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你瞎乐什么?男人夸一句就上天了?你出门时说过什么?你不是要彻底破坏老妈的计划吗?你现在干什么呢?他可是敌人耶!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伤害!
“拍美一点哦!”纪春韵霸道地说,计上心来。
她粗鲁地走到圣诞树下,搔首弄姿摆了一个巨丑的姿势,就是当年芙蓉姐姐横扫江湖的经典造型。尹冬竹朝她比画了一个ok的手势,照片发了过来,竟然……出奇地……好看!
果然是人美,瞎拍都上镜!没有天理可讲!
一时间,气氛融洽得有点……诡异。不行,不行,她得整出点幺蛾子,绝对不能让他看上自己!
纪春韵主动寻找话题,跟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当然聊天的目的只有一个——让他“知难”而退。
可是,尹冬竹的文化知识不是一般地渊博,她问的问题,他都能答上来,“学富五车”这个词用在他身上绝不夸张。纪春韵顿感如临大敌,要挫挫他的锐气,必须得下点猛料才行。
“听说你是学日语的,英语一句都不会?”纪春韵捏到了他的软肋。
“个别英文单词还是认识的。”尹冬竹谦和地笑了笑。
“例如呢?说一个嘛!”纪春韵死缠着非要他说,等着看他出糗。
“iloveyou。”尹冬竹瞟了她一眼,深藏功与名。
那眼神饱含了某种纪春韵不想看到的热度,把她烤得满脸通红,像个煮熟的番茄。
真是世间奇葩多,撩妹高手在民间,吾等望尘莫及啊!
“呵呵,风太大,听不清。”输人不输阵,纪春韵当然不是吃素的主儿。
尹冬竹刚想说什么,纪春韵突然停下了脚步,顺着她的目光一看,他的表情僵住了,居然是一台夹娃娃机。
“我要那个。”纪春韵隔着玻璃指向一只粉红小猪。
“你真的……喜欢那个?”尹冬竹嘴角不由得抽了抽,“它看起来很特别!”
“不行吗?没有明文规定成人不可以喜欢公仔!”姐今晚就要任性一把,纪春韵双手交叉抱于胸前,仰头45度角,咄咄逼人地问,“是你怕夹不上来吧?”
尹冬竹搓了搓冻红的双手,表示操作确实有难度,不过他愿意为她试一试。
抓娃娃的难度系数四星半,想当年,纪春韵和郑蓉花了100枚游戏币也没能抓上来一只公仔,这个抓手设计本身就是坑。
“如果抓到,有奖励吗?”尹冬竹扭头问她。
“哈哈,奖励没问题,你定。”纪春韵笑得波澜不惊,反正你也抓不到,谁怕谁?
“成交!”尹冬竹撸起袖子,欢天喜地投币、拉杆、抓取、放下——
“哐当”一声,那只粉红小猪旁边的……又粗鄙又暴力的霸王龙掉了出来。他兴冲冲地把它塞进纪春韵怀里:“喏,这是你喜欢的恐龙,我抓到了。”
难怪他刚才表情抽搐,原来他以为纪春韵看上的是这只丑恐龙,本大小姐眼光有那么差吗?
天杀的是,他居然抓上来一只。
天这是要亡我啊!纪春韵一口老血哽在喉!
她抱着张牙舞爪的恐龙公仔,呆若木鸡地问:“敢问兄台过去混哪里的?”
“布鲁弗莱学院。”尹冬竹但笑不语。
纪春韵无力抚额,这不正是大名鼎鼎的山东蓝翔技工学院的英文名吗?尹伯母好像说过祖籍是山东的,山东人就一定会开挖掘机吗?这不科学,纪家祖籍还是云南大理的呢,她可根本不会六脉神剑!
此刻,纪春韵只希望自己会凌波微步,在颜面扫地之前,早点逃离现场。
“大哥,你的幽默感浑然天成,小妹不扶墙就服你!”纪春韵咧嘴苦笑。
“我记得纪阿姨说我们同龄,论生日,我可小你半岁呢。”尹冬竹眨眼睛。
呵呵,尴尬,纪春韵打算速战速决,再拖延下去,恐怕要全军覆灭。
“那个,时候不早了,我想我该回去了。”纪春韵搓了搓肩膀,假装很冷。
归程,不论尹冬竹说什么,她都“哦啊嗯”,选择敷衍了事,因为她怕输。
“我没什么谈女朋友的经验,嘴巴也不甜,不会讨女孩子欢心。尽管不喜欢相亲,但是能遇见像你这么好聊的,实属难得。谢谢你今晚的陪伴,我很开心。”尹冬竹的目光直直地射向纪春韵,温柔而真诚。
他自爆二十多岁的时候谈过两任女友,都是嫌他讲话太率直,不懂浪漫,被人三振出局的。后来,随着职位越升越高,工作时间越来越长,他的娱乐时间几乎被占用,根本没时间认识异性,加上他天生对相亲排斥,久而久之,就习惯了一个人。
尹冬竹把青涩给了第一任,把成长给了第二任,而承诺应该给最后一任,那个人却迟迟没有出现。
“年轻的时候,我曾暗恋过一位男生,因为羞于表达,他和别人牵手了。我一伤心就接受了其他男生的追求,由于是初恋,两个人都没有经验,一言不合就发飙,分分合合好多年,痛苦不堪。等我懂得宁缺毋滥这个道理后,对男生就很难来电了(实话是我变成了死宅,根本没机会接触异性)。”纪春韵微微有点纳闷,为何会和他谈论这些?
一个女人肯对另外一个人敞开心扉,往往是从交换秘密开始的。
“在不想安定的年龄遇到谁都白搭,时机真的很重要,爱得深、爱得早,都不如爱得正当时。”尹冬竹感慨道。
纪春韵眯眼打量着前方,灯光璀璨的街道,光与影将斑马线分割成明暗间隔的几何图形,微风掠过,心中莫名躁动。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好似在人山人海的潮流中,捕捉到了最想要的那道人影。
“假如我们在一起,我爱吃面条,你爱吃米饭,你会为这个理由和我分手吗?”纪春韵突发奇想,问出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我也爱吃面呀!山东人有几个人不爱吃面的?”尹冬竹反问。
“我说假设……”
“那我下面给你吃。”
“切!”
“我的意思是,给你做碗面,给我自己做碗米饭,反正我会做饭,不在乎多做一次。”
咦,尹伯母分明透露儿子不会做饭的。尹冬竹咯咯笑了,说相亲时候的话只能听三分。例如说他有两三套房子,其实只有两套房子,一套一百多平方米,另外一套才六十来平方米,都是贷款房,位置也比较偏远。可是纪妈妈说的话水分就更大了,不过尹冬竹根本不在乎她会不会做家务,毕竟他要找个可以携手一生的伴儿,而不是去家政公司找保姆。
“你做饭好吃吗?”纪春韵忍不住问。
“好吃。”尹冬竹确定地回答。
“真的?”
有次他们几个同事去董事长家做客,董事长听说他做菜不错,中午钦点他下厨。他做了满桌子菜,被众人一扫而光,董事长一个劲儿夸他手艺好。
“我应该算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开得起好车,买得起新房,打得了老鼠,除得了蟑螂……”尹冬竹顺口溜般念出来。
“贫嘴,还敢说自己不会讨女孩子欢心?”纪春韵低头笑了,说,“天色尚早,我们再溜达会儿吧。对了,那个……啥时去你那儿蹭饭呀?”
“随时欢迎姐姐去莅临指导!”尹冬竹欢快地踱到她的身边。
“那个,我最不爱吃的就是面条了,不许下面给我吃!”纪春韵颐指气使。
“遵命,姐姐大人。”尹冬竹一脸贼笑。
至于粉碎纪妈妈计划的决心,早抛到九霄云外了。
不久,他们顺理成章地走到了一起。纪春韵一改之前的懒散,成了一个既时尚又能干的女人,连带身边的人也觉得她变得可爱了。网店的生意勤于打理,业绩也有了明显的起色。至于纪妈妈的新恋情,依旧是个谜团。
五个月后,尹冬竹向她求婚,纪春韵从“姐姐大人”升级为“姐姐夫人”。说实话,无论是纪妈妈还是她本人,做梦都没有想到她会嫁得那么快,嫁得那么满意。
当下很多年轻人对相亲存在误区,认为相亲是炒剩饭,是对婚姻的“妥协”和“将就”。当我们用排斥的态度去面对时,把“试着相处看看”曲解成“妥协”,把“再挑年纪更大”曲解成“将就”。于是,我们高举“恋爱自由”的旗帜大力抨击相亲、抵制相亲、拒绝相亲。殊不知相亲只是婚姻的指路牌,它只是把转角处的缘分拉到你面前而已,和你在旅途中邂逅一段感情并无二致。
大s在《转角遇到爱》中有句旁白:“世界很大,人很多,千回百转,转角就会遇到爱。”那么,你为何不给自己和他人转角处一次幸福的机会呢?
时光静好,世态安稳,此生愿与君偕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