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真正的作者?

part1神兽镇校三十载

“晓弦姐,我查了童奎一的资料。这人也太奇怪了,他不会真的是关山越吧?”康晓弦收到了娜娜发来的微信,以及一份童奎一的个人资料。

讲台上,童奎一正唾沫横飞地讲着八国联军火烧圆明园的屈辱历史。其实童主任的课讲得算是不错,说不上有趣,但是观点清晰、重点突出。就是执着地要在近代史课程中生硬地穿插爱国主义教育这一点,让学生们多少听得有些尴尬。

“怎么说?”康晓弦发微信问。

娜娜:“这个童奎一,大学刚毕业就被分配到顶英来任教,一呆就是30年。这其间他有好几次机会调任其他学校做领导,但他全都放弃了,这才成了顶英屹立不倒的镇校神兽。你说,他图啥?”

“谁知道他图啥?说不定就图给每一届顶英学生留下毕生难忘的痛苦”康晓弦一边听着童奎一讲《辛丑条约》,一边在微信里吐槽。

“……这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隔着屏幕,康晓弦都能想象出娜娜皱眉扶额的糟心表情,脸上不自觉地带了点笑意,结果就被童奎一发现了。

“周乐萌!《辛丑条约》都签订了,你还走神?”

哎哎哎?这什么逻辑?

不过看童奎一那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康晓弦知道这次又没法善了。

算了,不就是被叫去办公室谈话嘛,又不是第一回了。

康晓弦淡定地看完了娜娜发给她的资料,基本证实了她的猜想:童奎一绝对不是关山越,但他肯定知道关山越的线索。

刘婉忻手里的散文应该是关山越的手笔,但却完全不像童奎一会写的东西。一个人固然可以有很多面,但基本的价值观和语言风格是不会改变的。康晓弦想起早上试探刘婉忻的时候,刘婉忻对她说的话:“没想到吧,童主任平时不轻易动笔,一出手就水平不凡!你别看他表面严肃粗犷,其实内心细腻着呢。这得是有几十年的积累才能练就的好文笔吧!”

花费几十年积累练就的好文笔应该早就融进了骨子里,绝不会时隐时现,时灵时不灵。童主任平时上课、讲话的稿子和那几篇散文水平相差太远,不可能是一人手笔。

那么,问题来了:该如何从童奎一口中套出关山越的线索?

下课后,康晓弦果然被童奎一叫去了办公室。

“周乐萌啊周乐萌,你让我说你什么好?本来成绩就差,考啥啥不灵,你还不好好听讲?你还想不想考大学了?”

“童主任,我错了,我之前在刘老师那看到您的散文——”

“你别打岔。你说你,就算你不为自己考虑,不想考大学,你好歹是个中国人吧?有了中国近代以来百年的屈辱史,有了无数先贤的牺牲与奋斗,才有了你们今天的幸福生活。你怎么能连这些都不学、不知道?”

“是是是,童主任您说到太对了。我知道错了。您那篇散文写得可真好,文采飞扬,又——”

“你少来给我带高帽子。那点儿小聪明都用在歪门邪道上。”

“不是不是,我是想说,文学社不是要出校刊嘛,我们希望把您的文章放在卷首。”

“你别拿文学社当幌子。别仗着刘老师器重你,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我告诉你,你要是再让我抓住一次上课走神,你就别想再在文学社里呆了!”

“童主任我错了,我下次不敢了。”

“下次?你还想有下次?”

……如果给无理取闹按照令人无语的程度排个榜,这句话大概能排榜首了吧。毫无逻辑毫无意义,偏偏还无法反驳。基本属于“我其实也没什么可说的了,但我气不顺,所以我就是想恶心你一下”的范畴。

“没有了,没有了,绝对没有下次。”康晓弦在学校混了这么多天,找关山越还没什么头绪,倒是练就了一副厚脸皮,随便童主任怎么骂,都能态度诚恳(但死不悔改)地承认错误,绝不会轻易炸毛了。

“那还不赶紧回去上课。”

“好的,童主任,那我走了。”康晓弦走到门口却又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