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朝瞒过所有人的耳目将秦千越留在了自己屋子里,刚安顿好,便听莺时来报,说秋葵来了。
“我不在的时候你在屋子里躲着不要出去就是,小心别让人发现了。”花朝说了一句,起身便匆匆出去了。
秦千越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花朝走出房间,便见莺时带着秋葵在外面候着。
“傅公子醒了?”花朝问。
秋葵已经梳洗过,此时看起来已经和平日没什么两样了,她点点头,又摇摇头,“醒是醒了,不过发着高烧,人都有些烧迷糊了。”
花朝一惊,匆匆随秋葵去了西院。
正陪阿宝在院子里玩耍的如黛看了一眼刚从小厨房出来的如烟,嘟嘴道:“圣女最近有些奇怪啊,都不太爱搭理我了。”
如烟抿抿唇,没有说话。
倒是坐在秋千上的阿宝笑眯眯地看了她一眼,花朝这会儿恐怕杀了如烟的心都有了,还指望搭理作为如烟妹妹的你?不迁怒已经是她善良了。
这厢,花朝匆匆赶到西院,傅无伤的房间空空如也,人不见了。
“人呢?”花朝看向秋葵。
秋葵大惊失色,“我走的时候人还在床上躺着呢,发那么高的烧不可能起来啊……”
花朝死死咬住唇,知道最可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苏妙阳按捺不住将傅无伤带走了……她一言不发,转身便去找苏妙言。
此时,傅无伤整个人都烧迷糊了,隐隐约约,似乎有一只滑腻腻的手在他身上游走,鼻端都是腻人的香气,令人闻之欲呕。
他费力地睁开眼睛,便看到一张年轻姣好的容颜,那张她化成灰都认得的脸,苏妙阳。
此时,她衣裳半退,媚眼如丝,正趴在他身上。
傅无伤猛地一阵恶心,仰头便吐了她一身。
苏妙阳看着吐在自己身上的秽物,脸一下子绿了。
“即便你寂寞难耐欲火中烧,也不该对花朝定下的夫婿下手啊,姑姑。”傅无伤哑着嗓子道,“更何况对着你这张脸,在下着实硬不起来啊。”
因为发烧,他的嗓子里仿佛冒着一团火,声音如破锣一般,也不影响他毒舌。
一旁伺候的侍从被这一幕吓得脸都白了,哆哆嗦嗦地来替她擦身上的秽物,苏妙阳却是一脚踹开了他,看着躺在床上的傅无伤,气极反笑,“我差点被你们这对小狐狸蒙在鼓里,你们也是好大的胆子,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做这些小动作。”
傅无伤轻轻嗤笑了一声。
“你可是我精心养大的蛊王,本来就是我的东西,怎么就这样不听话,总是吃里扒外呢?”苏妙阳上前,轻轻捏起他的下巴,“不让你吃点苦头,你总也学不会听话。”
傅无伤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你给花朝的药,有问题。”
所以最关键的第三重蛊变才会出现意外。
“倒也不算蠢到家。”苏妙阳笑了起来,微凉的指尖轻轻抚过他的脸,宛如吐着信子的毒蛇,“当初若不是花朝带着你叛逃,害我功亏一篑,这些年我又何需汲汲营营地与傅正阳那老头子虚与委蛇,早就一统江湖了,武林盟主这个位置又哪里轮得到傅正阳那个老头子来当,还好一切都还来得及,今晚便是朔月之夜了,在花朝喂饱了我的美人蛊之后,我会让你彻底成为我的蛊王……我一统江湖的梦想,全指着你了啊。”她轻抚着他的脸颊,眼中一片痴迷,“我的蛊王……”
“姑姑果真是好算计。”冷不丁地,花朝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苏妙阳微微一顿,挑眉看向门口,眼中已然带了薄怒,“怎么让圣女闯进来了?外头守着的人都是死的吗?”
没有人回答她。
还是花朝回答了她,“是啊,都是死的。”
苏妙阳愕然,“不可能,你……”
花朝的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她除了力气比寻常人大些之外,只会些三脚猫功夫,怎么可能杀了得她的护卫。
趁着苏妙阳一脸错愕的时候,傅无伤已经咬牙撑着身子站了起来,踉跄着走到花朝身边,“快走。”
“哪里走!”苏妙阳眼神一厉,上前便要夺人。
花朝硬接了她一掌,随即惊讶地发现她一直恐惧着的苏妙阳也不过如此,她扶着傅无伤站在原地半步未动,苏妙阳却已经连退数步,唇角都溢出血丝来。
“这是什么功夫?!”苏妙阳惊疑不定。
花朝微微一笑,故意气她,“说起来还要感谢慕容先生,这是他赠予我的秘籍,名叫风怜秋水。”
苏妙阳倏地瞪大眼睛,风怜秋水?!那本江湖上人人趋之若鹜,每次现身都会引来一场腥风血雨的武功秘籍?风怜秋水上一回现世便是因为慕容月瑶……慕容先生,果然便是慕容家的大公子慕容月瑶啊。
只是,她以真心待他,他不告而别不说,竟还给她挖了这么大一个坑。
可恶!
苏妙阳眼中几乎滴出血来,为什么那个女人总是那样高高在上,总是可以这样好运,连她的女儿也是,明明不过是任她予取予求的禁脔……她竟然可以轻易得到武林上人人趋之若鹜的秘籍,而她,却总是要汲汲营营,费尽心机才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苏妙阳气得血脉逆流,口中顿时喷出血来。
花朝倒是没料到她竟然会气成这样,这个总是时时表现出温柔大度的苏妙阳啊,还真是一个人缺少什么,便非要假装自己拥有什么。
趁着苏妙阳几乎被气疯了的当口,花朝背起傅无伤,径直冲出了大殿。
“花朝……”傅无伤轻喘了一下,“蛊变的药,有问题。”
“嗯,我也猜到了。”花朝背着傅无伤一路不停地冲出了瑶池仙庄,“通往外头的吊桥断了,我们暂时出不去,苏妙阳回过神来一定会派人来追,我们只能先寻一处地方躲着。”
“好……”
“还记得小时候我们躲的那个地方吗?”花朝一边跑一边道,“我们去看看那里还能不能躲人。”
纵然眼下凶险万分,傅无伤还是微微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