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我的人那么多,可是只想与你共白头

密室总共就三个房间,可是任凭陆合欢翻来覆去地寻找也没有牧歌的踪影。

她毕竟是个女孩子,和每一个女孩一样,陆合欢也会害怕黑暗。她哆哆嗦嗦地走到了一根蜡烛旁边,将蜡烛从桌上拿了起来,借着微弱的光照向了周围。

墙壁上,有染着血的手掌印。

陆合欢的心凉了半截,早知道她刚才就带着手机进来了。

“牧歌,你……浑蛋啊!说好要一辈子守着我,才玩个密室逃脱你就跑路了!还说什么今天一定让我刮目相看,我看应该是出去了一定要把你碎尸万段吧!”陆合欢只有不停地说话才能让自己不那么恐惧。

她鼓起勇气一步一步地往前走,找寻着逃脱出去的方法。

烛光从窗边晃过,陆合欢先是一惊,定睛一看,才清楚地看到挂在衣架上的白裙子。她被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口干舌燥。几乎是同一时间,一阵微风吹过,好巧不巧,就连她手中那微弱的烛光都在这一瞬熄灭了。

整个房间里一下子黑黢黢的,陆合欢只觉得自己脊背发凉,手掌心里渗出来的密密麻麻的细汗更是让她难受不已。

“别熄呀……”她正准备回去拿一根新的蜡烛,哪承想刚才放在桌上的几根蜡烛就好似约好了一样,竟然不约而同地冒出了熄灭的灰烟。

啪嗒,陆合欢落下了眼泪。

她真的太害怕了,尤其是没有烛光之后。

陆合欢浑身上下都凉透了,她站在那里不知自己究竟应该往哪边走。

对于一个路痴而言,黑暗是最为致命的绝望。

一秒,两秒,三秒……

仿佛过去了一整个世纪,陆合欢突然感觉身后有一只胳膊将她抱住了。她啜泣着,却不敢回头。她原来在鬼屋里扮鬼的时候从未如此害怕过,现在倒好,明知是假的却还是被打败了。

“小傻瓜,我一直在你身边呀。”她以为应该是扮鬼的人来吓她了,可是钻进耳朵里的却是牧歌的声音。他从后面紧紧地抱住了她。

陆合欢哭得更厉害了,不满地问他:“牧歌,你个浑蛋跑到哪里去了?知不知道我很紧张你的……”

“紧张我?”事到如今,陆合欢竟然还不忘死鸭子嘴硬。

牧歌轻轻地拍着陆合欢的肩膀,她大哭出来:“牧歌,我害怕。我一个人害怕……”

“你知不知道,对于一个路痴来说……”陆合欢吸了吸鼻子,“在黑暗当中就只有等死。”

“傻瓜,我怎么舍得呢?”牧歌说出这句话的同一时间,整个房间里的灯被人打开了。突如其来的强烈的灯光让陆合欢一下子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下一秒她听到牧歌好听的、带着磁性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嫁给我吧。”

陆合欢好不容易适应了房间里的灯光,就看到他的手里拿着一枚戒指,一枚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的戒指。而四周根本就没有废弃的床和床头柜,也没有从地下伸出来抓住她脚踝的手。

装潢华丽的房间里摆满了巧克力、棉花糖、奶油蛋糕。粉红色的氢气球飘在房顶,刚才印着血手印的墙壁也不知道哪里去了。陆合欢错愕地看着这一幕,刚才仿佛做了一个噩梦,她简直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牧……牧歌……”

陆合欢吸了吸鼻子,紧接着听到牧歌说:“上次的易拉罐拉环不作数,今天给你补上钻戒,满意吗?”

难怪他明明下班都那么晚了,吃过晚饭还非得拽着她来玩密室逃脱。

他又是早有预谋。陆合欢拍了拍他的胸口:“牧歌,我可是差点儿被你吓死!”

她一个人在这黑漆漆的房间里,哦对了,刚才她好像听到有什么响动,就连蜡烛都灭了!

这个时候的陆合欢简直拥有福尔摩斯的断案能力,她咬了咬牙问他:“蜡烛是被你吹的吧?”

这么短时间内把一间鬼屋布置成这样,牧歌也算是别出心裁了。

“宝贝,我们能不纠结这个问题吗?这枚钻戒可贵了,你看在它的面子上就别跟我斤斤计较了呗?”所谓不作死就不会死,想出这个求婚方案的时候牧歌就有些担心。

不过惊吓有多大,惊喜就有多大。

为了给陆合欢视觉上的冲击,让她穿上婚纱,和自己过一辈子,牧歌也只能铤而走险。

陆合欢深吸了一口气,被牧歌逼得不得不坚强的她终于开了口:“答应你是可以,不过……”陆合欢咬了咬牙,一字一顿地警告他,“牧歌,你下次要再这么吓唬我,我就一辈子都不理你了!”

陆合欢真的是气急了,要不是自己心理素质好,刚才可能就不是哭这么简单了,说不准现在已经在医院病房里躺着了!

“放心吧,不会再有第二次求婚了。”他的声音很低,忽然将戒指套在了她的手指上,“因为我要和你过一辈子。”

牧歌说完,又一次无比严肃地看向了陆合欢。

“所以,你愿意嫁给我吗?”

“牧先生,我愿意。”

陆合欢终于露出了笑容,她知道自己不说出“我愿意”三个字,牧歌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从此以后,换成我来爱你。”陆合欢笑着开了口。

从密室俱乐部出来,陆合欢美滋滋地坐在车子的副驾驶座上。

她低头看着手指上那一枚透着淡淡粉红的钻石戒指,伸手左右旋转着它。牧歌上车的时候,就看到她的动作,他小声地问她:“怎么?你的手指头已经胖到这种程度了吗?连超大号的戒指都戴不进了吗?”

“哼,本姑娘今天心情好,不跟你斤斤计较。”陆合欢贝齿轻轻地咬着下唇,眼里露出浓浓的笑意。随后牧歌看到陆合欢竟然将戒指送到了嘴巴边上,他连忙阻止她:“你做什么?”

“咬一下看看是不是真的啊!”陆合欢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这次牧歌实在是忍不住了:“陆合欢,你用牙齿咬钻石?你的牙不想要了是吗?”

“电视上不都这样演吗?什么贵重物品都得先咬一下……”陆合欢转过脸,那一脸无辜的表情着实让牧歌觉得可爱。他发动了车子,没好气地对她说:“仅限金子才那样验好吗?钻石硬度那么高,你是想换一口的假牙吗?”

“那……好吧。”陆合欢低着头,她哪里注意过别人咬的是金子,反正她没见过这么贵重的东西。牧歌又好气又好笑,最后小声地丢出来三个字:“小傻瓜。”

他温柔的声音如同一根羽毛,在陆合欢的心尖拂过。

陆合欢似乎已经习惯了他这么叫她,连反驳都放弃了。

已经是初冬了,整座城市的夜不但安静,也格外寒冷。

陆合欢从车上下来,一路蹦蹦跳跳地往家里走。

牧歌定定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头却是暖洋洋的。

不知不觉当中,陆合欢的改变还真是大。

陆合欢蹑手蹑脚地打开了家门,哪承想平日里早早就歇息的爸妈竟然都坐在沙发上。陆合欢吸了一口气,小声地问:“你们今天怎么还不睡?”

“我们在等你啊。”老妈看了她一眼,温柔地说道。

陆合欢嘟了嘟嘴,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老妈说:“戒指摘下来给你老爸看看,你老妈我嫁给他这么多年了都没收到过这么贵重的礼物呢!”

听到她这话,坐在一边的老爸不乐意了。

“我们那个年代,金戒指就已经很值钱了。哪儿像现在,这些稀奇古怪的求婚方式真的是……”他顿了顿,脸上虽然带着不满,可是还是抬头看向了女儿,声音很低,但是却透着父亲对女儿的宠爱。

“丫头啊,你得记住了,我们不比牧歌差,这东西咱们家也买得起。”他这话一出口,陆合欢就觉得鼻子酸酸的。老爸平日里虽然嘴硬,但是一听他这话陆合欢就明白他的意思是,不能因为自己家没有牧歌家有钱就觉得自己低人一等。

“以后,你要是被人欺负了,爸妈可绝不饶他!”老爹看了看老妈,最后一本正经地盯着陆合欢。

“我知道的。”陆合欢点了点头,摘下戒指坐在了爸妈中间,“我就知道老爹你最疼我了!”

“我才不疼你呢,我是怕到时候你亲爸妈心疼。”

老爹的话还没说完,陆合欢就凑到他的脸颊边亲了亲:“你不就是我亲爸吗?整天就知道嘴硬!”

“你爸这是父爱如山,其实他心里可疼你了。”老妈在一旁说道。

终于陆爸爸面子上挂不住了,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时间不早了,赶紧睡觉!熬夜对身体不好,知不知道?”

“好。”陆合欢应了一声,随后就看到老爹进了房间。

她和老妈对视了一眼,最后不约而同地笑了。

“你爸就是舍不得你,嘴上还不肯承认。”

“我知道的。”陆合欢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最后小声地说,“妈咪,你放心吧,我一定会拥有幸福的。”

人生不过短短数十载,可是牧歌却愿意等她那么久。

妈妈笑了,拍了拍陆合欢的头。

由于被牧歌吓得有点儿惨,陆合欢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没了困意。

脑海里反反复复回荡着的都是刚刚在废弃医院密室的场景,陆合欢只能从被窝里坐了起来。她打开了手机,刚准备挑一部电影,就被突如其来的手机振动给打断了。

她一低头,发现是喻喜发来的微信。

已经是凌晨三点了,喻喜居然还没睡觉!

陆合欢几乎想都没想,就给她发出了视频邀请。半秒钟之后,敷着面膜的喻喜出现在了镜头里:“呀,你也是个夜猫子。”

“你还说我?大半夜的就问我在吗。”陆合欢没好气地回了她一句,紧接着就听到喻喜开了口。

“听说今天牧歌第二次求婚了,怎么样,惊喜吗?”

“哪里是惊喜,分明就是惊吓!”要不是牧歌,陆合欢也不会半夜睡不着啊。

“怎么?他是买了十公斤重的钻戒吗?”喻喜的脑回路永远和陆合欢不一样。

陆合欢深吸了一口气,摇了摇头:“你找我做什么?”

“我想问问你下周末有空没有。”喻喜直接说出了自己的计划,“早上你可以陪我去选婚礼场地呀,然后下午我们去游乐场吧,好久都没去过了呢。”

喻喜满含兴奋的话让陆合欢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好,陪你去。”

眼看着毕业在即了,很快她们就要步入社会,想来喻喜也不想拖延婚礼的事情了。

听到陆合欢答应了,喻喜立刻欢呼雀跃起来。

这个周末,陆合欢如约到了喻喜所说的那家超梦幻的结婚场馆。

苍翠的草地上只有零星几个人,喻喜拽着陆合欢的胳膊,小声地说:“这里果然好看,难怪那么多人挤破了头……”

陆合欢东张西望,俨然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喻喜忍不住抬头看着她:“合欢,你和牧歌的婚礼……”

“现在说这个也太早了。”陆合欢伸手揉了揉自己蓬松的头发,虽然牧歌已经求婚了,可是她依旧对结婚这个事情没有任何的规划。

喻喜闷闷地应了一声,就加快了走进婚礼会场的脚步。

陆合欢漫无目的地跟着她往里走,可是没想到才刚刚坐下来喻喜就下了决心:“就定这里了,我决定了。”

眼前漫天飞舞的泡泡和粉蓝色的灯光充满了梦幻,她们好似走入了仙境。

喻喜抬起手去抓漫天飞舞的泡泡,不过泡泡转瞬即逝。

她有些小失落,倒是旁边西装革履的服务生小声地开了口:“小姐,这个会场的主题是泡泡的,我们还有蝴蝶羽毛等等,可以根据您的喜好自行设计。”

“还真是人性化啊!”从进门开始,喻喜说话就是感叹的语气。

陆合欢看到她都已经眼花缭乱了,却还没有做最后的决定,忍不住吐槽:“喜欢就赶紧定下来。”

“是吧,你也觉得不错吧?”喻喜两眼放光,陆合欢觉得如果把她画成卡通版,她现在的眼睛一定是星星状。

“就定这里了,时间嘛……”喻喜想了想,“你看看哪天没预约的。”

她这话一出口,陆合欢真是无语了,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如果是明天,你结吗?”

这次喻喜犹豫了,思前想后最后小声地说:“结!”

陆合欢觉得,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丝毫没有要结婚的坚定,看样子更有种准备慷慨赴死的感觉。

她无奈地耸了耸肩,最后直接走进了旁边的会客厅。

“新娘姓名?”

“喻喜。”

“新郎呢?”

“许博然。”

陆合欢正悠闲地吃着水果,那个服务生就先抬起了头,紧接着她听到这样一句话:“小姐,喻喜小姐和许博然先生的婚礼,这边已经预定过了。”

“啊?”喻喜一怔,错愕地看着面前的人。

那个人用鼠标在屏幕上快速地点击了几下,最后非常笃定地说:“他是和一位名叫牧歌的先生一起预定的,我们查到牧歌先生预定了和陆合欢小姐的婚礼。”

“噗……”陆合欢嘴里的苹果还没咽下,鼓着腮帮子抬起头来错愕地看着面前的人。她连结婚的事情都没考虑过,牧歌就已经把场地定好了?

“预定的什么时候呀?”喻喜又问。

这个世界上有重名的人,但不会同时重名四个人。

“预定的是今年六月二十五日呢。”

六月二十五日,这个日子对别人而言毫无意义,可是对于z大的学生而言,那一天是大四学生在学校的最后一天。每年一到这天,就意味着分别。

“什么时候预定的?”咽下了苹果,陆合欢凑过来好奇地问。

“许先生是一年多以前来的,这位牧先生就很奇怪了!”那个人顿了顿,最后也有些摸不着头脑地说,“三年前的九月他就已经预定好了!虽然我们店生意一直很好,但是像这种提前几年预约婚礼的,还是头一次见。”

像是一根羽毛落在了陆合欢的心里,她错愕地看着面前的人。三年前!那时候的自己,还没有去驾校,更没有被牧歌趁火打劫。她甚至连牧歌是谁,都是从别人口中听来的。

可是他却在那个时候就把婚礼场地定好了!

“二位,您这边还需要预定吗?”

“不要了,谢谢。”喻喜将陆合欢从沙发上拖了起来,像是只聒噪的小蜜蜂,在她耳边没完没了地说,“这简直是我收到过的最大的惊喜了!”

“是……是吗……”陆合欢微微颤抖的声音表现出了她对这件事的惊讶。

一直到走出会场,陆合欢都没能从婚礼场馆已经被人预定好的事实里走出来。

刚一从场馆里出来,喻喜就看到了许博然。她疯狂地扑进了他的怀里,口中满是感谢:“亲爱的,你果然和我想到一块去了,我今天才知道你竟然早就预定了婚礼的场地。”

陆合欢抬眸的时候,看到牧歌从车上下来。

她走过去,却不知究竟如何对他开口。

牧歌走过来,忽然牵住了陆合欢的手。

“走走吧。”在心头思绪万千的时候,陆合欢听到牧歌问她,“喜欢吗?”

她先是一怔,立刻意识到牧歌说的是婚礼场地。

虽然有些难以启齿,可是陆合欢还是将心中的话问了出口。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会嫁给你?”她看着他,在他们还没有走到一起的时候,他就已经做了这么多。

牧歌看着她忽然笑了起来:“确定。”

他坚定又温柔的目光里写满了对她的宠溺,陆合欢听到牧歌一字一顿地说:“从我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我就确定,你将为我穿上婚纱!”

一月的寒冬冷得人直打哆嗦,可这一瞬陆合欢的心里却是那样温暖。

牧歌牵着她的手,站在街角那棵百年大树之下。

“牧歌,你的手为什么总是那么热?”

“因为我爱你的那颗心是滚烫的。”

陆合欢的眼眶忽然红了,她想到这样一句话:从此以后,山川河海,有你的地方便有爱。

“牧歌,谢谢你。”陆合欢的声音哽咽了,眼底水汽升腾,她抬眸看着他小声地说,“我用此生,赌你一人可好?”

“好。”牧歌的声音很轻,却好似这个世界上最有力的承诺。

他想就这样,牵着她的手,走过四季,走过山河,走过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