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克!”爸爸在客厅里喊我。他和妈妈做了每天晚上都必须在一起待上至少三十分钟的决定,且其间不能分神,也就是说,爸爸不能读《华尔街日报》或浏览他的黑莓手机,而妈妈不能想其他的事情。
这三十分钟里,他们会说话。
有时,他们还会打架。
甚至有一次,我看到他们在接吻。
他们让我相信说不定他们的关系真的可以修复。
“尼克!”他又喊了一遍,而且听上去一点也不开心。
我抓起我的书包,朝他走去。“来了。”
我缩了缩头。爸爸坐在皮沙发上,手上拿着一杯马提尼酒和一个ipad。我却没看见妈妈。真奇怪。
“我想让你下周带丽兹去参加一场慈善活动。”
商界消息传播的速度很快。说不定今晚电视上就能看到彭博社爆出一条重磅新闻。“某商界大亨的儿子拒绝再被其父利用。”
我清了清嗓子,直视父亲的眼睛。“我不会和丽兹出去的。”
“这是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
“你说话跟个五岁小孩一样幼稚。”
“而你好像没听进去我说的话。我不会和她出去的。就这样。”
父亲站了起来,我们面对面对峙着,我好几年前就该这么做了。然而,我是个懦夫——现在这样做容易多了,因为我在学院最后一年的费用已经付清,在这个过程中,我也吸取到了一两个教训。
“我可以毁了你的事业。”
“我也可以毁了你的,”我答道。“如果大家知道你要挟我和那些女孩交往,你认为谁的股票会暴跌呢?你的还是我的?”
“你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不如从前高大了,或者说,他看上去不如从前高大了。现在的他,看起来也没有从前那么可怕了。
“我不会再跟你玩那些小把戏了。我没让妈妈知道,对此你应该感到庆幸——我可不认为她知道以后会高兴。”
“别把你妈妈牵扯进来。尤其是现在。”
“那你也别把我牵扯起来!我已经快十八岁了。”
“好像这能改变什么似的,什么都改变不了。你要是想走,你早就走了,而且去年夏天之前,你从来没抱怨过,都是因为艾米,不是吗?”
“别把艾米牵扯进来。”
“你真是愚蠢至极,愚蠢至极。我告诉过你,让你离莫雷蒂一家远远的。你必须离他们远远的!”
“艾米莉亚的爸爸两周前还来过呢。”
“那是因为我和他有事情要商量。”
“你为什么就不能像他一点呢?”
爸爸退后了一步,然后摇了摇头。“你真是一无所知,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解雇他?”
“因为他不想耍诈。”
“因为他才是耍诈的那个。”
“他耍诈?”我重复了一遍,对于这个世界级商界老狐狸精爸爸的话,我一个字也不相信。明明是他把那些近似非法的股票卖给了一群退休人员。
他虽没受牢狱的惩罚,却名声败坏。
“你信不信我无所谓。重要的是,我不想看到你继续和艾米莉亚交往,继续和罗伯特做朋友,继续去他们的餐馆找他们。你不想再帮助我了吗?好吧。但这次你必须听我的。”
“为什么?”
“因为这是我说的。”
“这毫无道理。”我双手抱在胸前,毫不退缩地盯着他。他皱了皱眉头,同时大声叹了口气。
“你真的有听进去我说的话吗?”他倚靠在桌子上。“我说的话,你有听进去一个字吗?”
“那你有在听吗?你搞砸了,爸爸,很多方面的事情你都搞砸了,而你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我是在保护这个家。我是在尽我最大的能力来保护这个家。”
我向前走了一步。现在我正对着他的脸,但我不准备提高音量。我要做的是让语气如钢铁般坚定。
“你几乎已经完全失去这个家了。妈妈希望离开你。而我和莫雷蒂一家待在一起的时间比和你待在一起的时间还长。你只关心自己的生意。至少我和莫雷蒂一家待在一起的时候……”
他举起双手。“别再谈论你根本不知道的事情了。”
“我再说一遍,我知道。放假的时候我是和他们待在一起的。我和他们一起度过周末和夜晚,和他们一起吃过晚饭。”这还没算上艾米的爸爸告诉我他不再欢迎我,只是为了他的家庭在忍受我之后,我待在他们家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