压迫感几乎要令她窒息。
祁遇的背叛令她做了二十年的梦一夕之间支离破碎,她需要待在一个安静的角落重新审视人生,舔舐伤口。
祝妮为了钟囡珊连夜改签机票,她们几乎是“逃离”夏城。
晚上七点的飞机,夏城到广城大概一个半小时飞行时间。
至晚上七点,天已完全漆黑,祁遇依旧未和钟囡珊联系,等不到起飞那刻,钟囡珊惶恐地关机。祝妮没有再劝钟囡珊,在爱情里委屈求全,只能一退再退,直至退无可退。
*
祁遇穿着一身黑色礼服,天气有点热,领带系了解,解了系,最后还是耐不住热,解开了领带,里面衬衫的扣子也解开了两颗,露出好看的脖颈。
他手捧一束红玫瑰,有点紧张,最后回头看了看店里,店员们异口同声为他打气:“老板!加油!”
整个健身房布置的浪漫温馨,他准备去接今晚的女主角。
蹩脚的谎言就是为了拖延时间准备这一切,他今天要正式向钟囡珊求婚。
胡丽望着眼前的男子,心有不甘,为什么就不能是她呢?十几年前他拒绝了她,她现如今早已今非昔比,他为何还要拒绝她?
她倒是要看看他心里的那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