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这个能耐。
“你并没有什么想要问我的,只是迁怒而已?”花朝定定地看了她一阵,突然了然道:“因为我在你眼里不如慕容夭夭那般有背景有靠山,你觉得我只是一个小小的村姑,所以便可任你搓圆捏扁?”
花朝虽然有些不通人情事故,但并不代表她不懂这些。
曲嬷嬷被看透心思,有些恼羞成怒,她冷笑道:“你倒是聪明乖觉。”
“过奖。”
曲嬷嬷简直要咆哮了,真的真的并不是在夸奖你好吗!!
“不知道曲嬷嬷可认得这个?”花朝忽然从袖中掏出一块玉牌,举起手给她看。
曲嬷嬷看到那玉牌,面色顿时一僵,大惊失色,“秦府的玉牌怎么会在你手里!”
看到曲嬷嬷大惊失色的样子,花朝心下了然,她只是想确认一下,没想到阿娘给的这面玉牌,竟真的是江南秦府的玉牌。
阿娘姓秦,她是江南秦家的人。
“你们不是已经知道我是谁了吗?你们紫玉阁将袁秦当作奇货可居的上宾对待,不就是因为从他身上佩的那把青罗剑猜测到他有可能是江南秦家的人吗?那我作为他未过门的妻子,拥有秦家的玉牌很奇怪吗?”花朝神色淡淡地道,那些若有似无的敌意,她终于知道了来处。
他们早就知道了她其实是袁秦的童养媳,也都知道了袁秦是逃婚出来的,甚至……可能在她没有来旭日城之前,他们就知道了她的存在。所以从一开始进紫玉阁护卫的刁难、采花大盗的污辱,以及那些奇怪而鄙薄的眼神,都不是没来由的。
既然如此,何妨撕破脸皮看看他们究竟想干什么呢?
曲嬷嬷死死地盯着她手里那块玉牌,面上青白交错,原以为她不过是个心比天高又没有自知之明的村姑,没想到她竟然手持秦家玉牌,这块玉牌证明她的确是被秦家认可的存在。
那么她的小小姐怎么办?
小小姐天资聪颖,不但在武学上极有天赋,也有成为一代家主的魄力和潜质,而且还继承了小姐的美貌,这样完美的小小姐,又怎么可能真的嫁给傅无伤那个文不成武不就的病秧子呢?
那病秧子就算是武林盟主的长子,也丝毫配不上小小姐,且不说那病秧子身体早已经废了存不住内力,还纨绔成性,先前在东风楼里闹了那么一出,更是丢尽了小姐的脸。
而且就他那病歪歪的身子,三不五时就要病一场,也不知能活到几时。
袁秦就不同了,秦府大小姐秦罗衣的独子,虽有些少年心性,但家世好,又对小小姐甚是爱重,最重要的是小小姐似乎也对他有另眼相看之意。
本来多好的一桩姻缘,而且他打赢了小小姐设下的擂台,只要她谋划着替小小姐退了跟傅家的亲便可成事,可是现在竟然冒出了一个手持秦府玉牌的未婚妻。
曲嬷嬷盯着花朝,眼中渐渐露出杀意。
若是她死了……
这个念头一起,就被曲嬷嬷掐灭了。
不,她不能死。
若是被人发现秦府小公子的未婚妻死在紫玉阁,那将又是一场轩然大波,现在的紫玉阁根本经不起这样的折腾,想到这里,曲嬷嬷又死死看了那玉牌一眼,然后一言不发,转身离开了园子。
花朝看出来刚刚一瞬间她是动了杀意的,怎么突然就走了?她低头看了一眼脚上的链子,犹豫着要不要砸断算了。
但现在还不知道那个曲嬷嬷是什么打算,她又还要在这紫玉阁待着,与其冒然砸断这链子让曲嬷嬷起了忌惮防备之心,不如留在这里且看看她还有什么后招。
至少现在算是敌明我暗吧。
花朝看了看房间里那张华丽的千工床和床上柔软的锦被,叹了一口气,就算再不讲究,她也还是没办法说服自己去睡阁主夫人睡过的那张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