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信你,不论何时何地

逃跑,是陈子桑在当下唯一能做出的选择。

顾森被推了一下撞在了门框上,他并没有做出什么反应,只是任凭自己被陈子桑随手一推,心里充满着愧疚以及对过往的不甘。

“顾森你……”潘清上前想要安慰他,却又觉得安慰这个心理来得莫名其妙。只是看样子,顾森确实不太好。

他回过头看到纪茶白,那极力克制的压抑感已经到达临界点了。纪茶白上前拉开潘清,像是要与顾森对质,可他明知道七年前顾森还是个孩子,就算是现在,顾森也仍旧是个孩子,是他的学生。

“为什么七年前你不说?”纪茶白问出这话的时候是责备的口气,他控制不了,尽管他心知肚明。

顾森吸了口气,站直身子同纪教授对视道:“我告诉了爸爸,他便将我这一线索告诉了当时负责这个案件的刑警,而当时那个警察就是曲婧。”

顾森的一番话证实了这世间的因果关系,所有事情就像是安排好了一样,一点一点慢慢地还原。假如这个连环杀手再也不出现,假如这个连环杀手已经死亡,那么这一切还会血淋淋地呈现在他们面前吗?

答案是肯定的,因为有人在的地方就不存在秘密,有人在的地方黑暗就在,有人在的地方就永远有勇士追寻着真相。

“教授,我们会抓住他的。”沉吟不语许久,顾森还是无比坚定地说着,就好像是誓言,又好像是间接地化解自己七年前与罪恶至极的人擦肩而过的不甘。

此时的纪茶白心中有无数呐喊呼啸而过,那是对曲婧的思念,也是对时至今日真相即将来临的咆哮。

本来前去寻找过去答案的陈子桑却在一开始就遭遇了瓶颈,她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朝夕相处的同学、老师怎么一转眼都变成了和自己的过去相关的人?

更可怕的是,他们居然因为一个凶残恶极的人而聚在了一起,这到底是怎么样的一种缘分,让她丝毫不觉得幸运。

陈子桑站在图书馆的最高层阳台上,手撑着围栏,一直在做深呼吸。她一口气跑上去的时候惹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而视,都不知道她放着电梯不乘跑那么起劲干什么。

图书馆半圆形的阳台是从走廊那里延伸出来的,一般不太有人会来到这里,因为这层楼基本上只在期末或者大型考试来临之前才会挤满人。而现在,又正好是课满的早上。

雨越下越小,室外光线也越加明亮,身体能隐约感受到太阳的温度,有些躁热,让人觉得难受。

不一会儿,身后传来动静,陈子桑回头,却见顾森正朝着自己走来。他与身俱来的光芒比太阳还要灼热,那一步一步的靠近让她手足无措,即便这场景司空见惯。

可奇怪的是,她并没有埋怨顾森的隐瞒,或许是出于同理心的考虑,换作是她根本不可能有顾森的洞察力以及记忆力。所以更不用说什么与凶手擦肩而过,并还能推理出那人就是凶手。

没有顾森这般天赋的人总是活得比较开心,知道得越少越觉得世界干净,这样也好,那么大家都永远是澄澈透明的少年。

只是,她心中难免觉得遗憾,遗憾她和顾森的过去竟有这样的交集,他们的过去开始得并不美好。

想到这里,陈子桑忽而坦然。

“对不起。”

这三个字是两人不约而同说出口的。陈子桑的抱歉来自于逃跑时的举动,而顾森的抱歉来自于没有及时替她抓住杀害她姐姐的凶手。

这种明明知道却无能为力的感觉让顾森难受了很多年。

“我先说吧。”陈子桑轻轻吐了一口气,双手略微紧张地抓了抓自己的裤缝,继而抬头直视着顾森,说,“是我该说对不起。你本来可以有更好的选择,以你的天赋你做什么都会很出色,可却平白无故将你也卷进了我们过去的悲痛中。没人知道那就是凶手,即便当时碰见凶手的人不是你,即便没人站出来告诉我们这一线索,我们也怪不得任何人。”

顾森凝望着陈子桑,他心里清楚陈子桑的温柔,只是这一刻她的通情达理竟然让他如此感动。

“或许我所有的天赋都只是为了遇见你。”末了,顾森缓缓说道。

这从未有过的表白让陈子桑惊讶地回望着他,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正在慢慢缩短,她的心跳陡然开始加速。

“如果不是为了遇见你,有没有天赋对我来说无足轻重。迄今为止,我想了上百种表白的方式,却从没想过会是今天这样。”

顾森说话时的表情有了微妙的变化,他本觉得自己会紧张,可没想到话说出口是这样的舒坦。

陈子桑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什么问题,在这样的时刻,顾森居然……居然在和她表白?

“顾森……”陈子桑犹犹豫豫地开口,她有些恍惚,顾森突如其来的表白对她的冲击过于强烈,让她完全从那血淋淋的事实中抽了出来,她现在只是一个有些被告白冲昏头脑的小女生。

顾森又上前一步,显得从容了许多。他原以为酝酿了好久的话或许永远都用不上,可没想到准备了千万遍的表白却在这种场合下脱口而出了。

“陈子桑,”他坚定地唤了声她的名字,似是下定了决心,“即使我知道我所说的话对于今天的你来说是种负担,但我也完全没打算接受你的拒绝。”

陈子桑越发觉得震惊,顾森居然也会担心自己被拒绝。她以为他的自信是天生的,只是没想到再自信的人也有担惊受怕的时候。

“抓住他,结束这一切。”最后,顾森的话终于回到了正题上,他深邃的目光依旧锁定在陈子桑身上。

陈子桑的心一沉,那不是什么绝望的心情,那反倒是一种心安。如果他们之间的隔阂是过去,那么就让过去结束于此刻。

“嗯。”良久,陈子桑点头应答,表情明朗不少,正如慢慢从云中崭露头角的太阳,明亮温暖。

顾森见此,好似松了口气,原本精神紧绷的他也舒展开了眉心,却又克制不住地将陈子桑拉进怀中。他轻拍了拍她的背,说:“希望下次我难过的时候,你也能这样安慰我。”

“正经不过三秒。”陈子桑浅浅一笑也慢慢抬手环上了他的腰。

渐渐放晴的天空以及少男少女的情怀,在最糟糕的时候也如太阳一样驱散阴霾。

“纪教授?”还在办公室的潘清有些为难地看向纪茶白,只能说,“那看样子是要你们三个配合我们查案了。这就没办法了,配合等于参与查案。就这样,我先回局里一趟,下午来接你们。”

说完这番话,潘清最后茶也没喝一口就离开了办公室。而纪茶白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顾森和陈子桑只是自己选的两个学生而已,怎么都和七年前的案子有了关联?

或许是冥冥之中注定的吧。纪茶白正对着办公室的窗户,桌上曲婧的照片被光线挡住,逆着光看不清面貌。但纪茶白相信,曲婧在以另一种方式同他并肩作战,说不准顾森和陈子桑就是她带到他身边的。

脑海中现在翻涌着的一切或许只是出于自我安慰,但人活着总要有精神信仰,没有信仰,谈何活着。

午饭过后还有一点时间休息,陈子桑在宿舍里换上便服就准备出门。她看了看宿舍各忙各的室友们,心想着等这次案件结束,她一定要好好请她们吃顿饭。

“姐妹们,我出去一下。”陈子桑对着她们打招呼。

许瑶抬头瞅了她一眼后继续盯着自己电脑上正播放的动漫《乱马》,说着:“记得带上宿舍钥匙。”

“对,太晚回来我们是不会来开门的。”程醉边用手机和别人聊微信,边附和许瑶的话说。

陈子桑歪着头笑着,这群姑娘怎么能真实得这么可爱?

此时宿舍长胡晓萍刚洗了个苹果走出来,拉开椅子坐下对陈子桑说:“放心,你喊破喉咙我也不会来开门的。”

“啊,宿舍长你学坏了。”陈子桑上前推了下胡晓萍,然后还是好好地挥手说,“拜拜,晚点见。”

宿舍里又只剩下三个人。她们四个人每天都在一起,能感受到彼此心情的起伏,更何况陈子桑难受得这么明显。

深夜里,程醉爬到陈子桑的床上,非要和她挤在一起,故意和她聊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更是将自己和黄千阳之间的进展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程醉这么做只不过是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只能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只能装作自己没心没肺。

隔壁床的许瑶和胡晓萍也没有睡着,都在听着程醉扯东扯西,偶尔听到陈子桑一两句回应,她们便也兴奋地搭上话,调侃程醉。

有时候,安慰的话不用说得太明显,陪伴胜过一切。

走到宿舍楼下,陈子桑径直往纪教授办公室所在楼走去,那里也离正门最近,潘清来接他们的时候也不用绕太多弯,等太长时间。

陈子桑刚走到广场,迎面就看见李科力刚好从图书馆方向走过来。她想要快步走,却还是被李科力给拦住了。

“不好意思,我现在有点急事……”陈子桑尴尬地笑着说着这句话,又觉得自己很是刻意。

李科力看起来并没有以往的殷勤,神情里多了些耐人寻味的东西。他的声音也很深沉,加上那标准的普通话,如果是个声控,李科力绝对是万人迷。当然,就外形来说李科力也是佼佼者。

“我当时就在图书馆。”没想到他一开口竟是这样的话。

陈子桑微微惊讶地抬眼望向他,继而说:“我想我没有什么要解释的。”

“所以你和顾森是真的?”李科力对于她的坦诚感到心慌,她不想解释也就是说当时的情况就如他眼睛看到的一样,没什么好解释的。

“是。”陈子桑不假思索地回答,什么真的假的,患难真情倒是真的,至于李科力问的是否是男女关系,这个有待以后验证。

李科力目不转睛地看着她,陈子桑真的是女生短发中少见的美,她既可以美艳绝伦,也可以英姿飒爽。尤记得在警体课上,他们区队正在练习百米障碍跑。

当时李科力就在附近尝试攀岩,隔着围栏还是一眼就能看见人群中的陈子桑,明艳漂亮。而让他一见倾心的正是陈子桑毫不犹豫且漂亮地翻过高墙时俏丽的身影。

他当时就想:啊,系花就该是这样。换作其他女生,在冲到高墙前还是会害怕到停下脚步,担心翻不过去又或者是磕到。

只有陈子桑不一样,当她翻过高墙时就连男生都拍手呼喊。这大概就是认可她的方式,不只是因为她的外貌。

所以——

“那我也不会放弃。”李科力说,目光坚定,透露着决心。

“啊?”陈子桑被李科力的回应打了个措手不及,她慌乱地摆手说,“你……你别这样……我知道我这个人挺好的……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就算我再好,你也不能喜欢我……呸,我的意思是你太好了,我配不上你!”

语无伦次的陈子桑让李科力突然笑了出来,他的笑容也很温和,他没有多说其他的什么,只是说:“知道了,你快去忙自己的正事吧。”

“好的,再见!”陈子桑连忙埋头绕过他身侧着急地往前走着。

李科力注视着她的背影,这么好的一个姑娘,为什么要放弃?就算对手是顾森那又怎样?

这么想着,他慢慢抬头,与教学楼二楼窗户边站着的顾森对视。

“都到了,那现在就走吧。”潘清一看陈子桑也到了,马上站起身拉拉衣襟说。

纪教授微微点头,也随之站起身。今天纪茶白穿得很正式,虽然依旧是黑色西装,但这件西装显然是量身定做的,衬得纪茶白整个人更加贵气与傲气。

刚上来就又准备下去的陈子桑反正也没想要什么喘息的时间。四个人走在楼梯上,她和顾森靠后,这两个人靠后一点的结果就是陈子桑被顾森掐着胳膊,冷着脸说了句:“刚刚有点过分。”

“什么?”陈子桑不明原因,奇怪地反问。

“我才刚告白完你就去撩拨别的男人,想伤我的心你也应该换个时间不是?”顾森说这话完全脸不红心不跳的,还配上一脸正经无辜的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陈子桑劈腿了呢。

“你乱说什么啊!”陈子桑没有顾森脸皮那么厚,当即就被他的一番话给刺激得面红耳赤。她着急地挣脱开来,极力解释道,“我没有好吗?我是告诉他我这个人很差劲,让他不要喜欢我。”

顾森意味深长地“啊”了一句,说:“原来是这样。”

“不然你以为呢?”陈子桑靠在楼梯扶手上,皱着眉头再次反问。

顾森也停住,双手撑在她身子两侧的扶手上,将她圈在其中,轻轻摇摇头说:“那个拒绝别人的回答我不是很满意。我这里有个标准答案,你下次用这个拒绝别人。”

“呵呵,不用了。”陈子桑身子往后仰,心不在焉地回答着。然而她并不是很期待顾森的那个“标准答案”,只是说,“你再靠近我,我就要坠楼了。”

于是,顾森腾出一只手搂住她的腰,将她拉近自己,不紧不慢地说:“你怕什么?youjump,ijump.”

“神经病。”陈子桑实在是憋不住了,果断笑出了声,而后又干脆地推开他说,“你是不是吃错药了?”

顾森想了想后,一本正经道:“你就是我的药啊,我是不是每天吃得有点多了?”

“……”

啊,人至贱则无敌,骚起来的顾森望尘莫及。

但其实陈子桑都能明白,顾森开的这些玩笑只是不想让自己有过多负担,他或许更希望她忘记这个案子和自己的关联。

人一旦在局中,就会失去方向,分辨不出事情的真伪。唯有“置身事外”才能看清是非,找出关键。

四个人一起到了局里,直接到了会议室。会议室的白板上已经被潘清写满了,七年前的被害人的照片也一一被贴在了白板上,照片下面写着姓名、年龄以及体貌特征。

这上面自然也包括陈子桑的姐姐。

白板上的各种信息和箭头,看起来很是凌乱,但这些都是潘清的思路。他没有急着擦掉,只是让他们先看一下,做个了解。

陈子桑在看到自己姐姐的照片后,立马转了个身,深吸了一口气。对于亲人的死,人们是没办法随着时间推移而忘却的,那是一道深深的裂口,从此再也不会愈合。自从姐姐去世后,家里人更是将和姐姐所有有关的东西全部都藏了起来,他们一家人到现在也不敢去面对,因为都觉得是自己对不起姐姐。

妈妈为此“疯了”被送进了精神病院,爸爸则出国打拼以此来麻痹自己,只有陈子桑固执地留在这个地方,想凭着一己之力让姐姐得到安息。

“子桑,你要是实在受不了,就不要勉强自己。”潘清很是细心,一下子就发现了陈子桑的不对劲,他才刚拉开椅子坐下就拿出手机说,“不然我打电话让凌双下来陪你。”

“没事,不用了。”陈子桑回身强装振作地说,视线还是没有落在姐姐的那张照片上,那是一张现场的照片,血淋淋的。

纪茶白扫了眼白板,那上面并没有关于曲婧的信息。他看了眼潘清,潘清倒也明白他想说什么,便把手中的一份档案推到他面前说:“曲婧的资料在这里。”

顾森就站在白板前,从左至右就像扫描仪一下扫过去。2009年7月21日发现了第一名死者王佳欣,19岁,是在川城上学的学生;2009年8月20日在武县的公园里发现了第二名死者李笑,也是19岁,是个超市的收银员;2009年9月22日在永市的一个尚未建好的花坛中发现了第三名死者高雅莎,20岁,是个护士;2009年10月17日在邻城华区的一个广场草坪上发现了第四名死者曹迪琳,21岁,是个游手好闲的富家小姐;2009年11月25日,就是最后一名死者陈子屏,20岁,是个大学生。

白板上死者的照片都有两张,一张是现场的死亡照,另外一张则是生活照。每个姑娘的生活照都非常漂亮,和死后的惨象完全不一样。所以可以想象死者的家属在见到面目全非的孩子时那种濒临崩溃、恨不能陪着孩子一起离开的心情。

顾森回头看了眼陈子桑,她和姐姐很像,只是她姐姐看起来更加温柔,眼神里透露出来的水灵惹得人想去保护。陈子桑虽然和姐姐不一样,但本质里的东西不曾发生改变。

“当时第一起案子发生后,发现死者的时候只觉得凶手残忍,并没有往连环杀人案方面考虑。毕竟在我们国内对这方面的犯罪研究也少,再加上他跨区域作案,没能及时地串案确实也失去了很多宝贵的机会。”

潘清坐在那里说的这番话可以算是解释也可以算是无奈地说明,毕竟真实案件的侦破和电视剧完全不一样。有时候单个命案都有可能成为悬案,更何况是这种找不到杀人动机的连环杀人案。

百姓如若知道自己生活的城市存在这样一个恶魔,会惶恐、会不安,更会指责警察的办案效率。但警察们唯有沉默地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清扫黑暗,护他们平安。

“凶手作案时间规律明显,挑选的被害人也都是20岁左右长相不错的女生,且抛尸地点大都集中在公园、花坛这类地方。而且女子失踪时间都在夜晚,且是一个人的时候。”顾森还是站在白板前,自顾自地分析起了这一系列案件。这些女生失踪的时候基本都是深夜,身为护士的高雅莎值完夜班已经是凌晨两点了。但曹迪琳却是在晚上八点左右失踪的。再者,陈子桑则在来的路上回忆过七年前姐姐出门时的情景,那是晚上七点四十分,全家刚吃完晚饭。她的姐姐看起来并不是临时有事出去,而是像是去赴约。

每个女生失踪的时间,其实并不一致。

可陈子桑姐姐究竟是在赴约途中被凶手带走,还是赴约的对象就是凶手呢?如果赴约对象就是凶手,那陈子桑姐姐究竟和凶手是什么关系?如果赴约对象不是凶手,那陈子屏那晚上去见了谁?

“你姐姐当晚赴约的对象就是凶手。”顾森忽然转回身对着三张神色各异的脸语气加重道,“所有死者,只有你姐姐没有被禁锢遭受非人折磨,也就是说你姐姐对于凶手来说有着特殊意义。”

一般来说连环杀手对自己杀的第一个人会有特殊情结,在第一个被害者身上能够找到很多凶手从前的影子。凶手曾经接触过的人所带给凶手的烙印,这些都会体现在被害者的身上。

陈子桑听到这个结论并没有特别惊讶,她反倒犹豫了几下之后说:“其实我怀疑我姐姐在那段时间交了男朋友,虽然她从没有和我说过这些事,但就是女人的直觉。我能从她打电话的神情以及动作上看出,她当时应该处于热恋阶段。”

“所以基于顾森的结论以及你的猜测,你们觉得陈子屏当时的男朋友就是凶手?”潘清觉得这事不离谱,反而很好理解。他细想了一下,又侧身看了看自己在白板上写的各种信息,忽然灵光一闪,“会不会这些女人都和凶手交往过,她们其实并不是在那天突然失踪的?”

“不排除这种可能。但如果这样一来,凶手必定会暴露痕迹。按照凶手一个月一次的作案周期,他要和一个女生在短时间内建立起彼此可以信赖的关系不太容易。即便达到了这样的关系,他都不能保证女生对他的存在守口如瓶,更何况他找的目标并不是处于高风险的被害人。假使他下手的目标是站街女,那么一通电话就有可能将人带走,且不留下任何证据。除非凶手是个有着极高文化素养或者相当有钱,气质沉稳且长得还不错的男人,而拥有这样人格魅力的男人年纪通常在三十岁到四十岁之间。”

说这番话的是纪教授,他心里其实很清楚这案子的性质。这些话也是他第一次说,七年前他就说过,只是当时案件的侦查方向有误,他的犯罪侧写并没有派上什么用场。

陈子桑私心想着纪教授说的这个侧写其实和他本人很是接近,但很明显像纪教授这样的人间极品少之又少。而且她也赞同纪教授给出的观点,那就是凶手并非和每个人都交往过,按照目前掌握的线索看来,被害者被突然袭击的可能性比较大。

“我姐姐的死亡时间比凶手通常的作案时间晚了那么几天,这个是不是说明凶手其实一开始压抑住了杀人的冲动,但最后还是在某种刺激下选择将她杀死。”陈子桑冷静地说着,思维渐渐清醒了过来,她慢慢放开来,将姐姐的案子当作平常的案子一样对待,只有这样,才能不落后于凶手。

会议室里的四个人都专注于案子的分析,每一句话、每一个想法都可能影响到往后案件的侦破。

“看看昨天的那个案子。”这时候,顾森对着潘清说。

潘清又将手中的案卷唰地推到顾森跟前,而纪茶白也将自己手中的案卷郑重地合上,然后交到了陈子桑的手中。

事已至此,保密什么的都不重要了,只要能抓住凶手,哪怕把伤疤揭开再撒上盐都在所不惜。

陈子桑望着纪教授,心中很是感慨,却也只是一会儿,没有多余的时间让她顾及其他。

顾森翻看案卷看到最近这起案子,死者已经确认了身份,也是当晚烟花节的观看群众,名叫施霞,21岁,是某超市的导购员。

“凶手如果是突然袭击被害者,那对于年龄他是如何确定的?”最后,顾森提出了这样一个疑问。

毋庸置疑,凶手并不是随机挑选的被害人,而是精挑细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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