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晓陌这番话,当真让秦勉刮目相看。更让楚亦澄也惊喜不已。
她最怕杨晓陌误会自己。不谙世事的人,误会起来也会很执着,就算撇开莫臻这一层,楚亦澄也绝不想失去这个朋友。
秦勉就更不用说。
他年纪不大,却从小就跟着父母在生意场上见识过无数的大场面,自然是阅人自有章法。
关于杨晓陌的经历,他早就调查得一清二楚,包括她曾经的“音乐神童”,包括她经历的车祸,也包括她听力受损后、安心地在这蛋糕店里当一名普通员工,从此远离最心爱的钢琴。
这的确该是个有内心的女生啊。一切的天真与善良,都是天性使然,但这天性,并不影响她内心的敏锐。
一个内心不够细腻敏锐的人,如何能诠释最动人的音乐?
生日宴上的那一幕,秦勉记忆深刻。像他这样的富家公子,哪怕仅仅为了装点门面,也必然是有音乐造诣的,他听得懂杨晓陌,只是他不说。
而那个为杨晓陌出头的口罩男生,他也早就认出。
否则,秦勉如何能知道昨天蒂娜已经连夜回到欧洲的消息。他关注杨晓陌和那个著名的男人已久,做了很多功课。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店堂里突然喧闹起来,总部调派的货已经到了,所有能帮忙的人员都已经撸袖子上前。
“你们坐一会儿,我去干活。”
杨晓陌向来都不闲着的,匆匆甩下二人,冲上去搭手。
休息区只留下了秦勉与楚亦澄。
能把小小的蛋糕店铁椅子,坐出五星级酒店真皮沙发风范的,也就眼前这两位了。
秦勉微扬着下巴,似笑非笑地望着店堂里忙碌的店员,以及不断来来往往的顾客。而楚亦澄也丝毫没有被怠慢的样子。
什么叫上等人,上等人即使被怠慢,也会以放之四海的微笑,让人觉得竟是她怠慢了人,不是人怠慢了她。
眼下的楚亦澄就是这样优雅端庄,气质淡定。
“挑拨失败,秦公子很失望吧。”楚亦澄伸手,掠了一下耳边垂下的发丝。
“呵,小女生。”秦勉微微一笑,气定神闲,“我秦勉和女生面对面,从来不会这样干坐着。很无聊哎。”
这话要是别人说,楚亦澄不会多想,但由多情种子秦勉的嘴里说出来,内涵就非常丰富了。
楚亦澄笑得灿烂,嘴上却不客气:“知道秦公子崇尚的是行为艺术,不懂干坐着的好处。我倒不觉得无聊,看看街景也是好的。”
“行为艺术?哈哈。”秦勉笑了,指指楚亦澄,“小女生想法很多啊。”
一边嘲笑着,一边挥手:“服务生,来两杯咖啡……哎,对了,你们有咖啡吗?”
不待店员答复,秦勉就倾身,凑到楚亦澄跟前,低声道:“想多了吧,只是想请你喝一杯。不知道你觉得这个行为……艺不艺术?”
这下,楚亦澄有点脸红了。
这臭不要脸的,只听说对女人特别有办法,楚亦澄还真是第一次领教。果然套路很深。
正想着如何动用语言攻击扳回一城,店员过来了。
“对不起,请您去收银台点单。”
秦勉愣住。虽然他将小铁椅子坐出了真皮沙发的气派,但作为秦大公子,真不知道小蛋糕店是要自己动手的。
看着秦勉一脸尴尬,楚亦澄内心爽到飞起。
哈哈哈哈,本姑娘报复都不需要动手好吗,自然有人收拾你这个装腔作势的家伙。
“不是很有诚意吗?就请秦大公子去收银台点单喽。”
秦勉不愧是秦勉,无视楚亦澄幸灾乐祸的表情,十分潇洒地从铁椅子上起身,十分潇洒地向收银台走去,在吴欢崇拜的眼神中重新收获了自信。
“两杯现磨咖啡。”
吴欢啪啪地输入着。
“店里今天一共几位员工?这么辛苦,每人一杯果汁,我请了。”
吴欢当即在内心与莫臻“离异”,和秦勉就地“领证”。
“店长,秦公子请大家喝果汁!”
吴欢的声音兴奋得变了调,正在忙碌着的员工们一片欢呼。秦勉终于在楚亦澄面前扳回一城。
热腾腾的咖啡,终于让二人之间的气氛稍有缓和。
“蒂娜很蠢。”秦勉悠悠地冒出一句,然后看着楚亦澄。
楚亦澄斜睨:“你是指莫臻的经纪人?”
秦勉那得意的似笑非笑又上线:“很快应该是前经纪人。”
“我不太了解足球圈,只是听我哥提过,如果莫臻改换中国国籍,他在欧洲俱乐部踢球就得占用外援名额,可能对他今后在欧洲的发展没好处吧。”
“我不这么认为。”秦勉望向楚亦澄。
“知道中国的市场对欧洲来说意味着什么吗?我想,欧洲俱乐部大概也还不太清楚莫臻在中国的影响究竟到什么地步。如果他们能意识到莫臻的市场价值,那占用一个名额,根本算不得什么损失。相反,如果能签到莫臻,才是真正签到了一个宝藏。”
秦勉扬眉:“所以你说,蒂娜是不是很蠢?”
楚亦澄立即听懂了,再望向秦勉的眼神,蔑视就少了很多。
“所以你巴不得蒂娜放手,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