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宇像是听到了笑话:“做了个破本子就想概括所有必考的知识点,你也想得太美了。是谁影响周乐萌复习啊?”
“周乐萌底子差,应该先把几个基础定理学会,再说别的。你的小灶,我路过的时候也听见了。照你那么教,周乐萌要是下次统考不垫底,我都觉得我可以去倒背《自律方得自在》了。”冯潇难得说了这么长的一段话。
彭宇一听,眼底的火苗点燃起来,“冯潇,你别看不起人!”
他还没等说完,就被邹唱打断了,“冯潇,我来问你问题——”
几人一时都尴尬极了。
彭宇忽然像是找到了救星,“001你得帮我。你现在就出道题,看我和冯潇那小子谁先做出来。先做出来的是爸爸!”
冯潇冷笑一声:“我没有到处认儿子的兴趣。”
邹唱一看不好,赶紧拉了彭宇一把,“好,就我手里这本卷子,第七套的最后一题?”
那本来是邹唱绞尽脑汁思索不得,于是拿来问冯潇的题。结果冯潇和彭宇较起劲,一起做题,两分钟之后,两人几乎同时得出了正确答案。
邹唱都怀疑人生了:这俩人还是正常人吗?这附加题她还一窍不通啊?他们不但会做,居然还这么游刃有余啊?
一旁的康晓弦一看两人又开始拼做下一道附加题了,哪里还不明白这场争斗的根源是自己?当即喝止了两人的争斗:“冯潇,彭宇,再比下去,有意思吗?”
两个大男孩抬头,迷茫地看着康晓弦,眼里的斗志还熊熊燃烧着。
康晓弦把冯潇的笔记本放回去,“现在决出的胜负也没什么用,留到下次统考见真章吧。”
冯潇的眉头更紧,彭宇有点得意地看了他一眼,“我就说他不行,周乐萌——”
“彭宇,谢谢你的好意,冯潇也是,”康晓弦抢答道,“但是这次考试,我还是靠自己吧。我周乐萌肯定不会被考试打倒!”
在场的所有人都蒙了,而范晶晶忍不住偷笑了一下。这瓜吃得,值了!
一晃几天过去,周维的探亲假期即将结束了。
即便是“男主人”回国的这几天,这个家里也很少有人。周乐萌虽然想多陪陪周维,奈何星顿高中课业繁重;至于康晓弦,周维也不知道她到底在忙些什么。
康晓弦到底是怎么了呢?周维一边把衣服收拾到行李箱里,一边仔细回忆着这些天以来康晓弦的反应。
和康晓弦认识已经快二十年。即便后来两人聚少离多,周维仍然对前妻的境况有一种近于直觉的体察。她刚回到职场的时候处处艰难,后来独自带周乐萌,当然也有非常不顺的时候。但是,这一次非常不同。周维似乎很久没看到她自信的笑容了,她静静地想事情的时候,眉心也难得地蹙起了一个“川”字。
很不对,非常不对。到底是什么样的困难,让这些天的康晓弦这么压抑,而且拒人千里?
但现在还不是撬开那张紧闭的嘴巴,让她倾诉的最好时机。
周维只能试图帮她多做一些家务,好让康晓弦不那么操劳。记得昨天晚上康晓弦一直在书房,书房的灯很晚才熄灭,今天一早她又早早离去。想到这里,周维进了书房,想要帮康晓弦整理一下书桌。
可她书桌上这些作文又是什么?周维拿起几篇,仔细看了看,发现这些都是给一个叫做“青柳社”的文学社团投的稿件。
也许是大泽文化将目光瞄准了青少年,想要做一本高中生优秀散文集锦?那也不至于让康晓弦这种资深编辑这么为难吧?想到刚才整理衣物的时候,在康晓弦衣柜里无意中发现的一套顶英高中女生校服,周维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或许,自己还是应该联系康晓弦,万一她真的遇到了什么难题呢?
电话一直没人接听。晚饭时间快到了,周维索性开车到了大泽集团,想要干脆约康晓弦出来吃个晚饭。可他在大厅里等来等去,没等来康晓弦,倒是等来了李飒。
李飒见自己已经被周维认出来了,就大大方方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周先生。您来找康总?”
周维心事重重地点了点头。
李飒微微一笑,“您不知道吗?”
周维一愣,“李女士,您指什么?”
“难怪,”一看康晓弦和周维就十分缺乏沟通,李飒心里觉得爽快极了,“康总最近犯了错误,正停职反省呢,闫总说了,之后的事还要看她后续表现决定。您有空也多劝劝康总,别总是那么要强,对吧?”
要是这男人能把那个死倔死倔的康晓弦劝得转了性,或者干脆转行,那该多么美妙!李飒还挺期待的。
见周维神色变化不定,李飒又看似无意地补充道:“看我这张嘴,都跟您说了什么!今天的事,您一定别告诉康总……”
这么天大的事,康晓弦还准备一个人扛着?周维心里五味杂陈,朝李飒露出一个勉强的微笑,“时候不早了。我先走一步,李女士自便。”
说完,周维顾不上看李飒的反应,径直离开大泽集团。他一边开车回家,一边想:
康晓弦固然遇到了职业生涯中的巨大挑战,但是,她连暴露软肋都不愿意。他该怎么办才能帮到康晓弦呢?
回到家中,周维看见鞋柜上康晓弦的鞋子已经摆好了,料想她已经回了家。他在家中找了一大圈,最后在书房里找到了睡着的康晓弦。
为什么要把自己搞到这样辛苦的境地?不能多依赖一下别人吗?
周维热了一杯牛奶,又拿来毯子,给康晓弦披上。凑近的一瞬间,他看清了康晓弦桌上的东西——那是一本习题册:三年高考两年模拟,科目是高一数学。
康晓弦已经远离高中生活多年,怎么这会儿又捡起这些东西?难道是为了辅导萌萌?
周维还在发愣,可康晓弦已经被惊醒了。她揉揉眼睛,看到身边的周维,刚刚睡醒的怔忡神情一下子褪去,化成了货真价实的愤怒。
“你别忘了,我跟你现在可没有关系。你进书房可以,要经过我的允许!”
康晓弦一边把周维往外推,一边压低了声音警告周维。
周维连连道歉,“抱歉,晓弦,我不是故意要进书房的。”
康晓弦余怒未消,“那你现在赶紧出去,我还有事。”
周维继续温言软语地回答她:“晓弦,你最近心情很不好,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题?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如果你需要纾解压力,我陪你聊聊好吗?”
聊聊?想起一个小时前自己和娜娜的谈话,康晓弦就头疼。娜娜当然是关心她的,一开口就劝她:“晓弦姐,你到顶英上学,为的是什么?就是找到关山越。现在就只是一个年级统考,考好考坏,就这么重要吗?”
康晓弦叹了口气:“我离开高中快二十年了,考第一肯定是没戏。但是考倒数第一也太夸张了吧?我这不是ooc了吗?”
娜娜知道没法劝服康晓弦,只能顺着她的毛捋:“好吧,晓弦姐您要强也没关系,开心就好。”
康晓弦乘胜追击:“不然,我的家长会,娜娜你替我去吧?”
“亏您想得出!好吧,我去就我去,谁让您是我的晓弦姐呢?”娜娜笑道。
想到娜娜,又想到周维毕竟是在关心她,康晓弦的神色软了一点,“没什么,你忙你的就好。一会儿萌萌回来了,看我们这样推推搡搡的,成什么样子?”
像是为了躲避这份过于炽热的关心,康晓弦说完就关上了书房的门。他是一片好心不假,可她又怎么告诉他这背后的真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