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禧楼。
惜光眼睛上的布条被扯掉,终于重见光明。面前摆了满桌的菜,美酒佳肴,全是她喜欢的。却不禁让她想起32层公寓里,郁随挂在墙壁上的那幅《最后的晚餐》。
郁随替惜光松了绑,坐在她对面的位置上。
从惜光的视角往外看,门外把手的就有四个人,是冯荣安排的。惜光知道冯荣的身份不一般,和郁随之间,似乎达成了某种协议。
而今天这顿饭,太过平静,也太不寻常。
桌上的水果拼盘旁边有一把水果刀。郁随示意惜光,提醒她说:“惜光,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可以杀了我,这样就能阻止一切了,要不要珍惜这次机会?”
惜光像是看疯子的表情一样看着她。
郁随笑了,说:“好,这样说明你放弃了这次机会,那接下来我们开始吃饭吧。”
“等一下,”惜光说:“我想打一个电话。”
“打给顾延树?”郁随问:“惜光,你消失的这几天里,他没有找过你,我说了,他在筹划去法国的事情。”
惜光看着郁随,说:“我只打一个电话。我想听一听他的声音。”
郁随说:“那我们来玩一个游戏,用陌生的号码给他打过去,但是你不能出声,只能听他说。你猜他会不会和你心有灵犀,知道这是你的电话?”
惜光心里一跳,孤注一掷地说:“那就试试好了。”
郁随不知哪里拿了一台电话到房间里来。惜光一个键一个键地按下顾延树的号码,然后拨打出去,心里砰砰地等待那头的人接通电话。
有多久没有听到那人的声音了?
其实也就是短短几天而已,她在封闭的空间里度日如年,每一秒都度日如年,仿佛时间已经过去很久。
她仔细想想,这些年和顾延树在一起的时光,多半是与分离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在一起时,命运就已经在某个细枝末节不经意的地方埋下了伏笔,待诗行至此,伏笔成就了阴谋,他和她总会分开。
以前在看《我们仨》时,钱钟书对杨绛说的那句,从今以后,咱们只有死别,不再生离。惜光觉得,这真是句容易牵动人心肠的情话。
如今想来只是不甘心,只是不明白,究竟为什么,她靠近他,会那样的困难,会有那么多的阻挠。
被接通的电话,打断了惜光这一刻的思绪。
惜光握紧了听筒,屏息等待顾延树开口说话,那边却传来一个标准的亲切的女声,是机场的乘务人员在播报消息。
犹如一大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冷到骨子里。过度紧张之后,紧绷的神经突然松懈,伴随着巨大的失望,让惜光脑袋中一片空白,顿时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郁随夺过电话挂断,说:“怎么样?我没有骗你吧?惜光,你输了。”
a城的弘杉机场。
陆婉凉看着顾延树手机上的陌生号码,还是决定替他接听,怕是工作上的要紧事,但是对方半个字没说,又莫名其妙地挂了。
顾延树从洗手间回来,陆婉凉顺其自然忽略掉这个意外,没有提起这个小插曲。
半小时后,顾延树送陆婉凉登机,还没从机场出去,就接到一个老友的电话。
“延树,你托我查的事情有点眉目了,那人叫冯荣,是土匪头子冯朔和一个美国记者生的小儿子。当年温司令剿匪的时候,美国妞早就回国了,大家都不知道她的存在,所以还以为冯家一脉是死绝了的,其实还有这么一个漏网之鱼。冯荣如今的势力不算大,他根基不够,在a城捣一些东西卖,在黑道上有能使唤一路人马。”
“说起来,冯荣和温家老爷子之间可谓是深仇大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