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玉自帐门口慢慢的走进来,脸上是阴侧侧的笑。
“没想到吧,凤大人?这订书绳其实是一条捆仙索,我等你元神出窍很久了,以为等不到,却在这大战之际给了我这个天大的机会。”
“你到底是谁?”元神被困,法力完全无法施展,而那小玉竟然能看到自己出窍的元神,用自她身上搜来的麻绳将自己捆住,已不是一般人。
“我?”小玉笑了笑,走到凤翩跟前,“主子不认识我了吗?我就是那册《食鬼录》啊。”她说着,眼中紫光一闪,好重的妖气。
凤翩一惊:“你不是附在刘温之的身上?”
小玉侧着头看着躺在床上的魏祁月:“我可以附在他身上,当然也可以离开,为了诱你上当,我附在小玉身上好几个月,如今刘温之又可以出场了。”
“你到底想做什么?涂炭生灵,机关算尽?想得到什么?”凤翩眼看着她的手在自己肉身的脸上滑来滑去,暗自催动法力,却一点用都没有。
“想干什么?哼哼,”小玉的手在凤翩肉身上游移,“自你将我带来人间,已是上千年,我成了妖,却没有肉身,于是我附在了刘温之身上,拥有了一颗人心,你知道吗?人心真的很邪恶,”她手上停在凤翩肉身的胸口,“我有了人心就想得到更多,比如天下,比如你的玲珑心。”说着她的手使力已经插入了凤翩内身的胸口。
一阵疼痛骤然而来。
与此同时,挂在床头的剑忽然飞起,直接向小玉的手砍下去。
“呲”的一声,小玉的手已经被砍断,她大叫一声,另一只手包着一团黑气朝那把剑直拍过去,剑向后回旋急闪,另一厢,碧诀不知从何地冲出,已化成蛇形,张嘴去咬捆住凤翩元神的麻绳。
那麻绳白光一闪,将碧诀弹开,碧诀一咬牙又冲上去,小玉带着黑气的手掌已经拍过来,碧诀只得闪避,而得空的战鬼正好趁此时机化成利刃向那条麻绳用力砍去。
麻绳经碧诀的一咬和战鬼的一砍,顿时松了许多,凤翩勉强挣出一只手,结印一弹,麻绳顿时断成二截。
一旁的小玉眼看凤翩脱身,知道已经来不及再取她的玲珑心,一团黑气自小玉体中迅速抽离,直向昏睡的魏祁月卷去,凤翩心里大叫不好,元神迅速回体,结印向那团黑气抓去,那黑气却立时散了,小玉如被抽空的皮囊软倒在地,而魏祁月额间的那株佛界幽昙已然不见了。
“凤翩,我知你已有破我之法,如今这株幽昙在我手中,若想这个男人活命,你就不要管我的事。”腥臭的风在帐中凭空大作,带着低沉如地狱群鬼嘶叫般的声音,然后一股作气冲出帐门转眼不见了。
帐中一片狼籍,凤翩顾不了这么多,人追了出去,却见外面不比帐中好多少,无数恶鬼凭空而降,已将魏十六的大军困在其中,而士兵们都在以她教的护身咒列阵御敌。
她回身对跟出来的碧诀与战鬼道:“碧诀去助阵,战鬼护着魏祁月,我去将将幽昙追回。”说着人已经冲了出去。
整个战场被一个巨大的结界罩在其中,恶鬼如黑雾般密密麻麻布满四面八方,腥臭的味道弥漫四周,刘温之身披赤色披风站在阵前,身旁立着一人却是魏扶风,手中执着那株幽昙,呆呆的看着前方。
“凤翩,只要我下令,魅扶风就会将这株幽昙捏得粉碎,要魏祁月的命还是助魏十六置我于死地,你自己看着办。”刘温之居高临下,阴冷的笑着说道。
凤翩停在那里,眼看着刘温之挥动手中的令旗,一批批的恶鬼向被困的士兵扑去,护身咒勉强撑起的空间顿时小了几寸,士兵们连连后退,有人脸上已现出恐惧之色,阵形变得强弱不定。助阵的碧诀盘旋在空中,口中射出几道光,逼退几个向它冲来的恶鬼,却有更多的恶鬼又补了上来。
这样的情形坚持不了多久,人与鬼斗本就能力悬殊,若刘温之再逼来,这些拼死抵挡的士兵毕定全军覆没。
“凤翩,你还在等什么,为何不出手?”魏十六一身银色战袍,指挥士兵将空缺的阵型补上,人走到凤翩身边,扯住发怔的凤翩叫道。
他的眉紧拧着,此时情况紧急,凤翩却完全不动手,恶鬼数量已经大过此时自己的军队数量,被杀死的士兵又迅速被变成恶鬼,反过来攻击自己一方,这样的情形若危在旦夕,却不知凤翩在迟疑什么。
两人说话间,几个恶鬼向魏十六扑来,他提剑劈开一个,其他几个却已将他困住,凤翩眼看他被困住,再看向魏扶风手中的幽昙,一咬牙抽出腰间的玉笛将几个恶鬼拍开,回身一道白光便直接向居高临下的刘温之射去。
刘温之抬手一挡,白光四散,手中的指挥群鬼的令旗却被折断。
刘温之大怒,冲凤翩叫道:“凤翩,你不要魏祁月的命了?”
凤翩不言语,闭眼念咒,身体四周顿时光芒万丈,光亮向四周扩张开,逼开将军队困住的众恶鬼,众恶鬼咆哮着冲凤翩张牙舞爪,却不敢再靠近半分。
“就现在。”凤翩本来合着的掌忽然分开,巨大的光团顿时扩大了一倍,将群鬼罩在其中,她张口轻轻的念起往生咒,本来挣扎的恶鬼忽然都静止不动,在往生咒中都平静下来。
“你还有空超度他们,你超度得完吗?”刘温之知这些恶鬼对凤翩根本够不成伤害,说话间单手一指,他身侧的几团更浓重的黑雾如离弦的箭向凤翩直飞过来。
等黑雾靠近,凤翩才瞧清正是那千面,而她不知何时已有了分身,分身出好几个小千面来,青面獠牙的向她扑来。
千面的法力远比那些恶鬼不止高上几十倍,几个千面一起攻来,凤翩却魏然不动,只是继续念着往生咒,而扩散开来的光团也不见缩小,几个千面靠近最亮的一圈时便止步不前,那厢的刘温之冷冷一笑,向身侧的魏扶风道:“捏碎它。”
魏扶风神志已完全受刘温之操控,手缓缓的合拢起来。
凤翩四周的光圈顿时晃了晃,亮度也减了几分,几个千面叫嚣着已冲进了最亮的光圈,向凤翩整个人罩过去。
凤翩心里担心魏扶风手中的幽昙,看千面冲进来,不敢怠慢,将光圈稳住,抬手拍开一个千面,看到另一个千面又来,抬手抓住,正是那被千面占了身体的魏扶风之妻宋纤纤,她心中一动,单手结印,拍向宋纤纤的额头。
已是千面的宋纤纤,看到掌风拍来,大惊失色,人向后急退,凤翩丝毫不给她机会,宋纤纤见已躲不开,抬手挡住额头叫道:“若我死,宋纤纤也活不成。”
凤翩手上速度丝毫不减,却避开宋纤纤的额头,往她头顶一拍,顿时她身体里的无数恶鬼被震飞出去,在凤翩周身的光晕中尖叫着,缩成一团,凤翩抬头提起宋纤纤,冲那边神情呆滞的魏扶风道:“王爷,你可听到这千面的话,我取她性命易如反掌,但同时宋纤纤也会跟着死去,你舍得吗?不如你用手中的幽昙与我交换如何?”
魏扶风连眼睛都未眨一下,仍是呆滞的看着前方。
旁边的刘温之大笑,道:“他中了我的咒法,已是任我摆布的木偶,哪会在乎一个宋纤纤?”说着手一扬,身后恶鬼如云雾般向凤翩袭来。
同时,他口中念念有词,群鬼中生出如墨般漆黑的巨大黑气将群鬼护在其中,向凤翩的光圈移来。
黑气碰到光圈,将白光一点点的吞逝,凤翩使力相抗,顿时,白光与黑雾间有电光闪动,两股力量势均力敌谁也不能前进半分。
刘温之在一旁大叫一声:“魏扶风你还在等什么,给我将手里的东西捏碎。”
白光因刘温之的话猛然缩小了几寸,黑气渗进来,风翩身边的几个千面忽然有了力量,合力向凤翩袭来。
情况危急,凤翩心中又惦着那株幽昙,魏十六在旁边看得着急,却完全帮不上忙,她知凤翩法力不弱,但一个人独对多如牛毛的恶鬼实在凶险,恨只恨自己这十万大军在仙鬼大战面前成了一点用也无的摆设。
他抬起头,看到魏扶风手掌心的淡淡光芒,他虽然不知那是什么东西,但必定对凤翩相当重要,不然在刘温之两次说要捏碎它时凤翩四周的光晕不会猛然缩小。
他看了魏扶风半晌,回身冲在他不远处的碧诀挥了挥手,碧诀将几个恶鬼咬碎,很不情愿的过来,魏十六跟它说了几句,碧诀叫道:“太危险,我才不干。”说着又飞走,继续去杀那数以千计的恶鬼。
魏十六叹了口气,将背在身上的大弓取下,箭在弦上时,他默默念起了那段凤翩教他能唤来凤凰幻影的护身咒,他是个太聪明的人,本是护他的咒语,此时却在箭尖上出现了凤凰的幻影,他将箭对着黑雾中的刘温之射去,那箭瞬间化成一只飞翔的凤凰,周身浴火,破开黑暗直冲向刘温之。
刘温之没想到区区一支箭竟然有这么大的威力,却也不在他眼中,他抬袖一甩,那箭即刻就偏了方向,而就是他应付那支箭的时候,一旁正在啃咬恶鬼的碧诀,蛇身一弹,直取刘温之旁边的魏扶风。
刘温之大叫不好,魏扶风已被碧诀拦腰衔在口中。
“蛇妖,敢坏我的大事。”刘温之手中已有黑气凝聚,反身就拍在碧诀身上,碧诀吃痛,尖叫一声,蛇身迅速的缩回,却强忍着没有松开口中的魏扶风。
一蛇一人跌在地上,碧诀口吐鲜血,化身成人,迅速的盘腿驱除身上鬼气,魏十六再射出一箭逼开攻来的刘温之,将呆若木鸡的魏扶风拉进凤翩的光晕里。
幽昙还在他手中,分身乏术的凤翩看到幽昙,心里一松,一凝神,周身光晕又扩大数倍,原本黑雾里的众鬼被逼退,她回身去看魏扶风手中的幽昙,顿时心里一惊。
幽昙是假的。
她眉一拧,看向刘温之,刘温之气定神闲的站在那里,手中一株幽昙,莹莹生辉:“凤翩,我本想给你机会,是你逼我的,我今天就毁了这株灵物。”说着,不等凤翩反应,手狠狠一握,幽昙的光亡顿时消失在他掌中。
凤翩只觉得脑中“嗡嗡”作响,刚凝住的神全都散了,却转成浓重的怒意,她很少发怒,更从未有过这么强的怒意,本是为那些恶鬼留了后路,唱着往生咒,此时完全不顾,出手时全是飞灰烟灭。
四周鬼哭狼嚎,凤翩几乎是杀出一条血路,朝着刘温之逼过来,刘温之不躲不闪,念起鬼咒与之相抗。
空中电闪雷鸣,狂风大作,两人身影一深一浅在空中翻飞,魏祁月走出营帐时看到的就是这副情景。
风沙将他的头发吹起,他好不容易走到魏十六跟前,轻声道:“发生了什么事,翩翩从不用这种赶尽杀绝的手段?”
魏十六摇头,自失了神的魏扶风手中拿过假的幽昙,递给魏祁月道:“似乎是此物,真的被刘温之捏碎,凤翩才如此下狠手,你可知那是什么?”
魏祁月看了一眼,怎会不知那是何物,看来又是为了他,他抬首又看了一眼凤翩与刘温之不相上下的对峙,再看无数恶鬼向四周众将士围住,所过之处只剩白骨,他不由叹了口气,回身对魏十六道:“罢了,我其实知道如何破了《食鬼录》,一册《食鬼录》我并没有尽数背给翩翩,只因最后一招太过凶险,是留给我来用的。”
魏十六并不清楚其中原委,只问道:“如何破?怎么凶险?”
魏祁月看着空中的电光石火,道:“幽昙虽被捏碎,但空中四散的碎片还在,我与翩翩魂魄的联系便还在,我要逆行《食鬼录》,让这成妖的书变回原本的样子,但我残缺的魂魄不够用,要借她的元神来,到时翩翩会有很长时间没有法力,与凡人无异,就请你来照顾她了。”
魏十六拧紧眉:“什么意思?”
魏祁月一笑,拍拍魏十六的肩,笑道:“意思是,我将凤翩让你了,皇叔,你可以好好对她。”
说着他闭上眼念起了破灭之咒。
当年还是刘少安时,凤嫣为了报割心之仇,故意教他逆行之法使用《食鬼录》,虽然那样直接耗去了他的魂魄,但威力却极大,《食鬼录》最后几句警言:此书不可久存于凡间,久之必成精,成精后此警言自行消失,精不自知。如想破之,逆行三句破灭之咒,别无他法,而逆行者必以性命来祭,慎之,慎之。
他故意没有将这段默写给凤翩,只因太过凶险。
用此咒者必死,而牺牲凤翩太不值得,他本期待着凤翩真能琢磨出破《食鬼录》之法,但看此时两人对峙,根本不分上下,又有四周无数恶鬼围攻,他不能再等局势如何转变,不然死的人会越来越多。
三句咒语反复的念,力量也开始自他体内抽离,四周情景开始逆转,黑雾在向后退,本来已经变成白骨的将士因后退的黑雾扫过时又全都活了过来,如梦初醒般的坐倒在地上,看着四周变化。
力量已经全部抽空,散在空中的幽昙碎片重新聚起,转而自凤翩身来抽取力道。
与刘温之的对峙嘎然而止,刘温之惊恐的看着四周变化,大叫道:“这是怎么回事,法术怎么会逆行?”
凤翩的法力不受控制的往外抽离,她下意识的回身去看,却见魏祁月坐在地上,老憎入定般,她再看了眼浮在空中的幽昙,不详的感觉袭上来,她想止住失去的法力,却根本无法止住,如冰雪在融化一般,一点一点,毫不止歇。
“魏祁月,你快住手。”她不管刘温之,人跌跌撞撞的走到魏祁月跟前,伸手一推魏祁月,他却直接倒在了地上,伸手去探他鼻息。
呼吸全无。
死了?还是魂魄离了肉身?
她任着法力抽离,眼睛扫向四周,希望能找到离开魏祁月肉身的魂魄,然而四周太乱,她心中更乱,根本看不清。
他骗了她,分明有破灭之咒却让她花了几月的时间想破解之法,而他残缺的魂魄又怎么能驱动如此强大的咒语,所以才有力量不断自她身上抽离吗?那原本的那个鬼呢?是耗尽了魂魄,还是脱离了魏祁月的肉身暂时不知去向?
眼泪顿时迷糊了双眼。
四周情景还在逆转,巨大的力量反逆向刘温之,刘温之边后退边不住的叫着:“这不可能,我是无敌的,怎么可能有破解之法?”他说着人忽然软了下来,真身自刘温之的肉身中抽离,想要逃脱。
他不知这样的反逆完全向着他而来,无论怎么逃都逃不出破灭之咒的逆行,黑雾回旋回来,转眼将他吞没,然后黑雾越缩越小,最后消失为一点,完全不见。
战场一片狼籍,黑雾散去的战场,月亮娇异的亮,远处有战马声由远及近,魏十六眼看凤翩软倒在魏祁月身侧,想要将她扶起,对到远处的声音,知道是六王的军队,这回真的是人与人的战争了。
他不敢怠慢,回身对身后还未完全回过神来的众将大声道:“活着的人,列队,应敌。”
尾声 .只要他还在这世上,不管他是什么样子,我已经是等到他了。
再回京城。
已是一年后的事了。
太子亡,六王败,原本被赶至关外的魏十六,此时已是稳住龙椅的人,定国号大治。
那成精的《食鬼录》还原成一册书,书页间夹了一片枯萎的幽昙叶,此时静静的躺在风翩的怀中。
而世间再也没有那个鬼的一丝气息。
凤翩法力全失,像个凡人一般,似乎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不用朕陪你一起吗?”魏十六看着清瘦了许多的凤翩,解下身上的披风披在她身上。
凤翩摇头:“我只是想将此书还回仙界去,很快便会回来,”她冲魏十六笑了笑,“你知道的,我现在一个弱女子也无处可去。”
魏十六点头,侧着脸看了凤翩许久,伸手将她额前的乱发理在脑后,笑道:“你速去速回。”
魏十六派去的马车一起将凤翩送到紫华观前。
紫华观当日被焚为灰烬,当年香火鼎盛,人来人往,此时杂草丛生,成了一片荒地。
荒地上一间草庐,一身白衣的花花正在晒着太阳。
他早已算到凤翩会来,此时看到凤翩却恍如隔世一般,轻声道:“你瘦了好多。”
凤翩笑,在他身边坐下,同时将怀中的《食鬼录》递给他:“有它,你便可将功补过,回到仙界了。”
花花看了眼《食鬼录》道:“你不想跟我一起回去吗?”
凤翩摇头。
花花不解:“难道世间还有你可留恋的东西?”
“有,”凤翩指着自己的头,“全在这里,没有忘记之前我成不了仙。”
“那就忘记,我可以帮你忘记。”
“像当年一样?抹去我所有有关凤嫣的记忆?”
“那有什么不好吗?”
“是没什么不好,但这一次,我不想忘了。”因为当时什么都记不得时,至少还有那个鬼陪着,而现在除了记忆,便什么也没有了。
很奇怪,她没有哭,想到那个鬼时只是笑,凤翩与那鬼的情爱,远没有还是凤嫣时与刘少安的情爱来得浓烈,或者更像是相互陪伴,但她所记忆的东西确实只有这么一点,没有浓到难舍难分,却是贴着自己骨肉生长的血,被抽离时并不是痛,而是难以忍受的空。
谁也填补不了的空。
没有人对她耍孩子气,自己做了饭菜也不想与人共享,转头时看不到他的笑,静下来时听不到他毫无预兆的叫她翩翩。
不是悲伤到想要痛哭,而是闷闷的压抑在心中,不知如何是好。
她完全没有心思做仙,回仙界,也不想做凡人,怀着这种闷闷的压抑一天天的过。
万事都无趣。
魏十六说,那其实是思念,情到深处自然而生。
思念吗?
原来这般难受。
凤翩离开了。
山谷里回旋的风似乎还带着她身上的幽香。
花花深深的吸了口气,低头打开《食鬼录》。
一片叶子夹在书叶间,叶子上似乎有一点东西,闪着微弱的光。
他脸上有惊讶之色,回头看凤翩离开的地方。
对了,她现在法力全失,看不到任何灵体。
佛界幽昙竟然还活着,叶片里留了丝他似乎熟悉的魂。
是天意吗?
他抬头望着天。
一千年前,就是为了这株幽昙凤嫣魂飞魄散,用最后的力气将那幽昙送到刘少安的尸体前,挖出了自己的心供养佛界幽昙。自己找到她时佛界幽昙的根系已经攀附了她的半颗心,他处于尊重凤嫣的遗愿,没有带走整颗心,只用一半的心脏与仙界凤凰一族的几位长老花了几百年的时间才让凤嫣重生,他当时看着她的脸,帮她取名凤翩。
此时,犹如因果,幽昙护着那个人仅存的一丝魂魄送到他面前。
是不是要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