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延树,我还是有点怕的。

以为是那条忠犬的金毛,打开门,却发现缩在角落里的是个茫然睁大了眼睛的小姑娘,抱着鼓鼓的枕头,轻声地对他说:“延树,我还是有点怕的。”

顾延树失笑,伸手把她拉过来,牵到自己身边。

惜光说:“五十在窝里睡得太香了,一百个雷都吵不醒。”她还想为自己丢脸的行径找个借口,想来想去,只好扯到无辜的金毛身上。

顾延树也不戳破,只是摩挲着她的手问:“冷不冷?”

惜光摇头,一脸认真解释:“掌心凉只是因为吓出冷汗来了。”

顾延树倏然抚了一下她的脸颊,从眼睑到鼻梁,指腹向下划过,稍纵即逝的温度,“脸上这么冰,也是被吓的?”

惜光说谎被识破,低着头尴尬。她其实是有点冷来着,尤其是双脚。

“厨房那边堆着的木柴可以烧吗?”顾延树问。

“啊?”惜光说:“……可以。”

“那过去吧。”

老人家喜欢烤明火,尤其是唐素这样豪放不羁派的老人家,觉得只有把木柴架起来,看着火苗噌噌地往上窜,才能有围炉夜话的气氛。

所以家里备着木柴和火盆。

顾延树很快把火点燃,干燥的木头熊熊燃烧,驱散冬夜里的寒冷,让人忘了窗外呼啸的狂风。

只是雷声突然一响,惜光就是一个惊颤,提心吊胆地往旁边的椅子上靠一靠,过后又挺直身子,悄悄挪回去,装作什么也没发生。

“偷油的老鼠都比你胆大。”顾延树说,把大衣往她身上一裹,整个儿抱到膝上,双手环住她。

温热清浅的呼吸很近,像羽毛一般拂过耳廓,惜光紧张得无以复加,僵直着背脊,一时不敢放松了靠上身后的胸膛。

“……我其实胆子大,跳楼机、过山车都不怕。”这句反驳过了一两分钟才响起,惜光尽量稳住声音,“……我还敢徒手抓青蛙。”

顾延树说:“嗯,听上去是很厉害。”

惜光笑:“那当然!”不觉间神经舒缓下来。

“把脚也烤一烤。”顾延树看见她裸露的一小节脚踝。

“哦……”惜光慢吞吞地蹭掉拖鞋,露出两只光脚丫,囧囧地踩在鞋面上,不知怎么有点难为情。

“鹿惜光,你多久没剪脚趾甲了?”顾延树突然问。

惜光脸红,“明明前阵子才剪过的!”她的声音沮丧,“我又看不见,剪的肯定跟狗啃了一样难看。”

顾延树心里酸疼,像被不经意扯动了那根弦,猝然划破了皮肉,把她抱得更紧,牢牢箍住,一贯冷清的声音中带着温和,“没有,不难看,我帮你修一修,只是可能技术也一般。”

惜光呆愣,没想到顾延树会说出这样一番话。等回过神,顾延树已经去客厅的竹篓子里拿了指甲钳过来,也就是几十秒的时间。

脚掌被手托起,所有的感觉都凝聚在了上面,分外敏感,她忍不住缩了缩趾头。

“别乱动。”

“痒……”

顾延树却特意再挠了一下。

惜光咯咯地笑,想把脚收回,又被按住。

“好了,不闹了。”

带着薄茧的手把她的十个脚趾都细致地剪了一遍,然后用背面的锉片一点点把棱角磨平。惜光的脚背不自觉又绷起来,白皙的皮肤下显现出淡青色的血管,原本还觉得冷,现在背上都快要冒出一层薄汗。

面前的火盆里偶尔噼噼啪啪,迸出一两颗火星,外边终于没有了闪电和雷声,狂狷的大风呼呼刮过,好像形成了某种节奏。

惜光这晚总是一惊一乍,这时身上和四肢暖融融的,渐渐松懈下来,有了倦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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