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这么说,”康晓弦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这是樊峥高中时代的作文,看得出来,语言还是有些稚嫩,离关山越无论是思想深度还是文字功底,都有些距离。不过,话又说回来,那会儿樊峥毕竟还是高中生嘛!这七八年过去,人总是会进步的。”
娜娜觉得有些道理,可还是有点没底,又追问道:“那,晓弦姐,您有几分把握呢?”
康晓弦沉思了一会儿,开口说道:“虽然邹唱不会对我说谎,但是也不能全靠她的说法就断定,这个樊峥就是关山越。这件事,最好是能向童主任亲自求证。”
娜娜咽了口口水,艰难地说道:“但是您不是说,那可是顶英一大神兽吗?”
是啊,还是和自己万般不对付的神兽!
可为了找到关山越,她捏着鼻子也得攻克童主任。
“周乐萌”只是个学生,何况她现在还在童主任的黑名单上高高挂着,没办法,康晓弦只能曲线救国。到目前为止,她唯一熟一点的老师,那还要属谭克——
“哎,你没发现谭老师最近有点不一样吗?”体育课前,范晶晶一边拉着康晓弦收拾篮球,一边咬耳朵。
康晓弦有点心虚。毕竟“周乐萌”是谭克的老同学康晓弦的女儿,自从知道这件事,谭克嘴上不说,实际上还是暗中百般照顾。康晓弦又感动,又怕这层关系暴露出来,“嗯?哪里不一样?”
说完她也抬起头,重新打量不远处谭克。还真是!谭克显得有点邋遢的胡茬都被刮掉了,头发也重新理过,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总不会是为了给老同学的女儿留个好印象,这才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吧?
正想着,范晶晶又拉她:“你看,萌萌!谭老师之前都是拖着脚走路的,现在利索多了。还有哎,跟我们说话的时候还会先看着我们的眼睛,微笑一下,这才继续说话。”
康晓弦疑惑地反问:“这不是挺好的嘛。晶晶你怎么像发现新大陆一样?”
范晶晶噗嗤一笑,“萌萌你是真的没get到啊?你不觉得这些原则有点眼熟吗?”
……我的天,谭克不是看了她那本《自律方得自在》才大变样了吧!
“嘻嘻,你肯定不知道吧,谭老师的包里啊,还有个小本本呢!昨天我正好捡到了,还给谭老师之前,不小心瞄了一眼。你猜那本里都是什么?”范晶晶卖关子。
“什么呀?”康晓弦这个捧哏做得十分合格。
“读,书,笔,记!专门记《自律方得自在》的!想不到吧?”
康晓弦一下子没憋住,笑了出来。谭克不解地回头看她们一眼,“讲什么呢,这么好笑?”
范晶晶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您听错了!”
谭克也没太在意,一手拎起一大兜篮球,带着她们往操场走去,“明天晚上七点,天文社有活动,在教学楼顶观测月食。五十年一遇的月食啊!来不来?”
范晶晶一听,高兴极了,总算不用在家被父母盯着做作业了,“愿意愿意!太愿意了!不过,我们不是天文社的,也能跟着您观测月食吗?”
“那当然,你们还可以多拉一点你们的同学过来!万一有谁觉得天文社不错,再到我这里报名也来得及啊。”谭克笑呵呵地说着,肩背挺拔极了。
康晓弦看着范晶晶与谭克聊天,心里暗自奇怪。谭克高中时代竟然对天文感兴趣吗?康晓弦只记得,他因为又高又壮,班级大扫除的时候经常被指派去擦玻璃,他自己也经常帮助其他同学搬桌子,康晓弦就被他帮过不止一回。
“天文社的负责人是体育老师,这种情况很难见到啊。”康晓弦开了个玩笑,“您的理想,不会是当宇航员吧?”
谭克大笑,“当然不是!你知道我的理想是什么吗?”
范晶晶愣愣地答道:“谭老师,我不知道。”
“我的理想,当然是让你们这些从顶英出去的学生,将来谈起天文社,可以和别人骄傲地说,我的天文是体育老师教的!怎么样,很酷吧?”谭克笑道。
“哈?”这算什么回答?康晓弦蒙了。
不过这只是个小插曲,康晓弦还要从谭克这里套童主任的事呢。一下课,她就主动过去收拾体育器械,一边装作不经意地问谭克童主任的情况。
“童主任?”谭克一听这三个字,立刻打了个寒颤,“你一个学生,打听童主任干嘛?听谭叔叔劝,别再往童主任的枪口上撞了!连我都知道,你现在是童主任最‘偏爱’的重点学生。你知道吗?我刚来顶英那会儿,住得离顶英特别远,所以总是会迟到两三分钟,而且每次,都会被童主任逮到,次数多了,他还会在全校职工大会上公开批评我。”
“按理说,体育课从来不会是第一节课,迟到一点点好像也可以容忍。你这么觉得吗?”谭克看着康晓弦若有所思的眼睛,“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还找他理论过。可是,聊过之后我才知道,童主任家比我还远!如果我迟到两三分钟可以容忍的话,那他迟到也是情有可原的。你也看到童主任现在的样子了吧?几乎每天,他都是全校第一个来的。”
康晓弦想起开学之初与童主任抢车位的那个早上,暗暗抹了把冷汗,“童主任真的……特别敬业。但是,他难道就从来都没有请过假吗?”
谭克还真的认真回想了一下:“没有,真的没有。我听说,你们都叫童主任什么‘顶英神兽’?这个外号,还挺贴切的。哪天顶英要是没有了童主任,那感觉简直就不是顶英了。”
一席话谈到最后,谭克对康晓弦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要惹童主任了,千万!可这话音没落下多久,康晓弦就因为上计算机课时上网处理邮件,被童主任逮了个正着。
我要是哪天没被童主任骂上几句,好像就不是在顶英上学了!和其他十几个“惯犯”站成一排,被童主任口沫横飞地教育着,康晓弦苦中作乐地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