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小金主

事实证明他多虑了,冷静拉开衣柜门,扯了件睡袍披上,直接去开门。

冷静只拉开了一条门缝,尽量不让屋里的某人曝光。qq女见她安然无恙,欣慰地吐一口气,“刚才是你在尖叫?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把你自己给……”说着不忘眯眼往屋里瞧,可惜什么也看不到。

冷静一手拉着门把,一手紧攥领口,心跳越快,脸上越没表情:“什么?”

qq女不好意思明讲,拐弯抹角装神秘,“昨晚我在crazynight拿到了好东西,本来是想和小草莓一起享用的,可惜被你误喝了……”

冷静愣了下。

crazynight……

好东西……

小草莓……

一些断裂的记忆开始在脑中重组,冷静渐渐领悟过来,手指不觉僵了又僵,脸色一沉再沉,qq女有些心虚,悄悄往后退:“冷小妞,这事儿可不能怪姐姐,是你自己拿错杯子了。那玩意儿堪称治疗空闺寂寞的良药,你没有男人,就当姐割爱吧。吃了不会有副作用的,你放心……”

冷静慢慢点头,慢慢关上门,慢慢回头,慢慢“飘”回里屋,慢慢回到翟默面前:“好吧,我承认你是正人君子。”

翟默闻言,笑容展开到一半,她却突然话锋一转:“但是,麻烦你解释下,大晚上的你不好好呆在隔壁,好死不死的跑我房间来干嘛?”

翟默无语抚额,这女人难道就没一点感恩之心?

何止是感恩之心,她连良心都没有——

一大早的,翟默连早饭都没得吃,刚洗漱完就被她打发到了车库里,这女人美名其曰不想被室友发现,就这样让他在车库里等了一个半小时。一个半小时后她终于现身,一句关心都没有,直接递给他一个保温饭盒,翟默满心欢喜打开一看——

一整盒的白粥。

“我们先去我朋友家拿车,然后直接去婚礼现场。”冷静坐进她的小黄车,把礼服和西装丢到后座,徐徐驶出车库。

迟迟没得到他的回应,冷静这才透过后照镜瞥一他眼,“干嘛不吃?”

“我舌头被你咬破了,无福消受你的粥。”

翟默说完,意有所指地偏头看她,却只看到她波澜不惊的侧脸。不免有些失望。他所不知道的是,面前这张故作镇定的脸孔下,有个声音在绝望而嘶哑地低吼:我,吻了,一只“鸭”……

好友胡一下的新居装潢十分温馨,冷静来不及欣赏,小白脸被她推进厕所换衣服,她自己拿完车钥匙,则直接在书房换衣服。

红色的小礼服,玫瑰在裙摆上盛开,原本是她为定制客户设计的,可惜最后miss.更年期拿走了花瓣裙摆的创意,她的礼服也就成了压箱货。

礼服穿上身,冷静才发觉自己的上围实在塞不满它。叹口气,弯下腰,手伸进抹胸,绕过腋下,掌心用力贴住肉,一点一点往罩杯中聚拢。

胸前的“事业线”开始集中,再集中,冷静满意地笑起来,她屏气到最后一刻,眼看就要大功告成,突然——

门开了。

冷静还保持着身体前倾的姿势,手还放在罩杯中,僵化。

翟默稍稍愣了愣,之后便倚住门框,眯眼看着她,嘴里发出促狭的“啧啧”声。

冷静不着痕迹地把手抽出来,慢慢直起身,装模作样地扫一扫裙摆,拿起车钥匙大步流星地走向门边,路过翟默身边时,看都不看他一眼:“看什么看?走了!”

为了挽回些颜面,冷静坐在副驾驶座上,俨然一副领导的架势:“这车是我朋友的,小心点开,蹭掉一点漆唯你是问。”

“会不会开车啊?跑车有开这么慢的么?”

“喂喂!开这么快干嘛?撞到人怎么办?”

“……”

“吱——”

翟默一个急刹车,轮胎顿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冷静下意识搂紧安全带:“干嘛停车?我们赶时间哎!”

他慢条斯理地瞥她一眼,突然就拉门下车,冷静愣在座位上好一会儿,看着他的身影快要消失在人群中,意识到自己玩大了,赶紧追出去。

踩着小高跟一路“蹬蹬蹬”,冷静就这么跟着小白脸进了路边的百货大楼,二楼,左拐……冷静尾随他进了店门,放眼望去货架上挂着各式女士内衣。

她蓦地顿住脚步,后知后觉地抬头看一眼招牌,瞬间凌乱。

内衣名品店刚开始营业,她眼睁睁看着小白脸穿梭在琳琅满目的商品之中,尴尬至极。幸好小白脸很快就挑中一款,付款后直接来到她面前——

冷静低头看看他塞到自己手中的东西,胸贴……

反观翟默,任何荒谬的事经他演绎,都变得十分理所当然:“不要告诉我你不会用这个。”

冷静有些狐疑地凝视他。

足够了解女人,女人投怀送抱却能够坐怀不乱……冷静还记得他曾说过,对acup女没性趣……是对acup女没性趣,还是对女人没性趣?

冷静没工夫深究,内衣里再加一副胸贴,她从试衣间里出来,突然想到许多年前的一句广告词:“做女人,挺好。”

深吸口气,昂首挺胸,挽着小白脸上战场!

超跑在闹市区实在开不快,离婚礼现场不到一个街区时,周围的车流才变得稀疏,可翟默没有加速,反倒减速,直至停车。

一路走走停停,冷静对这男人已经不抱任何希望,幻想中挽着美男子拉风至极的出场方式注定要化为泡影,冷静认命之余还是不免有些失落,这时,耳边响起小白脸略有些严肃的声音:“事先说明,你到底是真心来祝福的,还是只想抢风头?”

“如果不想抢风头,我雇你来干嘛?吃饱了撑的啊?”

她语气有点冲,翟默低声应了一句:“了解。”一手按下敞篷键,一手伸向她后脑勺。

眼看他欺近,冷静下意识往后靠了靠,“干嘛?”

他二话不说,一把扯掉她的披肩。这时敞篷全部收了起来,微凉的风徐徐地吹,冷静身上一凉,赶紧双手掩胸。

他见状,似乎笑了下……

不得不承认这男人有双神奇的手,皮筋都没有,转眼却帮她扎了个马尾。整个肩颈都露了出来,一时还真没安全感,冷静的目光瞄向后照镜,侧着头照照镜子,这才发现代替皮筋的是自己的手绳。

而他是什么时候扯下她的手绳的,她全然不知。

“太暴露了……”冷静有点不敢恭维镜中的自己,露胸又露背,实在不是她的风格。

“这才叫真正的抢风头。”他的手还在捋着她的马尾辫,乜一眼她线条美好的肩颈,目光悄然往上游弋,最终定格在她的唇上。

冷静只顾着把抹胸往上提,历来机敏的脑子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靠近:“这样确实有范儿多了,你的审美观蛮不赖的……”

冷静不由噤声。因为小白脸此刻离她,只有一个眼睫的距离。

冷静眨眨眼,睫毛似乎都能挂在他的眼皮上,“又怎么了你……唔……”

他吻了她。

确切来说,是他咬了她。

他的牙齿在她唇上撕磨,冷静条件反射地朝他胸口打去,可惜拳头挨着他之前,他放开了扣在她后脑上的手,迅速退到安全距离,顺手把后照镜推歪些,示意她看看:“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娇——艳——欲——滴?”

冷静用眼神杀他一遍,这才抬头看向镜子,玫瑰红的嘴唇,被咬肿了反倒显得更立体,“妈的!我包里有口红,不劳你多此一举!”

他在一旁轻笑出声。

冷静脸色阴沉下去,招招手示意他过来,翟默不肯就范:“怎么?想咬回来?”

她的声音比脸色还要阴沉:“脸凑过来,让我打一巴掌。”

“……”

“不凑过来是不是?”冷静夸张地活动筋骨,“等我扑过去,就不是一巴掌能解决的了,我会揍得你连你妈都不认得,信不信?”

翟默犹豫了下。

乖乖凑过去的同时,悄悄把排挡杆推到最底。

他回到她面前,像是真的准备挨打似的,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冷静固定住他的下巴,扬起的巴掌对准他的脸——

巴掌落下的前一秒他突然开口,冷静还以为他要说“轻点”……

翟默带着笑意,对着她的唇轻呵:“坐稳咯。”

说着,猛一踩油门——

引擎的低吼伴随冷静的尖叫,瞬间划破晴空。

不久后车子急刹停下,轮胎的摩擦声拉成一道尖锐刺耳的钢丝,片片凌迟冷静的听觉神经,翟默下车绕到她这边,替她拉开车门:“到了。”

边说边递过一只手来。

冷静迟迟没从眩晕中回过神来,尖叫的余音还存在嗓子眼里,耳中似乎还回响着刚才超跑飞驶而过时刮起的霍霍风声,看着他的手发了好一会儿呆,用力晃晃脑袋,这才抓着他的手跨出车门。

不远处迎宾那女的冷静认识——自己差点就成她嫂子了——没被她发现之前,冷静一边扯着嘴角练笑,一边用指甲狠抠某人掌心,皮皮笑肉不笑地说:“找死啊,开那么快?”

翟默疼得直皱眉,嘴角却始终挂笑,把车钥匙给了一旁的泊车小弟,顺势把她的手牵到自己臂弯里。

露天午宴,花香鸟语。

礼金桌摆放在白玫瑰点缀的双拱形门前,桌后坐着一粉一蓝两个穿着小礼服的年轻女人,一个正盯着他的脸,另一个则盯着他们那辆已经驶离的超跑,翟默微微侧头凑到她耳边:“看来我的任务完成的不错,金主大人,是不是该考虑给我加薪了?”

“你不知道药家鑫么?要、加、薪——死路一条。”

她的语气分明十分愉悦,翟默不再逗她,敛了敛神色,一对璧人,款款前行。

桌前,999支白玫瑰摆成心形,翟默嗅着这沁鼻的芬芳,听这女人在耳边低斥:“有必要这么奢侈么?”

她话里满满的酸味几乎要盖过玫瑰的清香,翟默正想回一句,她的表情却突然多云转晴,态度瞬间一百八十度转变,笑吟吟地凑上去抱了抱礼金桌旁站着的另一个女孩子:“展晴!”

亲昵地抱着展晴时,还不忘扭过头来,小声命令他:“去帮我签到。”

翟默依言到礼金簿那儿签字,听身后两女人寒暄。

“静姐?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呵呵。”

“咱们好久没见了吧,这位是你……男朋友?”

“呵呵。”

“我哥和嫂子在里边呢,我还要招呼客人呢,就不陪你去打招呼了。对了,下午去教堂,咱俩坐一块儿怎么样?”

“呵呵。”

翟默边签字边无语地摇头,这女人难道只在他面前颐指气使的像只骄傲的孔雀?

事实证明,是。

中午宴请的都是年轻人,开放式场地,前端是buffet和活动区,后端的酒席还没开席,放眼望去,正式的餐桌并不多,风和日丽,泳池里碧波粼粼,处女道布置成一座桥,鲜花铺道,过了桥,便是放着香槟塔和蛋糕的长桌。

有人谈笑风生,更多的则在忙着互相勾搭,有穿正装的就有穿沙滩裤的,有穿礼服的就有穿比基尼的。冷静一路走去,一直低声喃喃:“太过分了,太过分了。”

翟默听了却只是笑,目光渐渐沉敛下去,只因他已看见不远处的那对新人。

“这是我一直想要的beforeparty,我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他总说我这想法太酒池肉林了,不实际,而且没意义。”

眼看两对人越来越近,她还在愤愤不平,翟默不得不提醒:“注意前方敌情。”

她似乎没听见,翟默的手迅速往下探到她腰间,轻轻往里一览。明显感觉到怀里这女人腰身一紧,她蓦地抬头瞪他,翟默的视线往前方一瞟,以作提醒,这女人还没反应过来似的,又瞪他一眼。

翟默无奈了,正准备把话挑明,她突然收起凶神恶煞的表情,优雅地扭回头去,一眼锁定面前这对新人:“嗨!”

新郎官愣住,这不足为奇,可连翟默都小小的诧异了下,这女人应该早就摸透了场内的情况,完全不需要他在旁应承都能把一切处理妥当,自己还真是小瞧了她……

相比新郎,这女人似乎和新娘关系还更亲密些,女孩子见面,一个贴面吻还不够,还要握着手,麻雀式叽叽喳喳地聊天。

“做新娘的就是不一样,你今天太漂亮了。”她嗲。

“哪里哪里,你这小礼服配上你这唇色,才是真的漂亮呢。”她更嗲。

“哇哦,这就是你们的婚戒?太闪了吧!”她更更嗲。

“叫他别乱花钱,他就是不肯,你看,这么大的钻石戴出去,都没人相信它是真的了。”她更更更嗲。

两个男人在一旁,比谁更尴尬似的,一个比一个脸僵。等到两个女人寒暄完,新郎看了眼翟默,再淡不过的对冷静说了句:“他很不错,这样我就放心了。”

场内放着舒缓的音乐,新郎官声音很低,其他三人似乎都没听见,很快冷静挽着翟默离开,新人继续迎客,错身而过的一瞬间冷静脸上的笑容彻底收了起来,从翟默臂弯中抽回手,甩着手独自一人找了个座位坐下。

冷静独自呆了会儿,一只手斜刺里伸过来,将一杯酒放到她面前的桌上:“金主小姐,怎么这么闷闷不乐?”

冷静拿起酒杯仰头就往嘴里灌:“我虚伪的一面是不是很精彩?哎,谁给我颁个奥斯卡小金人?”

“显然新娘的演技比你好,你刚才没看见,我们一走她不仅笑脸没了,戒指也丢还给了她老公。”

侍应生端着盘子穿梭在客人中,冷静顺手就从路过的托盘上又拿了一杯,一边品一边看向自己的无名指:“我以后结婚,一定要老公给我买个麻将牌一样大的钻戒。”

翟默支着下巴,伸手捏过她的指尖,目测一下她手指的指围:“那如果以后你爱上的是个穷小子怎么办?”

“我妈嫁给穷小子,被甩,还得每月接济他,寄钱给他养新家,展某人曾经也是穷小子,结果我也被甩,还是被我好——朋——友撬的墙角。”

“……”

“还想不想听更好笑的?猜猜我是在哪儿捉奸的?在我和她合租的公寓,如果不是狐狸,我那天又失去男朋友,又失去好朋友,还失去住的地方,说不定我已经杀了这对狗男女、现在还在美国坐牢。”

冷静撇撇嘴,讲故事似的事不关己,云淡风轻,“爱算什么?床上翻翻滚下就有爱了,说好听点叫荷尔蒙作祟,还没有钱的保质期久。”

“你这不是一竿子打翻世界上所有的穷小子么?”

冷静“嗖”地一下把手抽回,眯眼瞧瞧他:“爱情和面包如果只能选一样,你也会选面包吧,要不然你这么费心地勾女富婆是为了什么?”

翟默耸耸肩,话题走到了死胡同,自己的情绪都被带坏了,放眼望望那些纸醉金迷、醉生梦死,这才调试回来:“咱们今天是来找乐子的,来!”

冷静不愿动,他勾起她的腰把她从座位上拎起来,有些强势,不容置喙。

泳池那片区域玩得很high,冷静原本懒懒散散的跟在他后头往那片走去,可渐渐的,她眼睛越瞪越大——

他竟然,边走边脱?!

到泳池边时,他正好脱下最后一件上衣,就只有一条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冷静赶紧冲过去,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你你,你干嘛?疯啦?”

翟默挑眉看着她,目光几近放肆,冷静要把他往回拉,他反扣住她的手腕,另一手一把扯下领带,把它挂到她脖子上:“昨天我在你房里翻到好几本dna杂志,里面男模的身材确实不错……”

冷静脸色一僵。

“你平时隐藏得挺深的,还真看不出原来你好这一口,不过也难怪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盯着我不放了……”冷静刚要开口反驳,他的食指已轻巧地抵上她的唇,“哎!别不承认。”

个子高身材好的男人自出现起便是目光焦点,好几个女人开始吹口哨,周围人也越来越多的开始起哄,如果有屋顶,此刻一定已被掀翻,翟默似笑非笑的,手指勾过她的下颚,示意她看斜对面:“你看那边,新娘的表情是不是很精彩?相信她以后一想起今天,想到的一定是我们两个,而不是什么狗屁婚礼。”

好吧,冷静不得不承认,新娘的表情她十分受用。

小白脸转眼就爬上泳池旁的救生高椅,如同优雅的豹子,在所有人的起哄声中,展臂一跃,是养眼的流线型,壁垒分明的身体急速坠落,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噗通”一声,入水。

水面上的涟漪迅速扩大,周围人的兴奋的尖叫声也层层叠近,所有人都忘了这行为有多幼稚,女人们尖声议论,猎艳的目光急切地搜寻落入水中的身影,好胜心起的男人们纷纷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眼看水面已经恢复平静,小白脸却迟迟没上岸,冷静慌得一矮身就跪在了泳池边,尽力往水里看,身子越俯越低,最后脸几乎都要贴到水面上。

就在这时,藏在水中的翟默一跃而起,擦着她的鼻尖冒出水面。

瞬间扬起的水花溅得冷静一脸都是,她却忘了发火,或者说……忘了一切。此时此刻的他们,鼻尖相对,眉眼相合,自己眼里,就只剩这么一个飞扬跋扈的笑影……

翟默冲着发愣的女人微微一笑,劈手抓住她纤细的脚踝,猛地一拉——

冷静以最狼狈的姿势入水。

水深还不到翟默胸口,他抱着双臂等着砸起的这一大片水花平复,却不料水花越溅越高,定睛一看才发现他的金主正拼命在水里扑腾着。

她脸上分明写着溺水的恐惧,翟默心下一紧,双腿微蹬,稍稍一划就来到她面前,无需他伸出援手,惊魂未定的金主大人已如同抓住浮木,双臂一合,狠狠搂住他颈项。

被勒得有些呼吸不畅,翟默“呵”地一笑:“我要被你勒死了。”

她死活不撒手,脸埋在他肩颈处一个劲地摇头。

这颗湿漉漉的脑袋蹭得人越来越痒,渐渐的,那一丝痒透进皮肤,揉进骨血,直入心底,原本一脸恶作剧得逞的笑意的翟默,早已敛去一切表情。

心痒难耐,胸腔感受到的压迫一如昨晚混乱时感受到的那样——

白皙的肌肤,软嫩的胸部,紧紧夹在他腰杆上的她的腿,藤蔓一样紧密纠缠,凌乱的喘息,汗水与津液,荷尔蒙的味道从唇,到下巴,到锁骨,最后抵达炙热与欲望的核心……

翟默闭了闭眼,再睁眼时,仍旧是那个笑得没心没肺的男人:“你竟然是只旱鸭子?”

冷静惊魂已定,双手双脚却仍旧死死夹在他身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整个一树袋熊:“你才是鸭,全家都是鸭!”

越来越多的人把自己往泳池里丢,跟下饺子似的,翟默抹一把脸,托着这女人的后背往岸边游,她似乎觉得安全了,正渐渐松开对他的钳制,可突然,她再度死死搂住她。

见她脸色比刚才还差,翟默不由得停下:“怎么了?”

冷静满头黑线,“我的胸贴好像,掉了……”

翟默愣愣地看她一眼,忽的,“噗”一声笑了出来,冷静只觉脸上一阵冷一阵热,怒得伸手要掐他脖子,就在这时,岸边响起她熟悉的声音:“你们没事吧?”

偏头望去,新郎官正担忧地看着她。

新郎官伸手要拉冷静上来。新娘紧随其后,见自己丈夫伸出援手,眼里立马“噼里啪啦”燃起了烈焰。

“能不能麻烦美丽的新娘子帮我把衬衣拿过来?”翟默笑容很好,新娘没理由拒绝,敛去怒意,不甘不愿地捡起地上的衬衣递过来。

冷静爬上岸,穿上衬衣之后终于没那么狼狈了,新娘挽着丈夫站在泳池旁,皮笑肉不笑:“冷静你没事吧?”

“没事!”冷静笑吟吟地扯掉已经脱胶的假睫毛,翟默随后爬上岸,她亲昵地挽住翟默的胳膊,指甲悄悄一掐,再狠狠一扭。

翟默疼得眉一皱,却比她笑得还要好,几乎完美。

当然,笑得再好,也敌不过面前这个艳光四射的新娘:“哎,真可惜,我没有合适你的衣服借你,你应该不介意穿着这身衣服去教堂的哦?”

冷静一愣。

再无法回嘴,完败。

胜利者的笑渐渐在新娘的嘴角绽放,又突然凝固,只因她瞥见这个只穿了一条湿西裤的男人脸色突然一变。

似乎是错觉,此人的冷脸转瞬就被微笑替代,他从路过的服务生端着的盘子上拿过两杯香槟,靠近她,递上其中一杯:“敬我们最美丽的新娘。”

即使对方在笑,新娘仍不自觉地退后了一步,差点就要踩空。显然她的第六感不准,他不仅没对她造成威胁,反而把她往旁边带了一步,免得她真的掉进泳池。

她接过香槟:“谢谢。”说着就要与这绅士碰杯。就在彼此的酒杯快要碰在一起时,他却突然轻巧地往后退了一步。

然后,一个助跑着往泳池奔跑的男人来不及急刹,慌张大喊:“让开!”

为时过晚,男人和新娘来了个亲密接触,转眼间,新娘带着她华丽的白纱裙,华丽入水。

白纱与长发齐飞,欢腾与尖叫齐响,好不热闹。翟默微微一笑,搂过冷静,免得她再被池水溅湿。

新娘猛地从水里冒出来,长发盖脸,有如贞子,手里还拿着酒杯,可惜,是满满一杯的水。翟默蹲下身,与她碰杯:“新婚愉快!”

他仰头饮尽的同时,耳边响起划破天空的一声:“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是……新娘的怒吼。

“啊、唔、嗷、噢、呼,嘶……”各类惊呼声此起彼伏;相机、手机……各类3c产品齐上阵,相信新娘落水的每一帧画面都不会被错过。

翟默拉着她的手逃离。

冷静坐进副驾,脸憋得通红,心跳比这车速还快似的,好不容易憋出一个字:“爽!”

上身只套了件西装马甲的翟默透过后照镜瞧了她好一阵:“能不能用点有深度的词夸我?”

冷静笑着拍了他一下,快准狠,翟默几乎吐血,见她这么开怀,翟默暂且把她这一掌解释成这女人下手越重,表示越亲密。

一路畅通,超跑飞驶,冷静还有点可惜:“你应该再替我教训下那个臭男人的。”

前边车多,路况不太好,身旁这男人熟练地换挡,注视着前方的样子看着还挺严肃,说出口的话倒还是往常风格:“孩子,不能这么贪心的,教训他的任务还是交给他妻子吧。一个女人的婚礼被毁了,这理由足够她折磨丈夫好一阵子了。”

冷静暗暗觉得此话有理,却一贯的嘴硬:“亏你还叫小圣人呢,你简直就是个恐怖分子。”

翟默真没听过比这更好的赞美,却一贯的皮笑肉不笑:“千万别侮辱我的爱称,会遭报应的。”

“切……”嘴上鄙夷,脸上却笑得眉眼飞扬。

两小时后,冷静笑不出来了。

“啊——嚏!”她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脸,扯过一张纸巾狠狠擦掉鼻涕。刚擦完,鼻子又是一阵痒——

“啊——嚏!”又一挂鼻涕欢快地流下。

冷静把刚用过的纸巾揉一揉抛到一边,床头柜上那庞大的纸团阵营中就又多了一员。正准备再抽一张,房门开了。

翟默端着水杯进门:“来,喝点热水。”

“我不是已经付了你薪水了,你怎么还在这儿?”冷静吸吸鼻子,声音糯糯的没有一点恫吓力。

“我的护照你还没还给我。”他探过身来,手撑着床头架,“来,喝水。”

冷静不客气地接过,咕噜咕噜几口喝完:“你的护照在那边的抽屉里,自己去拿。”

他过去拉抽屉,冷静对着他的背影龇牙咧嘴以示不满:“你个乌鸦嘴,说我要遭报应,我还真遭报……”

话音未落他突然回过头来,冷静一杵,张着嘴僵在那里。眼看这女人的鼻涕几乎要流进嘴里,他不笑都难。

忍住,皱眉表示不解:“抽屉里没有。”

冷静一顿。

定睛一看,从她的角度看见的,确实是空抽屉,一脸问号的赶过去:“怎么可能?我早上出门前它还在的。”

抽屉全拉了出来,反反复复找了两遍,护照竟然不翼而飞?

她用力吸吸鼻子,狐疑地扭头,眯眼打量他:“你刚趁我不注意,把护照藏起来了是不是?”

翟默一脸无辜,“你不是一直盯着我么?我又不会变魔术,手脚没那么快。”

这男人就像一个怎么也探不到底的秘密,冷静还真有理由怀疑他会变魔术,说时迟那时快,她扑过去就是一通乱摸,哦不,是搜身。

翟默被她逼得连连后退,到了床边,退无可退,一矮身就坐下了,正好抽张纸巾帮她擦鼻涕。

冷静的手卡在他裤袋中,怎么也抽不出来,被他一带,只能跨跪在床上以保持平衡,急得又流鼻涕了。

“你把我护照弄丢了,该怎么赔偿我?”

“你不就想借着机会在我这儿混吃混住么?告诉你,没门儿!”她恶狠狠地瞪着这个帮她擦鼻涕的男人。

“哎这主意不错。”翟默把她凌乱的头发往耳后拨,态度随性,“我也不是白吃白住,说不定我还能帮你修修图、顺便给你点参考意见。”

“你还真以为你是什么达人啊,你的意见能值几个钱?”

冷静还真没见过这么好脾气的男人,都这样了他还笑容无虞。刚动了点恻隐之心,这男人突然冒出这么一句:“那咱们就去趟派出所,把昨晚的事一五一十地交代了,让人民警察为我伸张正义,惩治你这个色魔。”

这哪是好脾气?这分明是白眼狼!

他怎么还有脸笑得出来?冷静彻底冷静了,狠狠把手一抽,翻个身瘫倒在床上,颐指气使地朝门边一指:“去!给我弄碗姜汤来!”

姜汤很快送到。

账单也很快送到。

什么账单?

冷静比众位看客还要一头雾水,抱着纸巾盒跑到一楼去开门,依序送进门的有:高级双人床一张,按摩浴缸一台,沙发一组,立体环绕声音响一套,苏格兰长毛地毯一张,电脑一台。

搬运工头子——壮硕的大汉,从停在院外的卡车上赶来,看着面前这个年轻貌美的“大肥羊”,笑得十分得体:“请签收。”

“这是?”冷静惊诧得鼻涕都不流了。

还没得到解答,远远驶来的一辆摩托车停在了院子门口,驾驶员是个顶着头小黄毛的年轻人,他核对门牌后,一路小跑着来到冷静面前,恭恭敬敬地递上……一张账单。

冷静看看左边的大汉,再看看右边的小黄毛,苍天啊大地啊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小黄毛说:“这是昨天晚上您在我清洁公司的消费记录。”

大汉说:“这些都是您一小时前在我商城网购的产品。”

冷静正努力消化他们的话,斜刺里突然伸来一只手,替她接过账单,“唰唰唰”签上她的大名:“金主大人,付账吧。”

这女人瞬间化作一尊石像,送走了送货的各位,翟默关上门,轻拍一下她的肩:“放心,大型家具可以分期付款。”

她仍旧一动不动。

翟默的声音更温柔了:“我房间没有厕所,按摩浴缸是替你买的,明天我就找人给你换上,以后偶尔借我用用就行了,我不贪心。”

她似乎听见了,嘴唇慢慢张合,她说话声音很小,翟默凑近了听,终于听明白,她一直在重复一句话:“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爆发中的女人杀伤力惊人,翟默退后一步,表情从未有过的诚恳:“清洁公司是我昨晚请去打扫设计室的,你不也夸他们打扫得干净?”

冷静悄悄握拳:“那是因为我不知道你用我的名义请了清洁公司的人来帮忙……”话音一落,挥拳相向——

翟默手掌一包就包住了她整个拳头另一只手,端起刚才被他放置在装饰柜上的碗:“你的姜汤。”

她奋力挥手,怎么也甩不掉他,看看碗,再看看他,就这样,一句话悄然爬上心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接过姜汤,一口灌下,烫得她龇牙咧嘴。抹抹嘴,碗往他怀里一丢:“上楼!”

冷静上楼,走得特别大爷,身后跟着个大型猫科动物似的男人。到了书房,拿出很久没用过的计算器,“噼里啪啦”一阵算,嘴上念念有词:“以后你的工作就是水电工、杂工、保姆、厨子、搬运工、车夫马夫外加跑腿的。月薪1500。”

翟默点头。

冷静淡淡瞥他一眼:“别这么快同意,我这儿月租是2000,不包水电不包三餐不包油钱也不包上网费,扣掉这些,等于你每个月倒欠我至少500,你今天害我感冒,我的误工费、营养费、治疗费还有精神损害费,加起来5000,这上头还得再加上这些账单的费用,保守估计你四个月后找到新金主,到时候你就欠我……”

冷静又是“噼里啪啦”一阵算,最终,把显示器上的一长串数字送到他眼皮底下:“……到时候你就欠我这个数。”

翟默笑不出了。万分诧异地看着面前这朵奇葩。

冷静把计算器往桌上一放,挥挥手:“好了,我饿了,现在——做饭去。”

这男人张口想要反驳,冷静见识过他的厉害,怕他短短几个字就能推翻自己刚才说的那一长串话,不给他开口的时机,推着他的肩赶他出去,“你去做饭,我来拟合同,咱们债主与欠债人的关系就这么定下了。”

说完,“砰”地关上门。

得意地搓搓手,欢快地擤一擤鼻涕,开电脑。

在开文档拟合同之前,她得先确认一件事:之前在泳池边,她听到两个女人的对话,如果她当时没听错的话……

冷静在搜索栏里输入:翟默,corrine珠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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