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在学校,我付出了双倍的努力,全神贯注于当下的舞蹈。尽管艾米哭泣的画面、罗伯被救护车拉走前的样子还是会飘入我的思绪。
可我逼迫自己继续认真跳舞。
“斯维特拉娜?”最后一节课结束时我叫道。我朝她走过去时,她正在笔记本上记着笔记,时不时地咬一下笔。
“一切都还好吗?”她比任何我见到她的时候看起来都要疲惫。
“还好。我在想有没有关于实习教师的项目,或者学校招不招志愿者。我毕业以后想休一年的假。”
“休一年的假?可是通过这次演出,你可以登顶芭蕾舞界的。”她又咬了咬笔,然后把笔放到她身后的椅子上。“抱歉,这是我的一个坏习惯。我以前喜欢咬指甲,但是自从我用了这款味道很糟糕的指甲油后就不再咬了。”她摇了摇头。“不管怎么说,你为什么想休一年假呢?”
“我爱跳舞。”
“我知道你爱跳舞,你很棒。你是我们这些年遇到的最有天分的舞者之一,我可不是随便这么一说。”
“谢谢你。”我答道,捏了下自己的后脖颈。“我确实热爱跳舞,可我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想进一家芭蕾舞公司,跳着别人编好的舞蹈,然后就是旅游,把舞蹈之外的所有事都忘掉。”
“没有人说你非得那么做。”
“我只是……我一直极力向我爸爸证明我想成为一名舞蹈家,我能够成为一名舞蹈家,以至于我都忘了自己跳舞的初衷。我觉得我需要重新开始追寻我想要的东西。”
“所以,你相当志愿者?”
“我不知道如果……我希望可以住在宿舍,辅助你教学。”
“我?”她抓了抓皮肤然后又咬起了指甲。“我忘了我涂了那该死的指甲油。”她做了个鬼脸。“我去问问学校主任,回头再告诉你。”她停顿了一下。“但是尼克,我觉得你能认真考虑这件事,而不是贸然行事,说明你成熟了,你的父母一定会为你骄傲的。”
“也许吧,我想最终会见分晓的。”我答道。“你不介意我再多排练一会吧?”
“当然可以了。”
这一次,当我重复着那些已经做了上千遍的动作时,尽管很难受,可我却享受着每分每秒。
在去看罗伯之前,我最后一次去医院是在爷爷过世的时候。我还记得他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情形。那时我十六岁,我并不想待在医院。高乐氏清洁剂的恶心气味使我反胃,爷爷瘦小的身形,灰白的肤色,持续好几周在我脑海挥之不去。我和爷爷并不亲近,他是我爸爸的父亲,而很显然,他并不觉得我爸爸足够优秀。我那天去探病时,看到我爸爸在座位上坐立不安。
我走过护士站,递上我的身份证。我十八岁了,所以可以独立探病。我拐进了右手边的第二间病房,罗伯的病房门开着。他正在大声笑,我从没想过听他大笑竟可以让我那样开心地露出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