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晋容一愣,这下心虚了,舌头打了个转儿,“哪能啊!我自己误打误撞过来的!”
惜光也没怀疑他,随口一问,也就过去了。
或许是这天夜里突然降温,又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雨声衬得空气格外清寂,,容易勾起人的回忆,惜光在叶晋容面前聊起来以前闭口不谈的往事。
她对叶晋容说:“你让我想起我的两个朋友。一个叫宋渝生,他也是医生,很出色的心理医生。他大学还没毕业之前,就已经接手很多病历。每一个人认识他的人,都会因为认识他而感到高兴。还有一个叫温遇云,是个女孩,她武力值爆表,一个人能单挑十个男人。她常年在外,和你一样到处走走停停,但是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她了……”
叶晋容听到宋渝生这个名字时,眸中闪烁,神情略微不自然。但惜光什么也看不见,自然无法察觉到。
这样的夜里,惜光既然已经开始聊以前的人和事,对叶晋容来说是个不宜错过的机会,他拿出非常诚恳的语气问惜光:“如果你的眼睛有百分之六十的可能恢复光明,你愿不愿意尝试?”
“你是在开玩笑吗?”惜光问。
叶晋容有种挫败感,“我很认真。是以一个医生的角度来询问你的。”
惜光出人意料地说:“如果你是认真的,你说的这句话也是真的,我当然愿意试试啊。最坏的已经来了,我最害怕的那段时期也已经过去了。以前我去过很多医院,但没有医生敢说有把握,别说是百分之六十,连百分之二十五也无法承诺。”
叶晋容没想到自己思来想去,纠结了两个晚上在心里拟好的劝说词根本派不上用场,人家自己早想通了。就好像你花好大一番功夫,筹备一场人工降雨,最后却是天公作美,他自己就哗啦啦地下雨了。
心情还真是复杂。
叶晋容感到一丝郁闷,又听见惜光说:“要是真的能做手术的话,我希望越快越好。”
叶晋容问:“这么迫不及待?”
惜光摇头,有点顽皮地说:“我有一个很喜欢很喜欢的人,他最近出国了。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趁着他还没回来,就完成手术。”
叶晋容不解地问:“为什么?”
惜光说:“如果手术成功,我就告诉他这个好消息。如果失败了,我就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这样他不会太痛苦,我也不会因为他的痛苦而对自己失望。”
她不答应跟顾延树回a城看眼睛,却愿意答应叶晋容的提议。
叶晋容忽然明白,为什么顾延树放任鹿惜光一人决定这么重大的事情。他只在背后把能做的,全都默默地努力做了,剩下地,交由鹿惜光自己来完成。
顾延树如此费劲周折,把叶晋容从国外请过来,安排他出现在南遥,一步一步,顺理成章地演变成现在这个局面。不过是为了让鹿惜光没有一丝一毫的心理负担。让她可以坦然接受最后的结果。
如果手术成功,顾延树会是那个最高兴的人。如果失败了,他就佯装成毫不知情的样子,回到她身边,若无其事地给她最温暖而坚定的怀抱。
无论是顾延树,还是鹿惜光,在这件事情上,他们都为彼此考虑得很周全。
这一年,叶晋容三十一岁的年纪,如同活在真空中,隔绝了氧化和衰老,仍然保持着二十来岁的容貌。却在经历了几场不如人意的感情之后,早已不相信爱情,这时却突然有点羡慕顾、鹿两人之间的感情。
他踏过无尽的山川与河流,见过无数的瑰丽风景,但遗憾这一生难能拥有那样一个倾心相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