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把爪子随便搭我身上,我明天就会开始悼念你,”若依冷然开口,“还有,我不是你的贝拉。”
“刚才在听风怀里像小鸟依人,这会儿对我就冷冰冰的,真不公平,”雅各耸肩,松开手在她对面坐下,笑得意味深长,“你不是我的贝拉,那你是谁的?”
“风比你有魅力啊。”若依避开他第二个问题,语气刻意亲昵。
“那他与修比呢?”雅各死缠不放。
若依沉下脸,一声不吭地端起酒杯,仰头就饮,太急被呛到,她连声咳嗽,难受得眼泪都涌了出来。
“伤还没好,喝什么酒?”清冷的声音骤然传来,带着一丝责备。
李修然拿掉她手中的酒杯,接过侍者送来的纸巾递给她。
若依泪眼蒙眬,低着头气恼地冒出一句:“你管我!”
李修然伸出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将纸巾置于桌上,垂眸淡声道:“是我多事了,你要怎样随便你。”
“明明很想见面,却又故作冷漠,自己不觉得累,别人看着还辛苦呢。”雅各望着李修然的背影,轻叹一声。
“谁故作冷淡了?”若依灌了一口酒,恼怒地回嘴。
“我说的不是你啊,”雅各忍住笑意惊讶道,“怎么,我踩到你的尾巴了?”
“你不是说我,难道是说他不成?”
“正确,”雅各微笑,“搞砸一笔大生意,并搭上自己的自由,去换一个安然无恙的你……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修是这么有爱心的人呢?当然,鉴于这笔生意本来是我留下的烂摊子,我对于他的决定更表示无上敬佩。”
美眸中闪过震惊的光芒,若依愣怔地望着他,一时难以消化他这话背后的意思。
“喝酒喝傻了?”雅各伸手拍了拍她酡红的脸颊。
若依挥开他的手,猛地站起身,朝李修然的方向疾步走去。
“你——”声音尚未出口,就滞在喉中,又涩又痛。
眼见一抹高挑靓丽的身影扑进那伟岸的胸怀中,若依只觉整个人都被钉在大厅中央,无法动弹。刚被酒意浸透的血液,仿佛凝结成冰,让她全身发寒。
他搂着那女人的姿势,熟悉融洽。
他不缺女人。
若依想起自己还曾拿他颈上的口红印和他开玩笑。他若是真在乎她,为何又在救下她之后决绝地逼她离开,并希望彼此不再相见?
“观雨,好久不见,越来越漂亮了。”
“昨天在米兰有场秀,听说你们都在,就连忙飞过来了。好想你啊。”
他跟那女子说话的语气,好亲昵、好温暖。
若依望着他们,无意识地后退着,直到一个踉跄摔到某人的怀里。
“贝拉甜心,小心啊。”拥住他的,正是叶听风。
他浅笑地握住她的手,剑眉微蹙:“你手好冰呢。”
“哥,这是你的女友?”那名叫观雨的女子挽着李修然走上前来。
后者面无表情地瞅了一眼被叶听风紧紧握着的那只柔荑,并未出声。
“贝拉,这是我妹妹,特瑞莎,叶观雨。”叶听风笑着介绍。
“你好!”叶观雨俏皮地朝她敬了个礼,漂亮的棕眸里盈满友善的笑意,“我也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修然哥。”
“你们好。”若依的声音有点哑,她要很努力,才让自己看起来也很开心雀跃。
从小到大,她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觉得这样失落过。
到头来,她才是真正的局外人、路人。
过去的她,想必已消失在他的记忆里。现在的她,却是他唯恐避之不及的人。
修然哥。
这不再是她专属的称呼。
此刻才突然发现,中间分开那些年,是她无能为力的未知与隔阂。
“对不起,喝多了有点不舒服,”她垂下眼,靠向叶听风的胸口,“我得先走一步了。”
不是有意的,只是觉得好沮丧,不管是谁的肩膀,她想靠一下。
她异乎寻常的安静,还有语气里那丝不易察觉的低落,吸引了李修然的视线。
灯光下的她低着头,长睫在双颊盖下两道阴影,叫人看不清表情。
“我先送你回去。”叶听风柔声道,搂着她的肩往外走。
叶观雨感觉挽着的手臂骤然绷紧,她讶异地看了李修然一眼。
“难得见我哥对女孩子这么温柔。”她淡淡一笑。
“是啊,贝拉果然迷人,”雅各不知何时凑了上来,“可惜有的人,就是不解风情。”
“哦?”叶观雨终于明白症结所在,忍住笑意兴趣盎然地问,“谁?”
“谁都晚啦,”雅各举杯,“祝你哥今晚水到渠成。”
叶观雨自李修然臂弯中抽出手,朝雅各递了个适可而止的眼色。她感觉自己像挽了一颗地雷,雅各再不知死活地踩下去,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爆炸。
李修然沉着脸一言未发,喝了一口酒,突然放下杯子转身就往外走。
车子启动时,叶听风看见李修然敲窗玻璃。
“我也想早点走,我送她回去。”等他摇下车窗,李修然道。
“你也喝多了?不舒服?”叶听风瞅着他,微微一笑——李某人看起来精神很好嘛。
嘴上这样问着,他还是下了车,拍了拍后者的肩膀:“那就拜托你照顾她了。”
李修然淡淡地应了一声,踩下油门。
车厢里是令人窒息的沉默。
若依靠着窗,离他远远的。从他进来的那刻,她整个人就紧绷着。
“系上安全带。”他命令,语气不大好。
她不出声,只是照做,异常地配合。
“现在知道难受了,谁让你喝这么多酒?”他蹙着眉,神情阴郁。
“你管我!”她依旧是这么一句。
“既然不希望我管,为什么总是在我面前晃来晃去?”他冷声道。
“你可以选择无视我——”
“然后你再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让全世界都同情你,都以为我欺负你了?”他不耐烦地打断她。
“在你眼里,我就这么讨厌吗?”心头一阵刺痛,若依抬头望着他,眼里水光浮动,“如果你送我回去,只是为了你心里不痛快想出口气,为了让我难堪,恭喜你,你做到了。”
她咬着唇,强忍着泪意,可是没用,泪水迅速模糊了她的视线,掉了下来。
一个急刹,车停在了路边。
还未来得及反应,她的哭声就被一个悍然的吻封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