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昨天开始，他就有一种很不安的感觉，他感觉奚子菡一定会瞒着自己去做什么事情。果然，她来见尚明槿了，他是一路跟着她来到这里的，他们刚才所说的每句话、每个字他都清清楚楚地听到了……
然而，玖兰渊却从来没有想过，要将他雪藏的人竟是尚明槿……
尚明槿看着奚子菡那双清亮的眼眸，心底一下子变得柔软起来。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子菡，如果你不希望玖兰渊被雪藏，那么，你就离开他，来到我身边，和我在一起。”
“离开他……”
奚子菡心中默念着这三个字，手紧紧地握住，也在轻轻颤抖……
“奚子菡，从现在开始，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不准再离开我，再也不准。”
“奚子菡，我们是命中注定要在一起一辈子的人！”
“子菡，我们要在一起一辈子，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永远不分开。”
“嗯，在一起一辈子，永远不分开。”
……
她答应过他要在一起一辈子，永远都不分开的……
一边是他们许下的诺言，一边是玖兰渊的事业。如果真要她做一个选择的话，她只好违背诺言了，因为，她不能让玖兰渊为了她而失去一切……
“明槿，你要说话算话，只要我答应你，你就不能再雪藏……”
奚子菡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个凌厉的声音喝住了——
“奚子菡，谁允许你答应他的？”
会这样叫她的，除了玖兰渊，不会再有其他人了。
惊怔之下，奚子菡的手腕已经被人重重地抓住，用力地从座位上拉到了他的身后。
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只听到玖兰渊冰冷的声音再次响在了耳边：“尚明槿，我不会让子菡同意的，你想都别想。”
尚明槿似乎被他的话激怒了，腾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用同样冰冷的眸子看着玖兰渊，毫无表情地说道：“玖兰渊，这是我和子菡之间的事情，你无权过问。”
“尚明槿，这也是我和子菡之间的事情，你也无权过问。”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玖兰渊拉着奚子菡大步地走出了咖啡厅。
这一路走得飞快，快到让奚子菡差一点跟不上他的脚步，手腕被玖兰渊用力地抓住，无论她怎么挣扎也挣脱不出来。
回到家里，玖兰渊才稍稍放开奚子菡，冷着一张脸望着她，不说一句话。
奚子菡知道他生气了，也觉得是自己做得不对，但是她真的不希望他就这样失去他努力了这么久才拥有的一切……
“九九，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如果我不出现在那里，说不定你早就答应了尚明槿的要求，背弃我们的诺言，和他在一起了！奚子菡，你怎么可以这样？你知道当我看到你和尚明槿坐在一起说着这件事情时，我的心里有多疼吗？”玖兰渊一脸痛苦地说着。
“九九……”
玖兰渊一把将她拉进了自己的怀里，紧紧地抱住，头埋在了她的发间，缓缓地说着：“子菡，你为什么这么傻呢？为什么不自私一点，只为自己着想呢？”
奚子菡回抱着他，声音有些哽咽：“九九，你为什么也这么笨呢？难道真的要为了我而毁掉你星光熠熠的前途、你努力得来的一切吗？”
“子菡，我告诉你，这句话我只说一遍，所以你听好，”玖兰渊顿了顿，声音变得无比清晰，“就算是世界毁灭了，我失去了一切，我也要和你在一起。你是我玖兰渊这辈子最重要的人，你的存在，比我自己还要重要。”
最重要的人……
她不知道玖兰渊是以什么样的心情来说这句话的，她只知道这一刻的自己，几乎成为了玖兰渊的全世界……
“好，我知道了。”她轻声答道。
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小房子里没有开灯，一片黑暗。
奚子菡和玖兰渊相拥坐在地毯上，两个人的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黑暗之中，奚子菡手中的星星戒指和玖兰渊耳上的钻石耳钉都明亮地闪烁着。
“子菡，有一件事情我一直都没有告诉你……”玖兰渊的声音很低，仿佛有着化不开的情绪。
奚子菡抬头望着玖兰渊，不自觉皱起了眉头，抿了抿唇，伸手抚在他的眉头上：“是什么事情呢？”
玖兰渊转过目光，不知道在看哪里，视线十分缥缈：“子菡，其实我和你一样，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
奚子菡听到他的话，猛地一惊，怔怔地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的妈妈曾经是个红透半边天的歌手，是一个像仙女一样的女人。喜欢她的人有很多，但是她最后和我的父亲，也就是一个很有钱的男人相爱了，并且有了我。可是父亲家里的人不接受我妈妈的歌手身份，爸爸迫于家庭压力，离开了我们。妈妈因为爸爸的抛弃，一气之下就从很高的楼上跳了下去……”
“啊……”
“妈妈是死在我面前的，我看着她那么漂亮的脸摔得血肉模糊，顿时觉得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光亮和美好都从我身边消失了……那一年，我只有五岁……”
原来，九九在某些程度上竟和她一样的。相比起来，自己似乎比他要幸福很多，至少自己曾经拥有过一个幸福的家庭……
黑暗之中，奚子菡感觉到自己的手上有些凉凉的，抬头一看，竟是玖兰渊的眼泪，正顺着他的脸颊滴落在她的小手上。
“九九……”不自觉地，奚子菡的声音也哽咽起来，她不知道要怎样才能安慰他，只能这样静静地陪在他的身边，握着他的手。
玖兰渊没有说话，任由奚子菡握住他，像是失去了整个世界的孩子，紧紧地抓住唯一的光明与温暖，再也不会放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玖兰渊才低声说道：“子菡，你千万不能抛弃我了，爸爸抛弃了我，妈妈也抛弃了我，我再也不想被任何人抛弃了……”
“九九……”
“我不希望所有我爱的人都离开我，我不想孤孤单单一个人……”
“九九……”
“奚子菡，如果你再狠心地离开我，抛弃我的话，我发誓，我会恨你一辈子的，我真的会的……”玖兰渊的语气突然变得冷硬起来，那么深，那么沉。
奚子菡心疼地抱紧了他，轻声答道：“好，我不离开，不离开……”
******
奚子菡没有想到许久没有看到的乔恩居然会找到自己。
正是去咖啡厅上班的路上，远远地，她就看到了乔恩在咖啡厅门口等着。
看到她时，乔恩微微一笑，十分温和。
等到她走近时，乔恩又温和地对她说道：“小菡，好久不见。”
“小恩哥哥……”叫着这个名字，奚子菡感觉到一阵心慌，她似乎能猜到乔恩来找她的目的。
“有没有时间？我有些话想要对你讲。”
“小恩哥哥，马上就到我上班的时间了，我……”
乔恩微笑着抬了抬眼镜，道：“我知道你在这家咖啡厅里打工，我刚才已经向这里的老板说过了，帮你请了一会儿的假。”
“那……”
“只需要半个小时的时间，半个小时后，我一定送你回到这里。”乔恩的笑容暖暖的，像阳光一般。
奚子菡望着他，最终点了点头。
离咖啡厅不远处的喷泉广场。
冬日的阳光看起来总是这样温暖，金灿灿的，照射在喷泉的水柱上仿佛还折射出七彩的炫光来。
奚子菡坐在路边的长椅上，抬头望去，乔恩手中已经握着两杯奶茶朝她走了过来。走近后，他将其中的一杯奶茶递给她，自己坐在了她的身边。
奶茶很暖，握在手里的温暖感觉仿佛要渗入身体里。
奚子菡低下头喝了一口，再抬头却发现乔恩正微笑着看着自己。
“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啊，爱低着头。”
“嗯。”
这似乎是她的习惯，每当她觉得不知所措时，她都会不自觉地低下头，想着应该怎么办。
“小菡，你知道吗？我第一次看到玖兰渊的时候，他还是个高中生，和你一样，一边读书，一边打工，为自己赚生活费。那个时候，我已经是星尚国际的经纪人了……”
“哦……”
“但是他打工并不是像你一样，有一份安稳的工作，而是天天在这个广场上唱歌。他每天都会唱好几个小时。那个时候，我就坐在这里，看着玖兰渊在喷泉池边唱着歌。”说着，乔恩指着一个方向。
奚子菡顺着他的手指望了过去——
喷泉池边，恍惚中，似乎能看到一个身姿颀长的绝美少年抱着吉他，用那特有的低沉而富有质感的声音唱道——
“灰蒙蒙的天空，如珍珠般的雨点落下。寂静无人的街，你撑着一把透明的雨伞，走进我眼底，像是渗进了身体里的回忆，怎么样也挥散不去。一定有些相遇，就像是这样的雨季一般，充满了意义。和你呼吸着同样的空气，要让你明白，我爱的不是每一个下雨天，是有你的恋爱雨季……”
乔恩又继续说道：“玖兰渊的声音很动听，就是他动听的歌声吸引了我。我走近看的时候，他俊美帅气的模样也在那一刻深深地印在了我的心中。我走过去问他有没有兴趣做一个真正的歌手。如果是一般人，一定会先是惊讶，然后立刻就答应。因为当一个明星，一个歌手，其实是很多人的梦想，当然，也是玖兰渊的梦想……”
“那九九……”一说出这个名字，奚子菡顿时一怔，立刻改口道，“不是，是玖兰渊，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乔恩轻笑着看了她一眼：“他那个时候就是一副冰冷的模样，淡淡地看了我一眼，没有惊讶，也没有疑惑，然后便问我是哪家公司的经纪人。会问这样问题的人真的很少见，我回答他，是国内最大的明星制造工场——星尚国际传媒。听到了我的回答之后，他才欣然同意……”
“他一直很想进星尚传媒吧……”
“是啊！他说非星尚不进的。就这样，签约后，他每天都很努力，下课之后就来公司练习唱歌和跳舞，每天都会练到很晚才休息。他比公司里的其他艺人努力十倍不止，当然，他这样的努力是有结果的。他的成长和进步非常明显，不久之后，公司就为他制作发行了首张精美的专辑，主打歌就是那首《恋爱雨季》。凭着他偶像与实力兼具的气质，专辑一上市就引起了轰动。不到一周时间，就创造了星尚传媒史上最华丽的新人神话，专辑销售量突破百万张，成千上万的粉丝开始疯狂追捧他……”
“嗯，他真的很厉害……”
“他几乎是星尚传媒集团里最成功的艺人，也正因为如此，他便成为了公司里重点包装的对象……”乔恩侧头望着奚子菡，声音很温和，“小菡，现在玖兰渊为什么会被公司雪藏，我想，你应该十分清楚……”
“小恩哥哥……”
“其实，告诉你之前的这些，是想让你知道玖兰渊能拥有今天，是多么不容易！同样，我也不希望他因为你，失去了他这么久以来努力得到的一切。你知道，我们从孤儿院出来，有多么孤单无助，什么事情都只能靠自己。现在，他有了这个能力，有了一个很好的开始，一切美好的前途在向他招手，不能因为一段不成熟的感情就毁掉这一切……”乔恩诚恳的语气让奚子菡难过地低下了头。
“小菡，我并不是在逼你选择。如果你坚持要和他在一起，而玖兰渊也宁愿为了你，放弃他所拥有的一切，我也不会再说什么，只会祝福你们，希望你们在一起永远开心，永远幸福。”乔恩顿了顿，继续说道，“但是，小菡，我还想告诉你一句话。如果真的爱一个人，就要学会为他着想，不要让他的生活因为你，而陷入两难的境地……”
“小恩哥哥……”
“小菡，有一首诗，是这样写的：世界上最远的距离，是鱼与飞鸟的距离，一个在天，一个却深潜海底。如果爱必须经过风吹雨打，才能显得璀璨，那我只能黯淡……”
奚子菡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咖啡厅里工作的，只知道乔恩的话像种在了她的思想里一般，挥之不去……
也许，她真的要为他做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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