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歌,我是个路痴,走不进你的心里

“牧歌,我是个路痴,走不进你心里的。”

陆合欢从小就是个路痴,可是她没想到……

“不管你选了康庄大道还是通幽小径,我都会亲自将你接到我的心里,然后为你关上离开的那扇门,从此以后就是一生一世!”

陆合欢醒来的时候,喜满正躺在宿舍的阳台上晒太阳。它伸了一个懒腰,用同款迷离的眼神看着一步一步靠近的陆合欢。

“哈喽,小可耐(爱)。”陆合欢揉了揉额角,可是睡意还没有完全褪去的她却被喻喜的一声惊呼彻底惊醒了!

“哇,合欢!你可以呀!深藏不露啊!口口声声说什么要和牧歌分手,这恩爱秀得简直毫无节操啊。”陆合欢被喻喜突如其来的话说得一愣一愣的,拖着疲惫的双腿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喻喜的电脑前。

z大校园论坛置顶处有一个帖子:宠妻狂魔牧歌“狗粮”限时大放送。

陆合欢揉着蓬松的头发,嘴里叼着一支牙刷,可以说是非常不修边幅了。喻喜一点开帖子她就蒙了。

第一张照片:两个人在车上,牧歌为她系安全带。

第二张照片:陆合欢在电影院里看恐怖片,牧歌用手帮她遮挡眼睛。

第三张照片:火锅店里牧歌柔情满满地为她煮菜。

第四张照片:玩密室逃脱的时候,陆合欢害怕,缩在牧歌怀里瑟瑟发抖。

第五张照片:陆合欢在车上呼呼大睡,被牧歌送回寝室。

“你……你……”陆合欢语无伦次地说,最后瞪大了眼睛,问喻喜,“我昨天……没有喝醉吧?”

可是她和牧歌也没喝酒啊,一路上都是喝果汁和奶茶。

陆合欢脑子里正是一片空白的时候,手机突然发出了嗡鸣。她拿起手机就看到了牧歌的微信:“其实这才是我为你准备的报复大计!”

陆合欢揉着脑袋,终于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了一件事——昨天牧歌问她:“你想不想气气她?”

“这些照片都是什么时候拍的呀?你和牧歌带了摄影师吗?”这也正是陆合欢心中的问题,更让她觉得后怕的是——明明自己一直和牧歌在一起,却丝毫没有发现他竟然贴身带了一个摄影师!

陆合欢倒吸了一口冷气,正准备回牧歌微信好好问清楚,就看到他又发了一条消息:“宝贝儿,恋爱里没什么小情绪是一顿火锅化解不了的,如果有我愿意请你吃两顿!”

“‘红太狼’!”陆合欢闷闷地哼了一声。不过牧歌的计谋好像是有效的,喻喜噘了噘嘴有些不高兴地说:“你看什么呢?昨天下午宿舍里就我一个人,可无聊了,你都不陪我……”

喻喜一边说,一边站起来,竟趁着陆合欢不注意一把将她的手机夺了过去。

屏幕上那一行没羞没臊的字让陆合欢心跳加速。

“哎哟,你们两人可真甜呢。”喻喜脸上的羡慕一闪而过。陆合欢做贼心虚,立刻将手机抢了回来:“你不也一样吗?你家许博然对你不是也挺好的?”

“谁说的,昨天下午他接了个电话就跑了,也不说去哪里……”喻喜有些不满地向陆合欢抱怨许博然,反倒是说起牧歌的时候一脸艳羡。陆合欢这种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女孩子自然不会知道,有人能够为她做这一切究竟是一件多么羡煞众人的事情。

“那……”就连陆合欢都开始犹豫了,皱着眉头,用细若蚊蚋的声音问自己,“我还要不要和他分手呢?”

她的声音很小,喻喜没听见。

最后陆合欢坚定地说:“我还是要和牧歌分手!”

虽然他帮自己气了喻喜,可是陆合欢怎么都觉得牧歌这样做最后占便宜的还是他!

陆合欢不知道自己的心已经乱了,牧歌这样大费周章竟然就为了帮她气一气她重色轻友的闺密?心乱如麻,最后陆合欢蹲在了喜满的身边。

她小声地问它:“满满呀,你说我应该怎么办才好呢?”

小家伙似懂非懂地抬起头来看着阳光下的陆合欢,温暖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房间,空气里弥漫着阳光的味道。陆合欢怔忡地看着窗外,手机对话框里“我们分手吧”几个字最后被她一个一个地删了去。她小心地回:“那如果两顿都哄不好呢?”

那头的人似乎一直抱着手机,她所有的消息牧歌都是秒回。

他说:“那就用一辈子可以吗?”

这个学期末,整座城市仿佛陷入了冰窖里。

“今天可真冷。”陆合欢提着早餐走进自习室的时候,喻喜已经在自习室占好了位置。即使是在有暖气的自习室里,陆合欢也被冻得直哆嗦。喻喜拿了一本高数课本坐在那里,不停地往手里哈气。

陆合欢耷拉着脑袋,坐在了喻喜身边。

和喻喜不同,陆合欢这一学期出勤率最低的课程就是马哲。一想到不苟言笑的徐教授,她就感受到了死神的逼近。陆合欢坐了下来,一边啃着早餐,一边对着课本发呆。

临近中午的时候,喻喜接到了许博然的电话。

“好,我马上就来。”

陆合欢转过脸去,就看到喻喜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框:“合欢,博然找我一块吃饭,你去吗?”

“不去了。”整整四个月从指间悄然流逝,喻喜已经习惯了和许博然的朝夕相处,就连这称呼,都有种撒“狗粮”的味道。陆合欢在书海中挣扎着,只摇了摇头:“我不去了,你自己去吧。”

手里厚厚的课本虽然勾画了重点,可是陆合欢依旧一个字都看不进去。课本上密密麻麻的小字就好像火星文一般,看得陆合欢两眼发昏。

“好吧,那你加油。”喻喜似乎并没有陆合欢那么焦虑,合上课本头也不回地往外走。陆合欢坐在那里,依旧是抓耳挠腮的模样。

“哎呀,好讨厌,一个字都记不住!”学习本就需要平日里积累,陆合欢虽然知道却一直贪玩,现在要想把一本书的知识全都烙印在脑海里,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刚才还有喻喜陪她,现在喻喜也走了。

陆合欢将手里的笔往桌上一扔,终于有些忍无可忍了。

作为一个名副其实的学渣,她能静下来学一上午已经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情了。陆合欢索性将自己的三支笔插在了面前的水杯里。牧歌从外面进来的时候,就听到她嘴里絮絮叨叨地念着:“天灵灵,地灵灵!保佑我马哲挂科难!”

陆合欢嘴里反反复复念叨着,起初牧歌并没有听清楚,等他一步一步走到陆合欢的身边,听清楚她所说的话,那才叫一个哭笑不得。看到陆合欢坐在那儿,一副心诚则灵的模样,牧歌终于忍不住了:“不好好复习,在这烧香拜佛有用吗?再说了,三支笔也不管用啊!”

“是吗?”陆合欢一脸见到大师的表情,最后凑过来小声地问牧歌,“你抽烟吗?”

“抽烟?”牧歌可是个名副其实的三好青年,别说抽烟了,就连宿舍里抽烟的人都得为他把这毛病给改了。陆合欢咬了咬牙:“三支笔不管用,你给我三支香烟啊!一样要用火烧的,肯定灵。”

牧歌无奈地摇了摇头,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你女朋友怕是个傻瓜吧?

陆合欢见他不说话,只能往椅子上一靠:“那还能怎么办?我一个字都看不进去,这哲学也太绕了。”

她有些气馁地鼓着腮帮子:“牧歌,你成绩那么好,帮帮我呗?或者你面子这么大,帮我去求个情。只要徐教授那边平时成绩能过,我就万事大吉了。”

“我为什么要帮你?”牧歌一本正经地看着她。本来他是想让陆合欢向自己服个软、求个饶,可是哪想面前的人吸了吸鼻子,用细若蚊蚋的声音说:“也对,要不是为了躲你,我也不会迟到早退旷课了。”

“陆合欢!”牧歌咬了咬牙,她竟然躲他?想到这里,牧歌就气不打一处来:“挂了也是活该!”

他说完,就坐在旁边看起了喻喜的书,不但如此,竟然还帮喻喜在高数的课本上勾画了好几个万能公式。陆合欢噘着嘴坐在那里,都说认真起来的男生最好看,可是牧歌这人生来就是个妖孽,比那些宣传海报上的大明星更加帅气。

陆合欢竟然就这么看呆了,握着笔的那只手还拿着笔在书本上画了好几笔。最后还是牧歌先合上了课本:“陆合欢,你看够了吗?”

“啊?”被他这么一问,陆合欢立刻清醒过来,别开了眸光,“牧歌,你也太不厚道了,竟然帮喜喜都不帮我。”

她这理直气壮的话,让牧歌皱起了眉头。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面前的人,最后慢悠悠地开了口:“马哲靠的是平时的积累,临时抱佛脚没用的。”

“那我也不能就这样等着挂科吧?”陆合欢鼓着腮帮子,如果现在连牧歌都救不了她,那自己就真的死定了。牧歌想了想最后还是开了口:“以我多年来的经验,这种时候还是出去吃一顿吧。”

一听到吃,陆合欢就觉得牧歌在忽悠自己。她白了他一眼,一字一顿地说:“我都要考试了,吃不下!你别胡闹了!”

自从和牧歌在一起以后,陆合欢觉得自己真的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饭桶。所有不开心的事情,他都能用一顿火锅帮她解决,这就直接导致陆合欢的体重飙升。可是每次当她嚷嚷着要减肥的时候,牧歌都会一本正经地说:“你一点儿都不胖啊,这样最可爱了!”

“人在看书的时候,身体里消耗的能量远比运动的时候更多,所以饿得就更快。但是如果有了能量的补充,你就能更加专注高效。”

牧歌严肃的神情看上去并不像是在开玩笑,气氛一度有些尴尬,最后陆合欢揉了揉肚子上的小肥肉开了口:“我说我为什么静不下来呢,原来是因为饿了呀!”

她说完,就甜甜地笑了起来。陆合欢长着两颗小虎牙,笑起来的时候格外有灵气。牧歌没有多说什么,而是领着陆合欢往楼下走。

“牧歌。”从自习室一出来,陆合欢就意识到了什么,“你是不是故意想把我喂胖?”

从牧歌的种种举动来看,他这种乐此不疲带她吃饭的行为分明就是别有所图,可是陆合欢实在想不到别的理由了。

牧歌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矢口否认。

“你不说,我就不走了!”陆合欢站在原地,整整四个月的相处她似乎已经看透牧歌了。越是逻辑缜密地和他理论,她越是找不到破绽,可若是没有逻辑地使小性子、撒泼打滚、无理取闹,牧歌就拿她没办法。

陆合欢瞪着一双眼,颇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意思:“牧歌,把我喂胖了对你有什么好处?你今天要是不说,我就和你分手!”

牧歌也不是没有软肋的,比如陆合欢一提起分手或是不理他了,他立刻就没辙了。

他皱着眉头,就那么站在原地,过了好半天才理直气壮地说:“把你喂胖了,没人要了,你就只能属于我一个人了啊!”

“牧歌,你这是什么逻辑?”

陆合欢正准备刨根问底,就听到他小声地说:“反正你这辈子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了,还是乖乖认命吧!”

牧歌想,如果哪天陆合欢真的要减肥了,那一定是她真心爱上自己的时候。

“牧歌,你这人的城府也太深了吧?我……”话都还没说完,陆合欢就被牧歌拽了一把。他小声地提醒:“你要是再不走,学校就没饭了。”

陆合欢迈着一双小短腿,跟在牧歌身后。一直到两个人走进电梯,她才长舒了一口气小声地问:“你……你……真的没想过和我分手吗?”

“不然呢?”牧歌睨了她一眼,却看到陆合欢的脸上写满了失落。

她哼了一声,依旧没心没肺地问他:“牧歌,那我什么时候才能重获自由呀?”

“你要自由做什么?”时至今日,陆合欢都还没看清现实,牧歌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沮丧!陆合欢听到他的问题,似乎也陷入了思考当中,走进食堂的那一刻她小声地回答:“那我就可以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了呀!”

对于一个吃货而言,这是最好的借口。

牧歌站在食堂的窗口前,没好气地开了口:“难道现在不是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吗?不但如此,还有人付钱啊!”他一边说,一边将自己的饭卡塞进了陆合欢的手掌心里。

话虽然是这样说,可是陆合欢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

很多年前,她曾经听人说过这样一句话:胖子不该幻想爱情。以前她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可是当对象换成牧歌的时候,她却觉得颇有道理。有太多的女孩喜欢他,有太多比自己优秀的女生站在他的身后,那个人不应该是自己呀。

陆合欢站在那,久久都没有说出一句话。

最后还是牧歌俯下身来,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爱情从来不讲究门当户对,讲究的是……”

他故意顿了顿,陆合欢一怔,抬起头来错愕地看着牧歌:“是什么?”

“是我喜欢你。”云淡风轻的话带着磁性,他的声音好似大提琴拨动的琴弦,随着声音的发出产生振动,最后惊扰陆合欢那颗平静的心。四个月了,时至今日牧歌终于说出了他的心声。

女孩呆呆地站在原地,这些琐碎的日子里她依稀记得牧歌对她的好。

他在晨雾中等待她一同走进教室,他在黄昏里陪她走过校园的长廊,他在安慰失落的她……可是在陆合欢的心里,她依旧觉得牧歌和自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从食堂回来,陆合欢就老老实实地坐在了位置上,小心翼翼地看着牧歌:“你有没有什么考前复习神技?教我一下呗!”

陆合欢近在咫尺的脸上写满了哀求,牧歌终于松了口:“有,不过你学得会吗?”

“当然了,我这么聪明……”自恋的话还没说完,陆合欢就识趣地低下了头,努努嘴,小声地说,“只要你能保我期末考试不挂科,什么要求我都答应你行了吧!”

眼前最大的事情就是期末考,她也是不得已才来求牧歌的。

他蹙了蹙眉,最后点了点头,骨节分明的手指拿起了摆在桌上的水性笔,悦耳的声音仿佛天籁般传入她的耳内:“马克思主义哲学是关于自然、社会和思维的规律性学科,首先要记住……”

牧歌才刚刚开始讲,陆合欢就分神了。

她呆呆地看着他,脑海里全都是他的那句话:“我喜欢你。”

牧歌为陆合欢的讲解简洁明了,可是他怎么也没想到她竟然心大到这种时候都能分神。他低着头,修长的手指在课本上为陆合欢勾画着。

可是陆合欢的意识却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她盯着牧歌想:他……他长得也太好看了,老天爷可真不公平,怎么就给了他这么好看的一张脸呢?

嘻嘻,不过这张脸再好看,人不也是我的了吗?

陆合欢越凑越近。牧歌这人不但长得好看,就连皮肤都那么好,丝毫都不比那些演电视的男明星差。

“嘻嘻嘻……”

陆合欢花痴地看着牧歌。终于他转过脸来了,两人四目相对,近在咫尺的距离让牧歌皱起了眉头。就连他都没想到,陆合欢竟然和自己距离这么近。他吸了一口气,周身淡淡的薄荷香让陆合欢心跳加速:“牧……牧歌……”

话还没说完,下一秒她又被非礼了。

牧歌一下子亲在了她的唇上,尽管只是蜻蜓点水,却让陆合欢整个人都傻眼了。他有没有搞错,这里可是自习室啊!就算撒“狗粮”他也不用这么明目张胆吧?

“下次你再这么盯着我看,可不是亲你一下这么简单了。”牧歌的声音依旧好听,勾起的唇角写满了他的霸道。陆合欢瞠圆了一双眼睛:“你……你……你凭什么亲我?”

她不就是多看了他一会儿吗?他凭什么?

牧歌这人也太过分了,没有得到她的允许竟然这么做!陆合欢想到这里就更加气愤了,她咬着牙正准备找他好好理论,却听到牧歌一字一顿地说:“在我讲题的时候走神,陆合欢我怎么就不能亲你了?”

“流氓,无赖!”牧歌的话让陆合欢恼羞成怒,她咬着牙就是不肯松口。牧歌似乎也并不打算多说什么,低下头又一次开始了耐心的讲解。

陆合欢如坐针毡,刚才他们的议论分明就被好些人听到了。

自己要不要这么倒霉啊?继被壁咚之后,初吻也没了。牧歌这个禽兽,她提分手他也不答应,处处占尽了便宜,还说什么喜欢她!

陆合欢越想,心里就越是委屈。

最后她低下了头。

“马克思主义哲学考题的类型一般都会比较单调,以选择题和大题居多,我们答题的时候一般会选择……”牧歌依旧耐着性子在为她讲题,以为陆合欢是害羞,一直低着头的他甚至越讲越精神。

那天下午,陆合欢只记得他说了很多话,却压根记不得他究竟说了些什么。

一直到黄昏的时候,牧歌才合上了课本。

“听懂了吗?”整整一下午的讲解让他口干舌燥,可是偏偏这个时候陆合欢却好似如梦初醒一般抬起头来看着他。

“懂……”陆合欢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牧歌打断了。

“以你那智商,不懂也是正常的。不过我给你勾画的地方一定要记住,哲学课比较枯燥,尤其是对你……”他一边说,一边竟然用同情的眼神看着她。陆合欢立刻就不服气了:“我怎么了?”

她抬起头来,抬杠的时候神采奕奕。

也正因如此,牧歌才对戏弄她这件事情乐此不疲。

“你呀?憨厚的小胖墩,主要就是憨!”他勾着嘴角,眉眼里带着温柔而又得意的笑容。这下陆合欢不干了,咬牙切齿地看着他:“牧歌,你说谁胖呢?你把话说清楚!”

“没有啊,谁可爱我说谁!”

牧歌微微勾起的唇角让陆合欢莫名心慌,她清了清嗓子故作认真地回答:“看……看书!”

和牧歌认识这么久了,陆合欢也算了解他了。

牧歌这个人嘴上不饶人,可是总是在损得她体无完肤的时候话锋一转开始撒糖。为了防止话题继续尴尬下去,陆合欢只能佯装看书。

这次,牧歌倒没多说什么,就那样安安静静地陪伴在她的身边。这种感觉实在是太诡异了,陆合欢几乎是毛骨悚然。果然,安静下来的牧歌更让人害怕,心里一团乱麻的陆合欢,就连最后复习的机会都错过了。

她就这样上了马哲的考场!

查成绩的那天,陆合欢坐在电脑前浑身冒着冷汗,毕竟逃课次数太多,一不小心就会挂科。

她眯着眼,用手指挡住了自己一半的视线,小声地问喻喜:“怎么样?我有没有挂科啊?”

陆合欢就是学校里平时不努力的典型人物,而陪她一起的还有喻喜。喻喜的手指哆哆嗦嗦地敲击着键盘,最后小声地开了口:“你……你挂了。”

“挂了什么?”陆合欢把手拿了下来,望着喻喜,屏幕上的几个字让她欲哭无泪,“马哲?”

“嗯。”喻喜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随后就听到陆合欢问:“那你呢?”

“我……马哲过了,但……但是高数……”

喻喜咬了咬牙,小声地说:“我挂了……”

陆合欢高中就是理科班的,虽然她的成绩一直垫底,不过上了大学之后这方面的领悟力也稍微比喻喜好那么一点点。两个人各挂了一科,都是闷闷不乐的模样。最后还是陆合欢先开了口:“算了,不是还有补考吗?”

“可是……寒假啊,春节啊……哪有时间复习呀?难不成开学继续临时抱佛脚?”喻喜抬起头来,小声地询问陆合欢。

陆合欢忽然站了起来:“以我多年来的经验看,临时抱佛脚的结果都是……”

她深吸了一口气,最后看着喻喜一字一顿:“被佛一脚踢开!”

“那怎么办呀?”喻喜四仰八叉地靠在椅背上,过了今天就能够迎来大二的寒假。陆合欢叹了一口气,最后终于认清事实:“还能怎么办?只能好好复习了。”

她说完,就摇了摇头直接走出了宿舍。

喻喜坐在位置上看着陆合欢离去的背影。没想到有朝一日,陆合欢竟然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喻喜不自觉地努了努嘴。

房间里安静下来,邵乐搬回家里住了,而林墨语是个学霸,常年泡在自习室。

对于学霸而言,是不存在挂科这种说法的。只有陆合欢和喻喜这种学渣才会担心挂科问题。

从宿舍走出来,陆合欢就迷失了方向。

她不是不认识路,而是不知道究竟去哪里。进学校一年多了,陆合欢还是头一次挂科。虽然学校在新学期开学的时候会安排补考,可是据说z大的补考难度是期末考试的三倍有余。以她的学习状态,补考的意义大概就是再一次认清自己的学渣本质。

陆合欢走着走着,就从宿舍区走了出去,心事重重的她,甚至都没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办公区的土地上。学生们已经在准备放假回家了,老师们则进入了一年里最忙碌的时间,期末考试改卷,录入成绩。

和宿舍区相比,办公区可谓是热闹非凡。

道路两边铺满了梧桐叶,每走一步脚下就会传来咯吱咯吱的声音。这是z大的风景之一,据说有不少热恋中的小情侣会在初雪来临的那天,牵着手从街头走到街尾。皑皑白雪落在他们的头顶,从秋天走到冬日,也寓意着他们的爱情,从黑发走到白头。

陆合欢的脚步,最后停留在了办公区的人工湖边。

实木回廊被搭建在人工湖上,z大的风景可远远不止这些。

陆合欢坐在栅栏上,目光所到之处便是学校最美的地方了,可是她却全无欣赏风景的心情,心乱如麻的陆合欢脑海里全都是学校成绩平台上的分数。

她就那样呆呆地坐在那里,最后就连牧歌已经站在她面前了,她还没回过神来。

“哎呀,一想到补考还不如死了算了呢!”陆合欢有些不高兴地自言自语。

软糯的声音让站在陆合欢身后的牧歌皱起了眉头,这丫头明明扭着腰坐着看风景,却还说什么不如死了算了!

“所以,你打算从这里跳下去?”身后忽然传来牧歌的声音,吓得陆合欢一个激灵。

她错愕地回过神,便看到牧歌好不耐烦地站在那里。

“嗯。”陆合欢哼了一声,牧歌帮她补课,知道她没考过一定会得理不饶人!她还不如吓唬吓唬他!

想到这里,陆合欢就开了口:“从这里跳下去不是正好吗?以死明志!”

她一边说,一边还昂起了头。

她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牧歌深吸了一口气,冷冷地问:“你想用死吓唬谁?吓唬我?还是吓唬老师?”

“陆合欢,就你这身材,你跳下去会直接导致水位线上涨,说不准能把整个学校的办公区都给淹了!水从人工湖里漫出来,覆盖在办公区的地面上,就这点水大概深度在一厘米左右,也就是说……”牧歌顿了顿,理工男的思维果然和寻常人不太一样,“连鞋底都没不过,至于你……”

他上下打量了陆合欢一番,随后一字一顿地说:“这人工湖的水还没你身上的脂肪多,到时候最多也就到你膝盖。”

陆合欢本以为作为男朋友的牧歌会好好安慰她一番,可是她死都没想到他竟然说出了这样的一番话。

牧歌压根就不打算给陆合欢反驳的机会,他看着她依旧不依不饶地说:“我建议你,不要轻易尝试任何自杀的方式。对于胖子来说,自杀是一种非常痛苦的事。你想想,跳湖只会让水漫出来,这样你就得救了。吃安眠药的话,你需要的剂量是寻常人的三到五倍。正常人自杀都开不到这么多安眠药,何况你?割腕吧,你脂肪层太厚很痛苦的!跳楼其实不错,不过你这样胖,如果跳下来砸到人岂不是两条人命?”

“牧歌!”

陆合欢想要打断他,可是没想到牧歌却双手环抱胸前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所以说就算你想死也得先瘦下来。”

苍天啊!陆合欢捂着脸,她上辈子究竟做了什么?所以老天爷才会报复她,把牧歌送到了她的身边!

陆合欢本来就已经很绝望了,被他这么一说就更是难受。

千言万语如鲠在喉,陆合欢一个字都还没说出口,牧歌又开始了他没完没了的伤害:“再说了,你以为你死了这件事情就过了吗?我告诉你,按照现在科技发展的趋势,以后墓碑上都不会刻字了,直接刻个二维码,去扫墓的人就真的成了扫墓,手机对着二维码一扫,就能清楚地看到你这个人生前有多能吃,怎么死的,以及挂了哪些科!”

“噗。”牧歌清奇的脑回路彻底把陆合欢逗笑了,她终于开了口,“我就是随便说说,你……不要这么当真吧?”

牧歌不说话了,炙热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

陆合欢被他盯得头皮发麻,最后小心翼翼地更正自己的说法:“我也没想那么多,只是顺着你的话说而已。”

牧歌依旧不说话,严肃起来的他总是有种让人望而生畏的气质。

陆合欢抿着唇,几乎都要哭出来了。

“好了,我承认你给我补课的时候我走神了。但是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假期除了学车就一定好好备考,我一定在开学的时候通过补考。”陆合欢终究是个在学校里不谙世事的小姑娘,牧歌仅仅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她就将自己做的亏心事和盘托出了。

这下,牧歌才算是满意了。

他终于点了点头,把胳膊搭在她的肩膀上,又摆出那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就是,我牧歌的女朋友怎么能重修呢?”

陆合欢沉默了片刻,最后转过脸去错愕地看着他:“牧歌,你究竟是为了我好还是为了你女朋友?”

“有什么区别吗?”牧歌显然没有将陆合欢的话放在心上,他理直气壮的疑问让她皱起了眉头。

说出这句话之后,陆合欢就后悔了。

这种问题,不是只有当女孩真正喜欢一个男孩的时候,才会特地将女朋友的身份和自己分开吗?可是自己刚才……

“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逾越,陆合欢咬着牙丢出了两个字。

她转过身,一步一步从人工湖的桥上走出去。牧歌被这样的陆合欢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他的眉头紧紧地皱着:“喂,你什么情况啊?”

陆合欢没有回答他,一路往外走。

从什么时候开始,牧歌已经钻进了她的心里?她可是陆合欢呀,她应该那么讨厌牧歌的呀!他的毒舌让她讨厌,可是现在呢?为什么在自己的潜意识里,她竟然问出了那样的问题?

陆合欢越想越害怕,最后她重重地摇了摇头。

开什么玩笑,她怎么会喜欢牧歌呢?

想到这里,陆合欢不由得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合欢,我得回家了。”查完成绩之后的一个星期,陆合欢和喻喜双双泡在了自习室里。林墨语是从外省来的,早早地就收拾好行李回家了。现在就连喻喜也即将在圣诞节来临之际离开宿舍,陆合欢有些不舍。

“就不能晚几天走吗?”她小声地问了一句,可是却知道自己无法阻止喻喜的步伐。

宿舍里四个人,只有她和邵乐在这座城市长大。

林墨语来自别的城市,而喻喜则是从地州考上来的。今年的春节,来得格外早,圣诞节还没到,期末考试就已经结束了。

“不能。”喻喜冲着陆合欢傻笑,最后凑了过来,“你记得给喜满喂食,记得春节把它带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