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达人秀

彭宇接着说:“你今天不是替课代表去给数学老师送作业嘛,肯定是抱作业的时候顺手把钱也带起来了,压在作业最底下,老师判作业的时候才发现,这不,让我给你送回来了。”

范晶晶接过彭宇手里的钱查看了一下,每张钞票上都写着交钱人的班级姓名,肯定是社团经费没错了。

范晶晶当场就把康晓弦给她的钱摔在了康晓弦桌上:“周乐萌!我不用你同情我!我知道你瞧不起我,这么假惺惺的有意思吗?”

“吵什么吶?上课啦。”高兴走进来,这节是班会,“范晶晶,青柳社的社团经费收齐了吗?刘老师等着要呢。”

范晶晶出了教室,高兴走到康晓弦旁边,悄声问了她一句:“好朋友闹别扭了?”

康晓弦叹了口气:“没什么事。”

这节课的主要内容是听广播,先是童奎一宣布举办新生达人秀的事,然后是每周校园大事通报。

新生达人秀是顶英高中的传统项目,到今天已经举办了十五年了。所有高一新生都可以担任或组团报名参加,不管是唱歌、跳舞、相声小品,还是杂技,只要自己觉得拿得出手的项目都可以上台表演,最后评出一二三等奖,获奖选手最多的班级可以得到一面新生达人秀团体奖的小锦旗。虽然不能吃,但挂在班里也是养眼的。

听完广播,就轮到高兴做动员,鼓励大家积极踊跃报名参加新生达人秀了。

邹唱带头报名小提琴独奏,看她那雄赳赳气昂昂的架势,显然是不得第一誓不罢休的。

彭宇也不甘落后,拖着冯潇要报街舞,冯潇懒得理他,拒绝捧场。李博然倒是喜欢掺和,于是就和彭宇搭伙,报了双人街舞。

袁博雅在旁边拧了李博然一把:“让你拆我cp!”

有新生达人秀这么有趣的事在眼前,谁还有心学习?一时间教室里人心浮动,好在老师们也是见怪不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日子就这么乱哄哄地过下去。

李博然毫无拆了袁博雅cp的自觉,每天一下课就拉着彭宇排练街舞。

冯潇认真写作业之余偶尔看一眼他们手脚不协调的蠢样,就会轻蔑地发出一声“切”。

康晓弦倒是看得开心,两个青春正好的大男生活力满满地闹腾着,着实养眼。

“不对不对,这里是这样的,先往左,再往右,上上下下。”

“明明是你拍子错了。”

“是你反了。”李博然说着去摆彭宇的手,彭宇坚定地认为自己没错,于是两人打成一团,一不小心撞翻了久无人问津的树洞箱,里面竟然调出一张小纸条:

【快坚持不下去了,好累,真的想就此放弃一切。】

是机打的宋体字,没法从字体判断出是谁写的。

李博然和彭宇瞬间就安静了,手足无措,一脸做错了事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样子,求助地看着康晓弦。

“怎么了?”康晓弦问。

李博然把字条递给他。

康晓弦的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倘若不是玩笑的话,这就是一个孩子濒临崩溃的心声。

“快去交给高老师。”康晓弦说。

高兴果然很重视,毕竟这是他的树洞箱第一次收到正儿八经的来信。

高兴在班会上说:“希望留下字条的同学可以私下里来找我聊聊,有什么困难老师可以帮你一起解决。每个人都难免会遇到无法靠自己的力量解决的困境。正因如此我们才需要相互帮助、彼此支持。”

高兴一番话倒是说得发自肺腑,可惜接下来一连几天也没人去找他。难为他每天特意在放学后一个人在办公室等到七点。

班里的同学都在猜究竟是谁留了这个字条。

放学路上,李博然也跟康晓弦说起这件事,毕竟字条是他最先发现的,自然也就更关心一些:“周乐萌,你说,那个纸条会是谁写的啊?”

康晓弦道:“你就这么问我,不怕字条是我写的?”

“你?”李博然绕着康晓弦看了一圈,然后摇摇头,“是谁也不会是你呀。”

康晓弦:“去。你这么评价一个青春期文艺少女,不觉得失礼吗?”

李博然忍不住笑出来:“哈哈哈哈哈,青春期文艺少女?你?哈哈哈哈哈。”

康晓弦:“好了好了,说正经的。你觉得会是谁?”

李博然:“嗯,大家都说是范晶晶。她最近不是因为青柳社的事压力很大吗,和你的关系也闹僵了,估计过得挺不开心的吧。”

康晓弦:“晶晶吗?我倒觉得……算了,我现在也不是很确定,不跟你说了,我有点事,先走了。”

李博然:“喂,你别话说一半啊。你觉得什么呀?你要去哪啊?喂!”

康晓弦头都没回地摆摆手,早就走远了。

范晶晶回到家的时候,正看见康晓弦气喘吁吁地在她家门口等她。范晶晶冷着脸装作没看见康晓弦的样子,自顾自开门。

“晶晶。最近我们都没机会好好聊一聊。其实我一直想向你道歉,我——”

“呦,这不是周乐萌吗,又来和晶晶一起写作业了?快进来快进来。”范母热情的招呼打断了康晓弦的话。

“阿姨好。”康晓弦只好向范母问好。

“好,真好,真是个又聪明又懂事的好孩子。”范母看着康晓弦一脸慈爱,“你以后可要多多督促我们家范晶晶,你看看她学习学习不行,又没有什么特长,天天地还不知道用功。”

范晶晶本来脸皮就薄,那受得了被范母这样当着康晓弦的面数落,当下推着康晓弦就往门口走,一边推一边对康晓弦说:“你不就是觉得那张纸条是我写的吗?我告诉你,不是我写的,我也不需要你同情!”

康晓弦说:“不是你写的,我知道。你比他们想象的要坚强得多!”

范母一听,却以为范晶晶在学校闯了祸,于是又训斥起来:“范晶晶,你是不是又创什么祸了?你怎么这么没出息?你说说,我和你爸爸,天天拼死拼活上班,供你吃供你穿,把你养这么大容易吗?你这什么什么都不行,还天天闯祸,你对得起谁呀?我还不如养条——”

“阿姨!”眼看范母说得越来越不堪,康晓弦赶紧打断了范母的话,“您怎么能这么说?晶晶比您想象的要优秀得多,您根本一点都不了解她。您知道她现在是我们学校文学社的社长吗?而且是大家一致推选的。她也一直都很努力学习,努力做一个让您满意的好学生。她根本不是您说的那样!”

康晓弦越说越生气,拉着范晶晶就出了家门。

范晶晶完全没想到康晓弦会这么说,感动得红了眼圈。

“萌萌……”

康晓弦顺了顺气,笑着说:“诶呦可气死我了,我妈要是天天这么唠叨我,当着别人面儿把我说的一无是处,我肯定受不了。”

“萌萌,谢谢你,我之前一直误解你了……”

“其实我今天来就是想认认真真地跟你道个歉。之前来你家的时候,我太自以为是了,完全没能考虑到你的感受,晶晶,你能原谅我吗?”

“嗯!萌萌,我们还能做好朋友吗?”

康晓没有说话,而是给了范晶晶一个大大的拥抱,胜过万语千言。

“其实我也想努力学习,考个好大学报答父母,可是他们每天像防贼一样看着我,我根本没办法集中精力。”范晶晶向康晓弦倾诉着烦恼。

康晓弦静静地听着。

两人手拉着手,在橙红色的温暖夕阳中漫无目的地走着。偶尔发出欢快的笑声,为初秋的清风染上几分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