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晓弦依言趴在门上听,应该是哪个老师在讲话,声音特别清晰。
“是不是能特别清楚地听到扩音喇叭的声音?因为这里是最后面,恰好有个扩音器。”
听男孩儿说得这么笃定,康晓弦终于相信了。
“来来来,你往后站点儿,我开门。门上都是灰,别弄你衣服上。”男孩儿说着示意康晓弦往后退了两步,正对着门靠墙站着。
男孩儿小心地拔开门栓,拉开那扇小门,只见——
一堆原本靠在门上的体育课用垫子直直地从门内朝着门外倒了下来,垫子压翻了球车,一车排球滚得满地都是。
烟尘四起,一地狼藉,康晓弦怔怔地隔着垫子与排球往馆里看去,全体师生整整齐齐排着队朝着她所在的方向站着,主席台上正在发言的老师回过头来恶狠狠地看着她。
而她,站在主席台的正后方!
三秒寂静过后,全场哄堂大笑。
“你,过来!”台上发言的老师显然气得不轻,脸色铁青地对康晓弦命令道。
“不……不是我!是——”康晓弦伸手一指,却发现那个罪魁祸首熊孩子早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不是你是谁?”老师说,“你本事可真大啊,我在顶英这么多年,你这种出场方式还真是独一份!过来,当着大家面做个自我介绍,让大家好好认识认识你!”
康晓弦只能硬着头皮走上主席台,心里已经把那个临阵脱逃的小屁孩抽筋扒皮烧成了灰:“我、我是康——我是高一(3)班的周乐萌。”
论起在大庭广众之下发言,康晓弦也算是身经百战了,不管什么场合,她都能做到落落大方、观点清晰、言辞合宜。
但像今天这么丢人的发言对于康晓弦而言可真是头一遭。
罢了罢了,丢人也不能白丢,康晓弦把心一横,又接了一句:“我爱好文学,希望喜欢写小说的同学来和我交朋友!”若是能借此机会找到一些关山越的线索,也算是不白丢一回人。台下这么多人,关山越,到底哪个是你?
台下又是一阵哄笑。康晓弦却找回了点底气,还好,他们笑了,说明气氛调动起来了,这时候应该乘胜追击,再补一个笑话,拉近与客户的关系,确保沟通顺畅。
“我——”
“行了!”结果康晓弦刚一开口就被老师打断了,“你以为我夸你呢?”
台下又笑。
老师吼道:“笑,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开学第一天就迟到,扰乱开学典礼,这是顶英的学生该有的样子吗?啊?”
台下这才安静下来。老师回身瞪了康晓弦一眼:“还不下去!愣着干嘛?一会儿典礼结束后留下来把器材收拾干净再走!”
康晓弦灰溜溜地走下主席台,不经意间一转头,正看见一个男生哈着腰,偷偷摸摸地从队尾溜进了队伍里——是刚才坑她的那个熊孩子!坑了她不算,还趁着她出丑吸引火力,自己俏没声儿地“暗度陈仓”。要是康晓弦的眼光能杀人,估计那男孩儿早就被射穿了。
熊孩子,你等着!康晓弦咬牙切齿地默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