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愿吧。”郑义说,虽然小了点,但也是名符其实的生日蛋糕呢。
周乐萌闭上眼睛,许下了自己的生日愿望,然后有些恋恋不舍地吹熄了蜡烛。
“许了什么愿望?”郑义问。
“不告诉你,说出来就不灵啦!”周乐萌调皮地吐了吐舌头,“我们来吃蛋糕吧。”
只是很普通的纸杯蛋糕而已,又被风吹得冷了,但周乐萌就是觉得,这是她吃过的最好吃的生日蛋糕。
两人靠着天桥栏杆坐下,一边吃蛋糕,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你怎么会带我来这里?”周乐萌问。
“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来这里。看着桥下车来车往,逝者如斯,心境就会开阔些了。”
“还逝者如斯,你说话怎么跟老头似的?”周乐萌笑。
郑义听了周乐萌的话也觉得有些好笑,摇了摇头。
“所以,你是看出我不开心,所以才带我来这里,想安慰我?”
郑义难得的有点害羞,胡噜了一把自己的后脑勺儿,没说话。
“对了,”郑义说,“歌的事儿……就是郑飞涛盗用你的作品的事,我跟他说过了,大概明后天他的经纪人就会来找你谈版权的事了,你别客气,版权费往多了要。”
说这话的时候郑义没有看周乐萌,始终看着脚尖,每个字都显得格外艰难。
“你们……吵架了?”周乐萌小心翼翼地问。
郑义苦笑:“没有。要是吵架能解决问题就好了。”
“他……毕竟是你爸爸呀?”
“怎么说呢,其实我跟他一点都不熟。小时候他忙于演出,整天满世界飞,我只能在电视上看到他。后来我妈妈生了重病,他前前后后一共回来了三次,总共加起来不到四天时间。连我妈妈葬礼的时候他都在开演唱会。我妈妈没有工作,我承认是他花钱养活了我和我妈,但除此之外他没尽到过任何一点做丈夫、做父亲的责任。”
夜风有些凉了,城市的灯火还是璀璨得那样肆无忌惮。周乐萌一时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此时的街心公园,彭宇买来了十几个气球。
邹唱:“你干嘛买喜羊羊的呀,幼稚不幼稚啊?”
彭宇:“大晚上的,还能找到卖气球的就不错了。人家都要收摊回家了,我愣把人从自行车上薅下来的,你看,就剩这些了,我全都买回来了。”
康晓弦有些不明所以:“买气球做什么?”
李博然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纸和笔:“就是这样,把烦恼写下来绑在气球上。”
彭宇接话道:“放飞气球,放飞烦恼!”
康晓弦笑道:“这倒是挺浪漫的。”
这群十来岁的少年,正在青春无敌的年纪,但阳光灿烂的年华中也有着各自的烦恼,而康晓弦呢?她最近的麻烦可是多得数不清。
罢了,哪怕是一瞬间也好,就让这傻里傻气的喜羊羊气球带着烦恼飞上天空,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康晓弦提笔写下“关山越”三个字,看着气球缓缓升空,似乎真的感觉心中明朗了些许:是时候说出真相了。
旁边范晶晶吵着要看邹唱写了什么,邹唱不肯,一群孩子笑闹成一团。
康晓弦:“大家,我有话想对你们说。”
李博然却接了个话茬:“知道知道,不就是看到我们这么用心地帮你过生日,万分感动吗?这种话不用说出来,放在心里就好。”
邹唱也说:“是啊,况且你可是今天知识竞赛的大功臣,要不是你帮我救场,我们可就输了,说起来,我们还该谢谢你才是。”
范晶晶近来已经升级为康晓弦的头号迷妹,自然不肯放过这个花式吹爱豆的好机会:“就是,我们萌萌最棒了!”
邹唱:“好吧,那就让关键时刻掉链子的我请我们的大功臣萌萌喝杯饮料吧。”
彭宇吵着问:“我们呢?我们呢?”
邹唱环视众人道:“当然是大家一起,见者有份!”
“哦!”众人欢呼着,簇拥康晓弦冲向了不远处一家名叫“未来邮局”的咖啡馆。
康晓弦正发愁该如何开口说明真相,完全没有注意到,冯潇和彭宇落在队尾,冯潇显得有些紧张,彭宇拍了拍他的肩膀,似乎在为他鼓劲。
“未来邮局”,顾名思义,就是可以给未来的自己寄信的咖啡厅。顾客可以给未来的自己写明信片,到时候店主会帮忙寄出。大伙立刻来了兴趣,纷纷挑选喜欢的明信片,给未来的自己写下只言片语。康晓弦想了许久,只写下了简短的一行字:
感谢能在一个荒唐的决定中认识你们,冯潇、彭宇、李博然、范晶晶、邹唱……
直到聚会散场,康晓弦也没有找到说出真相的机会——或许并非不能说,而是不愿说,不愿打破这一段温馨幸福的时光。
按照惯例,男生送女生回家,但这次负责送康晓弦的,却不是回家顺路的李博然,而是今晚一直很沉默的冯潇。
冯潇与康晓弦并排走在夜幕下,一时无话。
似乎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冯潇拿出一封信,递给康晓弦。
“周乐萌,我——”
“等等!”康晓弦连忙打断了冯潇的话。
康晓弦毕竟已经三十六岁了,很容易猜到将要发生什么——冯潇要冲自己表白……她该如何回应?最严重的真相还没说出,加上冯潇的表白,岂不是火上浇油。
话如果说出了口,就没有了挽回的余地,康晓弦只好打断了冯潇:“冯潇,很感激你们今天为我庆祝生日,不管你想说什么,我想说的是,我希望我们一直都是好朋友。
冯潇愣了,康晓弦知道自己的“围堵”成功了。
“天色不早了,我自己回去就好,你也早点回家。拜拜!”
康晓弦说完便落荒而逃,直到跑进小区才敢回头,而此时她看到的,却是郑义送周乐萌回来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