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初定心意

王泽霖则侧身,努了努嘴巴说:“阿黄踹的我。”

“是他嘴贱。”黄千阳当即反驳。

“给老子重新买一份!”张华林也不去管地上的那一摊粉丝,也不去理会接二连三上前买牛肉粉丝的同学,对这两个贱货再次吼道,“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你们两个操蛋的!”

“阿黄买。”

“王八买。”

“王八骂谁?”

“阿黄又是哪条狗?”

围观的同学都笑而不语,自顾自地打饭。这时候已经买好早餐的许瑶等人路过,冲着这三个起内讧的男生鄙夷地笑。

“白痴。”许瑶冷哼,夹杂着此前对顾森敢怒不敢言的愤懑。

程醉倒是咧着嘴,呵呵笑着望着他们仨,眼神里透露出来的也是两个字“白痴”。

与此同时,黄千阳近距离见着程醉,想着要打声招呼,便连忙往前追了一步。结果,人算不如天算,他一脚踩上了地上那摊粉丝,脚底一个打滑,整个人直直地扑向程醉。

于是,噼里啪啦一阵响之后,那场景,张华林表示有生之年都不想再来第二次。

黄千阳扑倒了程醉,顺便也扑飞了程醉手里的早饭,掉落在地的早饭汤水又溅湿了许瑶的裤腿。

各种早餐味道混合在一起,香甜又怪异。

“对不起。”黄千阳是真的在为自己愚蠢的行为道歉,他伸手想将程醉扶起。

结果程醉啪地打掉他的手,凌厉地站起身子,抡圆了胳膊就给了黄千阳吃惊的一拳。

“喂,打人就不对了啊!”张华林见状顿感事情不妙,这程醉看着瓜子脸,眼大鼻梁挺,可这性子原来这么烈呢。

程醉撩了把作训服的衣袖,指着地上的饭菜说:“粒粒皆辛苦懂不懂啊?!被你们打翻的都是钱!钱!”

“原来她是心疼钱。”站在黄千阳身后的王泽霖轻声道。

反正被打蒙的黄千阳直愣愣地看着程醉,心里居然感叹了一句:幸好是个女的,万一是个男的,那么重的一圈挥在脸上,牙都要被打掉了。

“行了,别的也就不说了。我们姐妹仨的早饭你们都包了吧。吃完早餐顺便在北四楼下等我们,把我们的作训服给洗了,就当赔罪了。”

许瑶当机立断地给了个赎罪的法子,反正顾森她得罪不起,那整一回他宿舍里的人总是绰绰有余的。

“我们和顾森一个宿舍的,我们难道不是一伙的吗?”张华林上前谈判道。

许瑶放下餐盘,双手环胸,歪着头质问:“谁跟你们是一伙的?你们宿舍的顾森移情别恋了知不知道?从今往后我们501跟你们还有顾森水火不容,说白了顾森和外面那些男的都一样,都喜欢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啊?”听了这话的三个人都表示这事不可能。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张华林怀疑地问。顾森移情别恋,这怎么可能?他昨晚还看见顾森给陈子桑打完电话后,嘴角扬起的弧度,那弧度就是少年春心荡漾的弧度啊。

“得,懒得和你们废话。赶紧的,把程醉的早饭重新买一份。”许瑶才不和他们浪费时间,自己和相安无事的宿舍长坐下来先吃了。

程醉也火冒三丈,早上睡不醒也就算了,早饭还让人给打翻了。这事她越想越生气,瞪着黄千阳的眼睛都在冒火。

黄千阳对自己弄巧成拙的本领也是很佩服,想打招呼不成,反倒给人留下了糟糕的印象。

唉,不然给顾森发条短信,让他和陈子桑说一说,求陈子桑说个情。这样,他和程醉的关系或许还能缓和点。

“想什么呢?”王泽霖凑过来,蹭了蹭黄千阳的肩膀,问。

黄千阳拿出手机,舔了下嘴唇道:“求顾大少爷帮忙。”

“他会理你就有鬼了。”王泽霖哼哼着往前走着,边走边说,“你没听系花的室友在斥责顾森脚踏两条船,我估计顾森自己现在也够呛。明明追陈子桑追得那么辛苦……”

“你等会儿。”黄千阳放下手机,疑惑地问,“顾森在追陈子桑?还在追?我一直以为他们已经在一起了!”

“智障。”

“王八你好好说话,不然我把你在校外勾搭理工女生的事给张贴到校公告栏上……”

前有两个白痴依旧打闹,后有一个操碎了心的张华林连忙编辑短信告知顾森已然成为“渣男”的事实。

“嗬。”到站下车时,顾森才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完了就发出一声冷笑。

陈子桑刚整理了下背着的包,手里还拎着衣服,回头就看见顾森神情冷酷,那鄙夷的样子简直令人不寒而栗。

“脚踏两条船。”他走上前,语气清冷,就像是一根冰柱猝不及防地插入了陈子桑的心脏。然后他又说了一句,“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呃……”陈子桑身子略略后仰,她知道他在说什么。不过干吗那么介意,许瑶不过是不清楚状况,又是个仗义的姑娘,心急就容易办坏事。但此刻,陈子桑还是决定先安抚下顾森的情绪,免得到时候自己死得很难看。

“等哪天她们知道真相就能还你清白了。”陈子桑说完这一句在心里质疑自己,这也算安抚?

顾森双手插裤袋,拦在她跟前,本就低音炮的嗓音此刻因为不爽更加富有魅力。他问:“你不打算还我清白吗?”

“我?”陈子桑觉得好笑,于是开启了算账模式,“顾少爷,应该是你先还我清白吧?我又没吻你。”

陈子桑说到“吻”的时候,声音顿时没了底气,反射弧太长的她除了脑海中那挥之不去的亲密画面外还有心跳加速的反应。

“你想要公平?”顾森眼神锐利却又夹杂着点调笑的意味。

“不行吗?”陈子桑反问。

然后下一秒,顾森就拉住她的手引领着她往自己腰上一搭,两人之间的距离刹那间消失。

他淡然一笑,微微俯身,声音低沉道:“那你吻我。”

陈子桑抱着顾森腰的双手顿时像触电一般,酥麻酥麻的。她尴尬到想要收回手踹他一脚,可是他握着她的手不放,似乎早就知道她会是这样的反应。

“变态!等价交换也不是这样等价的啊!”陈子桑涨红了脸,极力拒绝这个要求。

“挺遗憾的。”末了,顾森得了便宜又卖乖地放过了陈子桑,淡淡地说,“你错过了一个主动吻我的机会,以后都不会再有了。”

“谁想有这种机会啊!”陈子桑怒甩他的手。顾森不正经起来的时候简直是警校的一股污流。

顾森笑着同她转身,一眼就看见公安局大门口门卫室的人探出头饶有兴趣地“观看”他们,就像是在看一部电视剧。

登记了下信息走进局里,潘清并没有下楼来。反正对于公安局顾森和陈子桑也都不陌生,于是径直上了刑侦大楼三楼去办公室找他。

两个人刚走到三楼,薄藤就从四楼下来了,还是那副冷冰冰、难以接近的样子。

薄藤看了他们一眼,问道:“最近改行做黑白无常了吗,又碰上命案?”

一来就是这种气人的态度,陈子桑白了他一眼,不客气地说:“这事你得问潘队,我们两个那天晚上本可以高枕无忧地在学校里天天向上的,他非要拉我们去大街上假扮情侣。”

“嗬。”薄藤冷不丁地笑出声,仔细扫了他们一下说,“那看来假扮得很成功,以假乱真。”

“你们什么时候去江琪居住的地方调查?”顾森并没有搭理薄藤无聊的话题,正经道。

“江琪?”陈子桑偏着头问。

“昨晚的死者。”薄藤答,随后看向顾森说,“九点去。凌双还在尸检,潘队还在吃泡面。”

说完,薄藤就先走回自己的办公室去了。这才隔了多长时间,就又发生了一起命案,还是发生在高校园区的命案,被师生知道又要引起巨大的恐慌。不过按照当晚的情形来说,消息传播出去的速度一定是可以想象的。

陈子桑望着薄藤的背影,想到刚刚他布满血丝的双眼,昨晚肯定一晚上没睡吧。他没睡,估计徐法医也没睡。

“他刚刚叫徐法医,凌双?”陈子桑不可思议地抬头和顾森对视,眼里跳动着小星星。

“就像我叫你子桑一样。”他答,算是解释。

陈子桑微怔,挣扎了一会儿后,她放弃聊这个话题,说:“还是去找潘队还衣服吧,顺便了解下案情。”

“江琪的身份信息我已经查出来了,电话通知了她的家属,她父母估计今天下午到,注意接待时说话的方式,尽量安抚。”潘清放在手边的桶装泡面还冒着热气,他才吃了几口就又和同事打电话聊起了公事,“昨晚发现尸体的男生我今天还要去再找一下了解下情况。那男生和江琪都是理工学校的,不知道平常有没有接触?还有昨晚抓住的那个变态都交代了吗?行行,我等会儿过去。”

潘清挂了电话才看见站在门口的顾森和陈子桑,忙笑着起身推开桌前的泡面请他们进来。

“来也不说一声,先坐会儿啊。”潘清无论什么时候都是精神抖擞,好像没有什么事能够消耗他的精力。

顾森和陈子桑往办公室靠右的沙发上坐下,陈子桑也放下手中的衣服,对潘清说:“我们来还衣服了,顺便问下潘队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说到这个,”潘清索性不吃泡面了,先是对顾森说,“昨晚你对那个性骚扰者的判断完全正确。他确实就住在理工附近,不过他是科技学院的学生,不住宿,在外租的房子。”

“嗯,他承认了多少起性骚扰的案子?”顾森问。

“我按照你给的他作案的路线分别调取监控,被监控摄像头录下的是三天前他作的案。视频里那人的体型很明显就是他,天黑看不清脸,不过脚上还是那双人字拖。因此,他只承认这一起。”

“那如果证据不足,你们也拿他没办法。”陈子桑说出了潘清担心的问题。

所以当务之急需要更多的证据、更多的证人。而且,要查看的监控视频也就更多了。眼下还有一桩命案需要解决,简直是一个头两个大。

“老规矩,走访笔录我和子桑帮你搞定。”顾森不管潘清是否同意他们插手案件,自作主张地说,“至于视频监控我一双眼睛就够了。”

这话说得让潘清没法接,和天才是没办法理论的,因为从出生开始就有了差距,这差距是后天怎么努力都比不上的。

“什么时候定的老规矩?”潘清一脸茫然,心想这小子又想冲一线破案了。虽然上次的灭门惨案有了他们参与,才能迅速破案。但他们毕竟是学生,总是这样到时候出问题了怎么办?

“昨晚第一个发现尸体的男生其实有些奇怪。”这时候陈子桑回忆起当晚的情形,推算起了时间,“从后花园跑出来到后门街道只需要五分钟,可从他说自己发现尸体的时间到出来呼救的时间却间隔了二十分钟。这二十分钟里,他在干什么?再加上,他当时描述死者样子时神情惊恐,但眼神却总是飘忽不定。他显然对当时所处环境很是忌讳,而且他说话时,双手不停地搓着,还总是蹭裤缝边,好像手碰到了很脏的东西。”

潘清对陈子桑眼睛看见的东西从不怀疑,但这个信息一说出来好像顿时就有了怀疑目标,真是令人振奋。

“不仅如此,那个男生旁边还有另外一个男的,在此过程中他都没有说话。他们明明就是一起的。”陈子桑又补充了一句,“总之这案件不会像表面上看着那么简单。”

顾森认可地点点头。从昨晚初步的情况来看,江琪的社会背景也有待调查,一个没有兼职靠着父母给生活费的姑娘是怎么买得起那些高档化妆品还有包包配饰的。

她昨晚的打扮明显是出去赴约了。问题是她和谁赴约了?赴约之后是马上回了学校,还是又去见了其他人。

“江琪手机有查过吗?”顾森想到了这个。

潘清打了个响指,单手手肘撑在桌面上,意思是顾森问到点子上了。他说:“她包里就没有手机。”

“这么说,手机里有能够找到凶手的线索或者是直接证据。”

潘清冲陈子桑点点头,转而又面露难色:“手机是查了,可是已经关机。现在只能时刻监控着手机的动向,而且我们也不知道凶手是把手机藏起来了,还是给损坏了。”

对此,顾森也点点头,表示认同。在查案过程中一定会出现多个概率问题,解决案子的路径可能有千千万,但却不一定都有用。耗时耗力不说,还可能出现方向性错误,彻底错过犯罪嫌疑人。

错过确定犯罪嫌疑人也就是说案子会成为悬案,谁都不想见到这样的情况发生。

“你们今天没课?”末了,潘清问。

顾森随意地回答:“反正我没有。”

“嗯?”陈子桑一听这话就觉得不对劲了,她忙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编辑了一条信息发给了许瑶。

结果许瑶回了一句:“我现在就在上课啊。老师点名了,我没有帮你喊到,因为你长相太显眼。老师一进来就说‘今天系花没来上课啊’。这我还能扯什么谎呢?”

看到这条回复,陈子桑肺都要气炸了,瞪了面带微笑、事不关己的顾森一眼,又低头噼里啪啦地打字。

“你上课还玩手机?!”陈子桑在无声的微信上怒吼。

许瑶:“因为我跟老师说,我正在联系生病的你,看有没有可能让你拖着病恹恹的身体过来上课。”

“……谢谢。告诉老师,很抱歉,没可能。”

“好的。”

陈子桑这才放下手机,立马抬手就狠狠地推了一把顾森,不管不顾地责问:“你是不是故意的啊?来的路上你告诉我没课的。”

“就当作上次你拉着我翘课的代价,我们扯平。”顾森还伸手企图要和她握手言和。

陈子桑懒得理他,报复心这么重的顾森简直就是人类的灾难。但顾森是个既有心机还不依不饶的家伙,非要抓着陈子桑的手握一握。

“你们两个关系还真的是好呢。”潘清忍不住笑道,随后又多嘴说了句,“昨晚行动被别人拍下来了,还有你们接吻的片段,要看吗?”

“没什么事,我先走了。”陈子桑果断起身,脚步飞快地离开了办公室。

顾森就这样看着陈子桑的背影消失在三楼走廊上,然后看着潘清问了句:“很明显吗?”

“什么东西很明显?”潘清不明白,但嘴角一直挂着明目张胆看好戏的笑意,“你喜欢她这点很明显。”

“视频里,她的样子。”顾森表面上没有一点波澜,就连声音也是平静得不像话。

潘清哈哈一笑说:“画面上只能看出是两个身材比例都很好的年轻人在接吻,看不出是谁。”

“嗯。”得到答案,顾森也起身,“那我就先回去了。学校那边的情况晚点再告诉你。其余你知道的信息到时候短信告诉我吧。”

潘清有点不好意思,也觉得不能过早地将他们带入社会阴暗的一角,可迫在眉睫的案子,似乎也不应该操心多余的事情。更何况,顾森和陈子桑是迟早要加入公安队伍的。

“这次的事都还没有和纪教授他们商量过。你们的何队要是知道我又把你们拐跑了,肯定会过来打断我的腿的。”潘清半开玩笑,但这事也不是完全没可能。何锋铭那家伙最护着自己的学生,只有自己能欺负,别人要是敢欺负他的学生,他能分分钟奓毛,还不管校规。

顾森想了想后说:“还是有必要说一声,不过这事就交给你了。何队那人最近因为到了适婚年龄还没有女朋友,脾气大得很。所以,祝你好运。”

“你……”真是个可怕的后辈。潘清挠挠头,深吸一口气后坐下犹豫了很久之后才拨通了何锋铭的电话。

说真的,潘清和何锋铭是同一届的。最后何锋铭留了校,他则成为警察。两个人当初还是一个宿舍的,回想起那段时光,潘清总是有诸多感慨。

“有话快说,小潘,我忙着给学生加训呢。”刚接通,何锋铭就大嗓子喊了过来。

潘清吞咽了下后,觍着脸笑说:“我能不能借一下……”

“没钱。”何锋铭果断拒绝,然后又听见他咆哮了一声,“蛙跳一百下啊!没跳完的今晚睡操场。”

潘清一脸黑线,还是耐着性子说:“锋哥,你这话说得多见外,我哪能问你借钱呢。”

“怎么没有,上学的时候你借了我五十块钱去玩dota,至今都没还。”

“……”潘清一时无语,智商重新上线之后,恍然大悟了一句,“我说呢,结婚那天你让子桑带的红包里的数目怎么是2830!敢情你还扣了五十块!”

“那可不是,亲兄弟明算账啊!”

“你真行!我不管,你把五十块补上!我要凑个吉利!”

“拉倒吧,你用自己的钱凑!”

“姓何的,你是不是想干架啊?”

“什么?哎呀我去,信号可差了,再见。”

“靠!”

一来二去,潘清早已经忘了正事是什么了。

作者“析伽”的其他小说

喜欢你,我也是》《许你冬至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