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沈天豪,跟昨天被妈妈揪着耳朵只能跳脚反抗的沈天豪完全是两个人。
他并没有留意到跑道上多了一个人,神采飞扬地当着“带头大哥”。
“站好队,报数,一……”
“今天来了十个人,按单双数编队,我们练对抗!”
别说,还挺像那么回事。
沈天豪响亮的声音不断传到艾伦耳朵里。艾伦专心跑步,充耳不闻,也不去看他们。
偌大的操场上,一个黑色的、跑圈的身影,和两队争抢围堵的小球员,寂寞与喧嚣、枯燥与兴奋,仿佛有着无形的墙壁,彼此各成世界。
一直到艾伦跑完二十圈,缓缓地在一旁做着恢复训练,不经意地瞥见场上的小球员。
小球员们正满场飞奔,热得满头大汗,有两个已经支持不住,弯腰撑着腿在那儿大口喘气。
艾伦低下头,沉默地离开了操场。
他走后没多久,场上的小球员们终于跑不动了,瘫坐在草地上休息。有个叫张宇轩的小球员猛灌了半瓶水,然后问沈天豪。
“你有没有看到刚刚那个跑圈的?”
“一身黑的?”
“是啊,我们来的时候他就在跑,后来我数了一下,他起码跑十六圈。”
“这么厉害啊!”沈天豪大叫,“我认识他,他租我家房子。”
小球员们立刻表现出非常羡慕的神色,向着艾伦离去的方向肃然起敬。
***
第二天一早,艾伦跑到第五圈的时候,小球员们又来了。
对于自家出了个跑圈很厉害的房客,沈天豪也是相当得瑟,远远地就向艾伦打招呼。
“大哥哥,你好!”
毕竟是房东家儿子,小朋友对自己这么友好,哪怕是个“黑社会”,也得讲道义啊。
艾伦向他挥挥手,以示回应,却没有说话。跑步也讲究气息,他不想被打乱节奏。
今天和昨天有些不同,虽然小球员们还是按时到了,但他们没有立即开始踢球,而是乖乖地坐在草地上聊天,像是在等什么人。
果不多时,一个30岁左右、戴着鸭舌帽的男子出现在操场上。
“董教练来了!”小球员们一骨碌从草地上爬起,迅速迎上去。
“人齐了吗?”董教练叉着腰问。
“齐了,都在这里了。”沈天豪代小球员们回答。
“只有十个人。”董教练皱了皱眉头,“你们这要出去比赛,一支球队都凑不齐啊。”
沈天豪人如其名,的确有豪气:“只要我们练得好,打赢比赛,其他同学肯定会来。”
董教练抠了抠鼻子:“反正初级600一堂课,一个半小时,你们十个人,就是一人60,按事先说好的,五堂课一付,一人300,钱带了吧?”
孩子们也是有备而来,纷纷从身上掏钱交给董教练。
董教练用刚刚抠过鼻子的手指往舌头上抹了抹,就在他沾着唾沫数钱的当口,张宇轩问沈天豪:“你妈不是不让你踢足球,还给钱你?”
沈天豪眼珠一转:“过年时候奶奶给的压岁钱,她管不着。”
这回,艾伦跑完圈没立刻离开,他从操场上了看台,坐在看台上,抱臂看到孩子们训练结束。
董教练一分钟都不耽搁,时间一到,立刻拍屁股走人。
孩子们累得瘫在草坪上,仰天大叫:“魔鬼啊!累死我啦!”
“真的跟我们自己练不一样哎!”
“还要你说,董教练以前可是进过省队的。”
“就是,董教练很厉害的。”
孩子们声音很大,而操场的看台并不远,艾伦将他们的讨论听得一清二楚。但他并没有上前,而是提了提口罩,压低帽檐,悄悄地离开了操场。
***
“啪啪啪——”
好几沓钱扔在茶几上,把杨晓陌给看呆了。
“我……我知道你有钱。可你也不能这样乱花。”杨晓陌摆着手,“不不不,艾伦,那器械就别买了吧,也太贵了。”
“不买?那外面的凉棚岂不是白搭了?”
艾伦指指窗外的平台,杨晓陌就没话说了。她也没想到工人效率这么高,只半天的功夫就搞定了,而且还买一送一,把灯都给装上了。要是再安两张藤椅,简直就是度假露台。
装好的那一刻,杨晓陌只有一个想法,就冲这环境,这房子租得真值。
不过当她看到艾伦又一次砸钱的时候,生性节俭的杨晓陌顿时就清醒过来。
“艾伦你听我说。你付房租、搭凉棚,光这两样就花了不少钱,日常生活你要求好高,开销也很大。再说,我不是已经帮你买那个什么……哑铃,还有那个……”
杨晓陌一时说不上名称,努力做着拉伸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