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希望舞蹈课快点结束。我不应该因为看到珍靠向尼克，抚摸他的手臂，朝着我笑确保我知道他们今晚有约就伤心成这样。是我决定这几周我们试着维持一种有限的“单纯朋友”关系，是我告诉他我们需要冷静一下，开学后必须保持一定的距离，因为我们必须把精力放在真正重要的事情上：芭蕾舞。
明明是我自己一直假装一切都很好，甚至假装自己有一个男朋友。
我一步一滑地走在危险的人行道上，手扶着路灯柱子。雪花不断地从天空飘洒下来，行人的脸上大多带着坚定的表情，从某种角度看他们似乎不到目的地誓不罢休。一些人咕哝着抱怨今年三月的天气快把人逼疯了，冬天必须得结束了。一些人却在享受这场雪带来的快乐。一对夫妻牵着一个小女孩的手，一家三口边走边笑，真是一幅幸福家庭的画面。我的心揪在一起，不过现在我再想起去年夏天自己的亲生母亲在我面前砰地关上车门的画面，已经没有那么痛苦了。
我仰起头看着天空，任雪花飘落，浸湿我的嘴唇、脸颊，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夜幕如期降临在这座城市，我一直步行到中央公园。我以为再次来到我和尼克八个月前最后一个亲吻的地方会很痛苦，然而并非如此。在这里，我可以坐下来打电话给奶奶，可以尽情掉眼泪，可以做回我自己。
大雪覆盖了草地，喷水池也没在喷水。我掖紧裹在身上的笨重风雪衣，靠在一棵树上。我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拨了奶奶的号码。
“你好，小美人，今天过得怎么样？谢谢你昨天来看我。”奶奶接起了电话说道。她虚弱的声音使我难过。
“这周末我还会过去的，我保证。我希望周一到周五也有时间过去，但是还有三天就要试镜表演了，你知道我忙着练习。”
“我相信你会跳得非常棒的，我理解你不能早点过来看我。”她听起来很开心，尽管上气不接下气。五个月前中风改变了她，尽管她不愿承认。奶奶咳了起来，“罗伯特还在因为那个回国的意大利男孩的事情难过，而且他太过用功学习了。每晚他都只来得及过来亲亲我，没待多久就走了。”
“奶奶，我知道，但是有妈妈陪着你呀。”我深吸一口气，每一次我想到有一些比中风更不好的事情有可能发生在她身上，我的心就揪到无法呼吸。
“你妈妈是一个天使，小美人，她真的是一个天使。”奶奶说道，我扬起了嘴角，尽管我的父母经历了那么多挫折，他们仍然全心全力支持我。尤其是我妈妈。
“爱德华兹先生最近如何？”我转到令奶奶开心的话题：不管我们去年夏天做了什么……他们的关系跟我和尼克是在相同时间开始的。不过与我和尼克不同的是，他们的关系上并没有印上“使用过最佳”的标签。
“本对我很好，他今天又送我花了，他说今年夏天要给我带他自己种的土豆。他告诉我他有全纽约最棒的花园，我相信他没有骗我。”
“他又向你求婚了吗？”
奶奶咯咯地笑“是的，不过我又拒绝了。但他下周还会再求婚的。我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希望我答应他——如果我答应了他，就没乐趣了。”
“奶奶我爱你。”我对她说，抓着手机的手捏得更紧了。“那周末见了，好吗？”我不得不挂断电话，即使我不想。我必须回学校睡会儿觉，如果我没有睡够，我会变得很迟钝；如果我变得很迟钝，我就不能跳出我的真实水平，就像今天早些时候。如果我的表演都像今天一样糟糕，我不得不习惯“千年老二”的称号。
我匆匆回到宿舍，坐在桌子旁。娜塔还没回来，她应该在排练或是和她父母聊天。
我拿起一张艺术表演学院的行头纸写起来。凭感觉，不思考。
亲爱的克莱尔：
我为去年八月给你造成的惊吓向你道歉，我害怕你不愿意见我，所以没有先问你的意见，连一个预先通知都没有就跑去找你了。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