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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个周六的清晨,鹿美绪睡得正香,门外响起了天崩地裂的敲门声。
“谁呀?烦不烦?看清楚门牌号再敲!”鹿美绪恼火地拉起空调被蒙住整个脑袋,企图隔绝一切噪声,再与周公大战三百回合。可是,如潮水般汹涌的敲门声丝毫没有减弱的讯息。
鹿美绪因为换工作的缘故,上周四才从广州搬到珠海。小区里并没有认识的人,除了她的大学室友兼死党——小菜菜。不过那家伙一向喜欢赖床,这个点就算拿刀架在脖子上,她也绝对视死如归。
“美绪仔,快开门,是我啦!”这熟悉的嗓音不是别人,正是小菜菜。
赤裸裸的打脸,鹿美绪的表情瞬间僵硬,假如有背景配乐,一定是《老友记》中那种干巴巴的笑声。
如果上天再给她一次机会,鹿美绪一定要收回刚才的话,她要收回的不是“拿刀架在脖子上”,而是“死党”二字。闹钟上的数字刚翻过6,这个点过来找她,分明是仇人派来的!
“听不见,听不见!”鹿美绪决定屏蔽她,继续与周公死磕。然而,转念一想,莫非她捅了啥娄子,急着让鹿美绪去救场?
困顿的大脑仍在胡思乱想,鹿美绪已顶着鸡窝头开门了,门刚开了一条小缝,小菜菜便提着大袋子旋风般闯了进来。
“快快快……”她不等鹿美绪开口,推开沙发上乱七八糟的换洗衣服,腾出一块地方,放下大袋子,又一个箭步冲进了卧室,在书架上翻来翻去。
“你一大早私闯民宅,当本小姐是透明的吗?”鹿美绪斜倚在门框上,眯瞪着眼睛问。
“我有急事!”她手中的动作并不停歇,转头问道,“那本理查德的《自私的基因》被你藏哪儿去了?”
前阵子,那本书在亚马逊上超火。为了提升格调,鹿美绪买了一本装点门面,看了几十页,太烧脑了,索性弃之。
“大概在外面的纸箱里吧。”鹿美绪指了指客厅,毕竟才搬过来,很多东西没收拾妥当,一本书塞到哪里都有可能。
“不早说!浪费我时间!”小菜菜埋怨了一句,风风火火杀回客厅,翻腾起那几只纸箱。
嘿,你又没问,怪我咯。鹿美绪愤愤不平地想。
很快,小菜菜欢呼雀跃,她找到那本书了。
“你急着找它干吗?能当饭吃?”鉴于小菜菜是个资深的“吃货”,鹿美绪故意拿话噎她。
“我相信知识改变命运!”小菜菜说得含糊其词,“温柔”地用降龙十八掌送鹿美绪回屋补眠,那意思:小主要忙了,闲杂人等退下。
“知识改变命运?”鹿美绪默默念叨了一遍。这是什么梗?从未听说一个学财会的看生物能改变命运?难道不想当裁缝的厨子就不是好司机?
“我去睡觉,那你呢?”鹿美绪古怪地盯着小菜菜以及沙发上的那一大包“凸起”的不明物体。
“当然是看书啦!”她煞有介事地晃了晃手里的书。
在这儿?鹿美绪一听汗毛竖起,恐惧道:“不是吧?”
小菜菜这人一学习就容易犯困,犯困就爱数羊,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喜羊羊、美羊羊、懒羊羊、小肥羊、海底捞、东来顺、芝麻酱、辣椒油……不小心打通了任督二脉,一下子胃动力全开,挡都挡不住,吃完的垃圾袋子扔得满地都是。
南方天气本就湿热,食物的残渣很容易滋生蚊虫。鹿美绪至今仍记得那恐怖的一幕,她掀开一个空食品袋,里面黑压压一片蟑螂……
那种头皮发麻的感觉,此生难忘,绝对不想经历第二次!
她拉开小菜菜随身带来的大袋子,顿时两眼一抹黑。果不其然,里面除了吃的还是吃的,那些糖水枇杷、手撕鱿鱼、辣卤鸭脖、提拉米苏等零食化身成黑乎乎的“小强”,一个个挥舞着细长的触须,叫嚣着冲过来……
鹿美绪慌忙收紧袋口,生怕这些“妖怪”钻出来。
她把书往小菜菜怀里一塞,慷慨地说:“拿回去看吧,看多久都没问题。”
“可是,书非借不能读也,我在这儿看更有效率。”小菜菜翻书的同时已撕开了一包海苔,咔嚓咔嚓地吃了起来。
苍天呀!大地呀!鹿美绪望着本就凌乱不堪的房间,难道要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一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