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台明显是认识谢非年的,也不敢拦他,只好由着他和惜光在内的四个人进到电梯里。
郑鸣鸣和两个班干部紧挨着电梯墙站着,不发出丁点儿声音。谢非年大咧咧地扯着惜光站在中间说话,简直一刻停不下来,可劲儿折腾,想闹出点事来。
谢非年说:“我听说上次有人把咱们俩的照片贴在学校的宣传栏里了,有没有这回事?当时我出差走了,不在学校,今天才回来的,也没能帮你解释解释,没有给你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吧?”
他这话说得欲盖弥彰,反倒有了暧昧的意味,后面三个人听了不知道会作何感想。惜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千万不能着了他的道,现在说什么都说不清,只好岔开话题问他:“你怎么会来这里?”
她知道,谢非年和顾延树平日的来往并不多。
谢非年说:“爷爷让我跟延树谈点事情,就过来了,不然也遇不到你不是?”
惜光竭力想离他远一点,冷漠地说:“我其实跟你不熟。”
谢非年嘴一歪,笑了:“鹿惜光,你能不能别对我这么绝情?”
惜光在心里撞墙,这家伙又来了……
只是简短的几句对话的时间,电梯已经到了。
谢非年拉着惜光的胳膊,大步流星地往前走,问迎面走来的一个秘书:“延树呢?”
秘书说:“还在会议室开会。”
谢非年点头,打算直接过去,把惜光随手推给秘书,“这是你们boss的老相好,给照顾好了啊,要是怠慢了,就别在这里混了!”
惜光:“……”
秘书目光复杂地看着惜光。
候客室里有一棵云松的盆栽,颜色绿得很好看,惜光就盯着看了十分钟。十分钟之后,秘书告诉他们,那边已经散会了,直接把他们带到了顾延树的办公室。
大概是顾延树的气场太强大,他说了一声随便坐。郑鸣鸣和两个班干部齐刷刷地在沙发上坐下来,姿势无比之端正。
惜光比他们的节奏慢了一拍。
郑鸣鸣也知道顾延树估计不喜欢听废话,套了两句近乎后,开始说正事:“顾学长,我们是e大新闻系的学生,这次来是想……”
郑鸣鸣和两个班干部轮流发言,说得十分诚恳。顾延树手上漫不尽心地翻着文件,也不知有没有在听,却不急着表态。
等几个人都说完了,办公室里就变得静悄悄的,没了声音。
顾延树抬头,视线落在最左边的惜光身上。她从头到尾一言不发,根本没有开过口,顾延树问她:“你是来干什么的?”
郑鸣鸣抢先说:“她……”然后说不出来了。
惜光说:“我……”她原本在发呆。只是个陪衬的角色,没有这次的参与话剧演出,也不了解其中具体的流程,根本没打算插嘴。忽然听到顾延树问话,愣愣地答不上来。
惜光想,我总不能说,他们都说我是你相好,所以被强行拉过来刷脸的吧。
又是一阵诡异的安静。
钢笔的笔尖划过纸页,一阵流畅的沙沙声寂静地响起,顾延树问完惜光也没硬要等她回答,自行地签起了文件。
气氛尴尬,偏生他无知无觉,自在地做手头上的事,不管别人死活。
惜光觉得拉顾氏赞助这件事多半要黄了,却听见他清清淡淡的声音:“你们的事我可以帮忙。”
他几个字表明了态度,几个人才终于送了一口气。
具体怎么赞助的细节,顾延树自然是不会管的,但他既然开口了,后面的经费问题就不用担心了。
郑鸣鸣几人和顾延树客气地道谢和告别,惜光又是落在最后的那个。
惜光学着前面几个人的样子,开口就是“顾学长谢谢你……”
顾延树一听她开头的这个称呼,不由抬了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那神色似笑非笑,有几分让人捉摸不透的深长意味。过了几秒,终究化作冷漠的逐客令,他只说了声,“出去替我把门带上。”
惜光一愣,讷讷道:“……好、好的。”
她来不及收回的目光停在顾延树拿文件的手上。他的手指白皙修长,连指甲也被修剪得干净平整,捏着菲薄的纸页,白色映衬着白色,更让人觉得冷清又好看,像是梅花上面覆了雪。
他从学校过渡到社会,商场杀伐,气势凌厉。还是出色的少年模样,只是愈发锋利沉默,平静如水的眼中藏着无数的惊涛骇浪,只有他自己才懂。
惜光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点难过,掩上的门已经将视线阻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