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那边娜娜比她还惊讶:“什么?姐夫是怎么知道的?”
果然不是这个小妮子。通完电话,估摸着家长自由交流时间已经到了,康晓弦又悄悄溜了回去,在班级后门朝里张望。
周维表现得无比得体。他一会儿与范晶晶的母亲相谈甚欢,引得对方频频点头,一会儿又引出了李博然祖父的谈兴,看那样子,对方恨不得在家长会后拉他出去小酌几盅呢。
为什么你会这么熟练啊?此时此刻,康晓弦也忍不住想起李博然的那句吐槽了。
家长会顺利结束。车门一关上,康晓弦就开了口,脸上是焦急和惊讶:“你怎么会知道?”
周维凝视着康晓弦的样子,忽然笑了笑,问她:“晓弦,我现在要去机场赶飞机了。你能送我一下吗?等我走了,你也好把车开回家。”
家……周维说这个字的时候,语气似乎过分熟稔了。但康晓弦还是应了下来。
“那天,我偶然在书房里,发现了顶英的课本和学习资料。”周维说道。
康晓弦想起了周维欲言又止的关心,原来,她的破绽也是从那天露出来的。电光火石之间,她的脑子里又闪过了另一个推测:“那这一周以来,难道跟踪我的人也是……?”
正值一个红灯,周维转过头,一脸柔和的歉意:“抱歉,那也是我。”
“为什么?”康晓弦难得有些失语。
“看到你的那些课本,我本来只是想趁着放学时间去顶英看个究竟,”绿灯亮了,周维重新发动车子,“可是,我在那些高中生里面,发现了穿着高中校服的你。”
康晓弦真的无话可说了。她这一个月以来骗过了几乎所有人,但却在女儿和前夫面前先后掉了马。
周维继续说道:“我本来是想看看,你重回高中之后都会去什么样的地方,可你的警惕性真的太高了,我跟不上你,也不敢上前。”
“为什么,你发现了,却不和我说呢?”康晓弦艰涩地回问。
“是啊,那之后的几天,我一直想找机会和你聊聊。可是晓弦,你很忙,而我也不知道从何说起,一拖再拖,只好拖到今天了。抱歉,吓到你了吗?”周维的声音像是喟叹。
“哪里……我还要谢谢你。”康晓弦低声说。
周维笑了出来,“我本来以为,我以后都没什么机会参加家长会了,直到昨天我听到你和娜娜的对话。虽然生疏了点,但是业务水平,还行吧?”
康晓弦点点头,“可圈可点。”
两人一时都笑了起来,车里的气氛终于轻松了不少,康晓弦也感觉到自己心头的一块大石,似乎也暂时卸了下去。尽管嘴上不会说出来,但她心里明白,这是因为周维的存在。
“你,怎么看?我是说,我去顶英冒充高中生的事。”康晓弦忽然问道。
她在等一个或许赞同,或许质疑的回应,周维却反问她,“你想告诉我原因吗?”
康晓弦想了想,终于还是轻轻摇了摇头,“可以不说吗?说起来真的好累。”
“那就别说了,”眼看着机场就在前方,周维发动车子,从高速路出口下来,“你做事从来师出有名。你决定暂时冒充高中生,也肯定有你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吧。”
康晓弦露出一个有点疲惫的笑容,“嗯。”
“不过我很好奇,你既然能在顶英当一个月的高中生,那顶英应该发生过很多有意思的事,对吧?”周维问她。
康晓弦想到高一(3)班的同学们,脸上的笑容不禁大了一些。是啊,虽然这一个月鸡飞狗跳,她也时不时被搞得心力交瘁,但是康晓弦想,这偷来的青春体验,竟然也有那么甜美、那么闪耀的片段——让她也禁不住有些沉溺其中。
想到这里,康晓弦甚至想要打开话匣子,说说这一个月以来的事。但是她刚想开口,就发现车已经开到了机场的停车场里。周维是真的快要走了。
咽下复杂难言的情绪,康晓弦只是说:“以后吧。以后有机会一定告诉你。”
两人沉默地办完登记手续,周维去买了个汉堡,康晓弦也拉了拉他,让他也帮忙给她买一份。他们一边吃着汉堡,一边继续聊天。
周维问康晓弦:“不过,你还要瞒着萌萌吗?”
“萌萌前些天就知道了,”康晓弦笑道,“不然呢,周乐萌爸爸?你觉得我为什么统考成绩还能见人,没有垫底?是萌萌教得好啊。”
周维大笑,笑过之后,又觉得有些惆怅,“看来,我才是最后知道的那个人。”
“你现在知道也不晚。”康晓弦忍不住回答道。
“晓弦,”周维忽然定定地看着她,“总公司已经批准了我回国的要求。我这次出去之后,项目很快就会完结。那之后我就回来,也不会再走了。”
“那之后”是什么意思?他们心知肚明,却也不可能在这时就摊开来说。
所以,康晓弦只是说:“周维……希望你的这个决定,是你自己的选择,而不是为了任何人牺牲你自己。”
周维点点头,将汉堡纸扔进垃圾箱,用没拿过汉堡的那只手单手抱了抱康晓弦,感觉到她比他回来时还要瘦,“好。就送到这儿吧,晓弦。”
然后,他拉起行李箱,头也不回地朝着安检口走去。
送走周维,康晓弦独自开车回家,稍稍开了一点车窗,秋天沁凉的风不住地吹拂着她的脸颊和鬓角的碎发。觉得清醒了一点,康晓弦放慢车速,开始重新梳理关山越的事件。
但凡关山越是个人,就不可能没有破绽。一定有什么被她忽略了!
康晓弦仔细回忆关山越失踪前与她的交流。总体来说,关山越是个全能型选手。除了统一的文风之外,关山越的那些文稿,类型题材各异,似乎并无规律可循。
但是,但是——
康晓弦赶紧靠边停车,摸出电话打给娜娜,说出的第一句话就是:
“我有关山越的新线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