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敛起心情,康晓弦重新投入到自习课的书山题海中。忽然,高兴急匆匆地进了班级,喊道:“周乐萌,出来一下。”
大家还以为林雨涵又找什么麻烦来了,想要跟上,却发现门口站着“周乐萌”的“小姨”娜娜。高兴叮嘱康晓弦:“快跟你小姨回去,学校的事别担心。”
康晓弦这才意识到,家里出事了。她匆忙赶到医院,迎上来的是父亲康盛军。
原来,康晓弦的母亲严洁在主刀一场超过十小时的手术之后,在更衣室里晕倒了,倒下的时候手中还拿着一本《自律方得自在》。
严洁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心外科专家,虽然已经年近60,却始终保持高强度的工作节奏,手术和门诊日程安排得满满的。这次晕倒就是因为这场长时间的手术,对严洁精力和体力的消耗都过于巨大。说到底,还是年龄大了。
“进去看看你妈吧,”康盛军不放心地嘱咐道,“你妈年纪大了,又生了病,她说什么你就尽量顺着她,你可千万不要着急,心平气和一点,啊?”
康晓弦向父亲点点头,定了定心神,推开了病房的门。
病床上的严洁紧紧闭着眼睛,原本神采奕奕的面容显得有些憔悴。即使面对严洁的睡脸,她还是有些迟疑,甚至胆怯。从小到大,严洁望向康晓弦的目光中总是带着评判甚至审视,在母亲的目光之下,她总觉得自己仿佛一事无成。
康晓弦在一片安静中拿起了床头那本《自律方得自在》。书页已经翻得有些旧了,里面密密麻麻都是批注,大多数都是严洁对她观点的反驳。康晓弦不禁有些恼火,呼吸变得粗重。
“你都看到了?”严洁沙哑的声音忽然响起。
康晓弦一惊,“妈,您醒了?”
“呵,”严洁不看女儿,目光落在康晓弦手中的书上,“这么多问题你都没想清楚,亏你还是做出版的,怎么好意思拿这种东西去出书?”
又来了。康晓弦忍下了压力和沮丧,强笑着对严洁说:“妈,您就是太操劳了,现在先好好休息,书的事等您好了再说,好吗?”
其实康晓弦曾经反抗过严洁。但康盛军是大学哲学系的教授,性格温和到有些佛系,对家里谁说了算这种事并不在意,凡事都会让着严洁。于是,严洁在家中更加说一不二了。久而久之,康晓弦骨子里认同了严洁的要求。说到底,严洁不也是为了唯一的女儿好吗?
但严洁说到了兴头上,不依不饶:“打什么岔。你说说你,这些年做了什么成绩出来吗?也敢出书教育别人?你觉得得意,我却替你害臊!就说你去年做的那本小说……”
唯一能够调停母女矛盾的康盛军不在病房里。康晓弦忍无可忍,“你——”想到母亲卧病在床,话到嘴边又停住了。她干脆转身离开病房。
“怎么,你又要逃避?一被人说到你的痛处,你就要逃走吗,康晓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