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总有这么一个人是你的克星;当这个克星很不凑巧就是你妈,你的人生之悲催当然可想而知。康晓弦一想到回家就要面对严洁的盘问和唠叨,简直一个头涨到两个大。她一回家就连忙躲进书房,把门反锁上,任严洁在外面说个不停——反正康盛军会劝走严洁的。中学时期她是个乖乖女,没来得及叛逆家长,想不到人到中年,她倒尝到了这个滋味。见桌上有一副耳机,她立刻戴上。这下世界彻底清静了。
耳机入了耳她才觉得不对。这个歌单的品味,好像是周乐萌的!果然,小丫头上次来康晓弦书房查资料,不小心把耳机落在了这儿。
也好,就听听女儿在听什么歌吧。康晓弦认真听下去,然而没听几句,她就震惊地睁大了双眼。这个歌词,如此熟悉……
是关山越?
不会吧?不可能吧?
她连忙查看歌曲名和歌词,看的时候手不停地抖,还差点按错了按钮。
李飒的话在她耳边回响:“这是知名创作型歌手郑飞涛,现在跨界进军文学,是大泽未来最重要的主推作者之一。”
李飒得意洋洋的语气已经不是重点了。这首叫做《都市追梦》的新歌就是郑飞涛唱的;至于词作者一栏,则写着郑飞涛和郑义。
“这人年轻的时候玩过乐队,还火过一阵呢,但没多久就落魄了,还被赶出了自己的乐队,啧啧,好惨,”娜娜一想到这首歌的歌词几乎完全抄袭了关山越的作品,声音里就没什么好气,“我查过了,晓弦姐,他以前没有任何写作经历。”
康晓弦立刻接上,“但是闫丁却能把他包装成新晋网络作家……这水分可就大了。一个明面上从来没有写作经历的人,想要发表作品哪儿那么容易?只能继续抄了吧。那个郑义又是什么情况?”
这名字总觉得有点耳熟。
娜娜解释:“郑义是郑飞涛的儿子,现在在星顿读高一呢。”
和周乐萌同校、同年级……等一下,这个郑义,不会就是之前和周乐萌走得很近的那小子吧?他居然是郑飞涛的儿子!
翻开娜娜发来的资料,康晓弦更是吃惊不已。原来郑义也和周乐萌一样,曾经参加过顶英的入学考试,成绩优异。但是,郑义却选择了星顿。当然,舍顶英而就星顿这件事本身不奇怪;康晓弦自己还一直坚持让喜欢顶英的周乐萌去星顿上学呢。
……但是,他差一点就成了顶英高一的学生。
他还这么肆无忌惮地抄袭关山越——嚣张成这样,说他是原作者还差不多。
原作者……莫非,郑义就是关山越?
康晓弦被自己的这个念头吓住了。这怎么可能呢?
但是,君不见死神小学生曾经曰过:排除了所有可能,最后剩下的一种,即使再匪夷所思,也可能是真相。
康晓弦无法驱散这骤然升起的希望。无论如何,她也要赌这一把!
周乐萌很快也从星顿回来了。一边吃晚饭,康晓弦一边把话题往郑义身上引导:“萌萌,你那个民谣社最近怎么样了?”
事有反常必为妖。周乐萌警惕地看了康晓弦一眼,她和母亲有一次就是因为这事不欢而散,哪里还敢多谈,“还行吧,人都挺好的。也排了几首新歌。”
“我知道你编曲有一套,”康晓弦顺着赞美女儿,心里泛起一阵骄傲,“词呢?还是那个叫郑义的男孩儿写的吧?”
“有时候是吧。”周乐萌假装往嘴里扒饭,躲开康晓弦的问话。
严洁不乐意了:“孩子吃饭呢,你问来问去干什么!”
康晓弦悄悄翻了个白眼。看,这才是孩子的亲妈呢!
康盛军把话茬接过去:“这男孩子,挺多才多艺的啊?”
“还行吧,”周乐萌不能不卖姥爷的面子,“他写歌词写得好,学习也好,还曾经代表我们星顿参加校际知识竞赛呢。”
至于最近郑义学习成绩下降,被老师约谈,但他坚持不肯让老师找家长,这就没必要说给大人听了。周乐萌很仗义地决定替朋友保密。想到这次康晓弦似乎没对她和郑义交往提出什么反对意见,她心里又稍微踏实了点。
然而女儿舒坦,母亲就七上八下了。康晓弦直到吃完晚饭也没判断出来,这个郑义到底是不是自己一直在找的关山越,只知道周乐萌还挺喜欢他的。不然,找个机会试试看呢?
康晓弦向来说干就干,雷厉风行。周一一早,她借口吃坏肚子请了顶英的病假,亲自送周乐萌去星顿上学。周乐萌一走,她就让跟过来的娜娜以郑飞涛助理的名义联系班主任。果然,过不一会儿,郑义就出现在了会客室的门口。
郑义一眼就看到了康晓弦。他眼里闪过了一丝慌乱,但很快镇定下来。
康晓弦好不失望。
康晓弦大大小小算是个名人,至少在编辑出版的小圈子里,还没人不知道康总的威名。关山越也没可能不认识康晓弦。如果是关山越的话,无论如何,他不可能慌乱,毕竟先放鸽子的人是他,而他是有预谋地放了康晓弦的鸽子的。郑义绝对不是关山越。
这是一个还没开始就已经知道了答案的问题。她怎么办?
“我确实抄了关山越的作品,这一点我无意否认。”没想到,倒是郑义大大方方地在康晓弦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开口说道。
娜娜反问他:“你年纪小,但也应该知道,抄袭是要被追究责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