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晋容说:“我一副菩萨心肠,怎么可能是坏人。”
唐素说:“我估计了一下武力值,放心,他就算是坏人也应该打不过我。”
叶晋容筷子一抖,半块玉米掉到地上,被五十捡了便宜。
惜光扶额,完全无可奈何的样子。
叶晋容往惜光碗里夹了一片薄黄瓜,劝慰道:“你也不用愁成这样,饭都吃不下了。我真的只是借住,不是来打劫的。哎,真可惜你看不见我貌美如花的脸,否则你就不会这样对我了。”
唐素也在一旁帮腔:“这是大实话!丫头,你不是喜欢《夜访吸血鬼》里面的那个什么莱斯特吗,小叶长得跟他有七分像,又是中法混血,比电视里的人还好看些。”
惜光怀疑地问:“真的?”
叶晋容大言不惭地说:“我觉得我颜值甩汤姆·克鲁斯一条街。”
“不要脸。”
无论惜光说什么,总之叶晋容就先这样住了下来。
手机就在枕边,屏幕寂静,铃声迟迟没有响起。
惜光和五十闹腾了很久,又跑去窗台上浇花,从左到右按顺序淋过去,再淋回来,忘了档头是两盆仙人球,禁不起她这样的洗礼。躺在摇椅上再整理了一遍明天上课的思路,无非是教一首小诗,“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翻来覆去在脑海里自动播放许多遍,想了想还有哪个孩子是从来没有站起来回答过问题的……
手机铃声还是没有响。
惜光决定不等了,自己行动起来。她想,又不是没主动过,打完电话就可以安心睡觉了。
顾延树接听得很慢,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无法掩饰的疲惫和倦意,“惜光?”
“是我,”惜光立即就后悔了,“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没有,你等我一分钟。”顾延树似乎转移到了安静的地带,“有事情要和我说?”
惜光枕着自己的胳膊,“本来是有的。”
顾延树嘴角一弯,声音如往常一般冷清,却带着纵容的意味,“惜光,你现在也可以说,没有关系,全当是在给我放松。”
“外婆收留了一个来路不明的中法混血!”惜光激动地从摇椅上直腰坐起来。“他们都说他长得很好看,又很厉害的样子,外婆已经被迷住了哎,老夸他,我在这个家里的地位真是岌岌可危……”
顾延树微弓了身体靠在一面蔚蓝的墙壁上,海萤和海藻的图案零星而恰到好处地点饰着各个角落。这片是休息的区域,舒缓的钢琴曲在流淌,不远处的花架上摆满了含苞待放的铃兰。他停了手头的工作,出来偷了个懒,无疑这个决定十分正确。
手机抵在耳边,那头的声音咋咋呼呼,他偶尔回应一两句:“让五十帮你把人赶出去,它最听你的话。”
惜光设想了一下金毛犬叼着叶晋容的裤腿把他拖走的情形,考虑道:“我估计现在五十还不是他的对手……叶晋容连五十也欺负,他叫它小瘸子,叫我小瞎子,这人真的缺德到家了……”
顾延树听她抱怨。两人陆陆续续还说了些什么,惜光陷进柔软的海绵垫里,不知不觉躺在摇椅上睡着了。梦里她稀里糊涂变成背着青龙偃月刀的关云长,一刀压下去,叶晋容就给她跪了。
半夜被冷醒,裹着毯子逃回床上,心想大抵是最近陪着老太太看京剧看得太多了。
隔天是周末,惜光发现来她家的人有点不同寻常的多。
她坐在自己房间画画,摊开素描本,拿着铅笔随意地涂鸦,全凭感觉。反正她自己也看不见会画出个什么鬼样子。只是闲着,用来打发时间。
先是觉得院里好像有几个邻居聚在一起说话,今天似乎很热闹。慢慢觉得,似乎热闹过头了。
惜光走出去,靠近了听,发现大家好像都是在谈论养生之类的话题。而频频发言的那个人,大家伙儿虚心请教的那个人,是叶晋容。
后来等人都散了,叶晋容身边终于空出来,惜光忍不住想损一损他:“你刚才说的那些真的管用吗?告诉人家的药方子不会是随口乱编的吧?要是闹出事来,你会被抓起来坐牢的!”
叶晋容哈哈大笑,细长的眉眼好看地舒展开来,有种奇异而妖冶的美感。他拿着手里的狗尾巴草挠了一下惜光的鼻子,得瑟地说:“小瞎子,你难道不知道我是个大名鼎鼎的医生吗?”
“大名鼎鼎”这个修饰词,被刻意地加重了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