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顾爷爷坐在屋檐下晒太阳,心里还在琢磨着棋路,不经意间看见了斜前方大树后的俩小孩,窝在一块儿,好像捧着一本很厚的漫画册子。
一个指着册子上的图,叽叽喳喳。一个安安静静地听着,偶尔也会开口说话。
顾爷爷满意地笑了笑,觉得孙子的病情大有好转,寻思着今年延树的生日或许可以好好地办一办了,热闹热闹。
顾延树生日那天,消息不胫而走,实际到场的人比顾家邀请的人整整多出来一倍。
惜光的午觉睡得久,醒来时间就到了下午四点多。她揉着眼睛下楼,看见客厅里和门外的阵仗吓了一跳,赶紧按原路跑回去找顾延树。
书房和卧室里空无一人,惜光悄悄从后面绕去了花房,顾延树果然躲在里面看书。耐冬和水仙开得茂盛,红白相映,隐隐挡住了他的脸。
惜光轻手轻脚地推门进去,在旁边的一把摇椅上躺下,懒洋洋地说:“延树,今天你生日,屋里来了好多人,你不用去看看么?”
顾延树手指捏起书页翻过。
惜光单手撑起头看他,说:“他们每个人都给你带了生日礼物,你最喜欢的是什么呀?”
顾延树一目十行,继续翻页。
惜光突然惊醒一般,大嚷一声:“糟了,延树,我好像还没有给你准备礼物!”
顾延树终于肯抬头,不紧不慢地看了她一眼,目光平静如水。
惜光却察觉出他似乎有点不太高兴,只好看着他抱歉地笑,心里打起了小算盘,说:“延树,你跟我去后山吧?”
连续问了十遍之后,顾延树说:“会下雨。”
惜光探头望了眼外面的天空,垮下一张脸,“你不想跟我去就直说,外边天气明明很好,哪里会下雨。”白云飘浮,阳光明媚。
顾延树没理她,过了一会儿,见她还嘟着嘴躺在摇椅里,就放下了手里的书,指给她看,“天空中看上去最远、最薄的那种云叫卷云,现在卷云聚集,下面出现另一层像白纱一样的云,叫卷层云。卷层云向前推进,越积越厚,逐渐会变成高层云,这意味着几个钟头内会下雨。”
惜光听得一愣一愣的,问:“真的?”
顾延树点头。
惜光目光崇拜,夸他:“延树你好厉害。”她又想起什么,一着急,就暴露了,“那怎么办啊,我准备送给你的礼物还偷偷藏在后山呢!”说完赶忙捂住自己的嘴。
顾延树已经从花架后面拿出一把伞,看着惜光,语气冷淡,但又似乎有那么一丝急切地说:“去后山。”
惜光藏得严严实实的礼物,是一棵用牛皮纸包好的大约不到一米高的小树。她不知从哪里弄来的,旁边还备齐了小锄头和花洒。
顾延树皱眉说:“这就是给我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