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歌这人的恋爱套路可真深

总有人问她:“你为什么单身?”

陆合欢想了很久,都没有想到一个合适的理由。

再后来,她想到一个合适的借口:“因为有对象之后,就得把零食分给他吃。”

可是正因为这个让人哭笑不得的借口,她等来了真爱。

陆合欢再见到牧歌,已经是午饭的时候了。

餐盘里的食物逐渐见底,正狼吞虎咽的陆合欢丝毫没有注意到身边多了个人。一直到盘子里多出了一块炖牛肉,陆合欢才后知后觉地抬起了头:“牧歌?”

一看到他,她就如临大敌。

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走到哪儿都能遇到牧歌?他这样阴魂不散应该不是巧合吧?身边的人穿着一件白色西装,陆合欢赶紧咽下了嘴里的食物:“你……你……”

被牧歌虐的次数太多,以至于陆合欢直觉他给自己夹菜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她的瞳孔放大,满嘴的油还没来得及擦,牧歌觉得每次看陆合欢吃饭都好像一次“视觉盛宴”。

“我怎么了?”

缄默良久,陆合欢听到牧歌开了口。

“你……你来做什么?”陆合欢纠结了老半天,才说出这一句话。随后她就听到牧歌风轻云淡地说:“我来吃饭。”

这话让陆合欢真是一点儿反驳的理由都没有!她深吸了一口气,连忙捂着肚子装出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哎哟,肚子好疼,肯定是吃坏肚子了,我……我先走了啊。”

陆合欢说完,想都没想就往外走。

可是走得慌乱,她正好和刚刚进来的喻喜撞了个满怀。喻喜立刻拦住了她:“合欢,你去哪里呀?”

“不行了,我看到牧歌就心虚,计划提前进行,你走不走?”陆合欢直截了当地说。这下喻喜被她吓得不轻:“你不跟小组长那边说一声,就这么走了?”

“没办法啊,牧歌啊……”陆合欢觉得自己还是趁着牧歌还没来找麻烦的时候赶紧溜走吧,否则他指不定又要想出什么幺蛾子来了。她这样子,就好像身后跟着洪水猛兽一样:“你……你要是不走,帮我请假啊,我得闪人了。”

陆合欢慌慌张张地开了口,这次喻喜无奈地摇了摇头,爽快地开了口:“你去吧,我给你请假。”

听到她的话,陆合欢才算放心下来,冲着喻喜讪讪地笑了笑,立刻开启了吹捧模式:“我就知道你最好了,那我就先撤退了啊。”

说完这句话,陆合欢就慌不择路地往外跑。

喻喜看着陆合欢远去的背影,最后无奈地摇了摇头。她一步一步地走到了牧歌面前,心跳如擂鼓可是话还是不得不说:“牧学长,合欢她病了,我帮她请……请个假……”

果然,即使和牧歌已经见过好几次了,喻喜和他说话还是磕磕巴巴的。一想到自己这心虚的模样很有可能出卖了陆合欢,喻喜就恨不得抽自己一个耳光。她正思忖着,就听到牧歌开口了:“真病假病?”

他又不傻,怎么可能看不出来陆合欢的演技究竟有多浮夸?

不单单如此,喻喜此时这表情不就已经说明一切了吗?

“真……”喻喜的话还没出口,就听到牧歌哼了一声。

“是吗?”

这次喻喜更加紧张了,甚至浑身都在发抖,密密麻麻的细汗从手掌心里渗出来。她本就不擅长与人打交道,现在又撒谎!喻喜后悔了,她觉得自己还不如直接跟着陆合欢脚底抹油溜走的好。

“喻喜。”正当喻喜遭受着良心的拷问的时候,牧歌忽然又开了口,“你是不是……”

他凑上来直勾勾地盯着喻喜,语速却慢了下来。正当喻喜紧张万分、心上如同遭受千万只蚂蚁攀爬的时候,牧歌说出了后半句让她大跌眼镜的话:“喜欢许博然?”

“啊?”喻喜大惊失色,抬起头来惊恐地看着牧歌。明明只是两面之缘,可是许博然的名字却好像烙印在了喻喜的心上,她躲避和许博然的握手原因之一是害怕与陌生人近距离接触,之二就是一见钟情时的害羞。

可是喻喜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心里的小九九居然这么快就被牧歌看穿了!她咬了咬牙,矢口否认:“没……你别胡说八道。”

“是吗?”牧歌将信将疑地盯着她,“那为什么我一提到许博然,你就脸红?”

论猜别人的心思,牧歌排第二还真没人敢排第一了,猜陆合欢的心思如此,猜喻喜的心思也如此。

喻喜怀疑牧歌是学刑侦的,抿了抿唇,还没解释就被牧歌抢了先:“不如这样,你告诉我陆合欢去哪里了,我一会儿安排你去给许博然做帮手?”

他这话可谓是直截了当。

“不……不太好吧……”喻喜开始动摇了,她面露难色地看着牧歌。本来她是在认真考虑他的提议,没想到牧歌却开了口:“所以,你承认你暗恋许博然了?”

这直白又露骨的话,让喻喜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被牧歌套话了。她面红耳赤地抬起头来瞪着牧歌,可是他却不以为然:“好了,既然你默认了,告诉我,陆合欢去哪了?”

他这么说喻喜彻底没了退路,她低下头小声地回答:“她说这周要回家,现在应该去公交站了吧?”

“她一个路痴,还知道怎么回家?”

牧歌一点儿面子都没给陆合欢留,他直勾勾地盯着喻喜,最后她不得不说出了实话:“早上合欢特地问过林墨语回家的公交线路,现在应……应该在路上了。”

她被牧歌盯得头皮发麻,说出了实话。

这下牧歌勾起唇角得意地笑了,他转身就要走,却又像想起了什么转过脸来对喻喜开了口:“谢谢,我会转告许博然你暗恋他的。”

“啊?”他这话一出口,喻喜整个人都惊呆了,可是再想去追牧歌已经来不及了。喻喜站在原地,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完了完了,这下我死定了。”

果然陆合欢说得一点儿都没错,牧歌这浑蛋不但引诱她背叛闺密,而且还要去许博然面前说她暗恋的事……他简直就是个瘟神,现在不单单陆合欢有这种感觉,就连喻喜都这么想了。

车站的站牌边,陆合欢也是一头雾水。

尽管已经向室友请教过了公交路线,可是她却连公交车站都找不到究竟是哪一个。

她正眉头紧皱分不清方向呢,背后就忽然传来了一个声音:“陆合欢,你说吃货加路痴是不是自生自灭的标准配置啊?只要一出门,就迷路,只要一迷路,就饿,只要一饿就想回家,可是却又找不到回去的路……”

身后突如其来的话让陆合欢紧紧地皱起了眉头。非但如此,她还听到牧歌有些戏谑地说:“这简直就是个恶性循环呀。”

“牧歌!”陆合欢回过头来,愤懑地看着他,“你怎么总是阴魂不散?你是跟踪我吗?”

找不到车站,陆合欢已经够绝望了,偏偏这个时候,还有人跑来落井下石。陆合欢觉得,世界末日也不过如此了。

“我哪有阴魂不散?明明是你愚蠢至极,居然连车站都找不到!我从会场里一出来,就看到你了!”看到她这么不待见自己,牧歌心里自然有些不悦。可是陆合欢却偏要在这个时候强词夺理:“这不就是车站吗?站牌都在这里。”

她指了指站牌,理直气壮地说。

这下,牧歌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大小姐,你回家的车要在对面坐啊,这是反方向!”

他真是败给陆合欢了,真不知道她是怎么长这么大的。被他这么一说,陆合欢忽然瞪大了眼睛:“你……你怎么知道我回家啊?还有,你怎么知道我家住在哪里?”

陆合欢的话一出口,牧歌就暗呼不妙。

这陆合欢看上去呆头呆脑的,可是这样的小细节居然还是逃不过她的眼睛。也是,如果她是真傻,自己又怎么会看上她呢?

“喻喜!你居然出卖我!”陆合欢愤愤不平地哼了一声,转身就往马路对面走。牧歌连忙跟了上来:“反正你也找不到路,不如我送你回去啊?”

为防止陆合欢陷入自己刚刚所说的恶性循环当中,牧歌决定重色轻友一回。可是陆合欢却忽然转过脸来瞪着他:“牧歌,你有那么好心吗?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她若有所思地抬起头,苦大仇深地想了好久,“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可是牧歌真是一块不折不扣的牛皮糖,都被陆合欢这样说了,竟然还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他快步跟了上来,站在她的身边。陆合欢终于忍无可忍了:“我……我不回家了,我要回学校。你带路吧!”

就牧歌这性格,让他把自己送回去,还不得出事呀?陆合欢思来想去,还是回宿舍比较稳妥。

听到她这话,牧歌反倒笑了起来。

“好。”他憋着笑,有点无奈地应了一声,随后就领着陆合欢往学校的方向走。一路上陆合欢都极不情愿地跟在他的身后,时不时地还小声地嘀咕:“牧歌,我是上辈子欠你的吧?怎么走到哪都能遇到你……”

身后传来的聒噪声并没有让牧歌皱眉,他难得没有毒舌,竖着耳朵听完了陆合欢一路的抱怨,最后就连送她上楼的时候,都勾着嘴角带着笑。一直到走上女生宿舍楼的台阶,陆合欢才如蒙大赦。

她连跑带跳冲进了电梯里,完了还不忘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瘟神走了,我还没挂……”

陆合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一直到站在宿舍门口才算彻底平复了心中对牧歌的不满。

她从口袋里掏出了钥匙,缓缓打开了门。几乎是同一时间,一个小家伙直接就扑到了门边。陆合欢定睛一看,就看到个毛茸茸的小东西蹲在自己的脚边:“哇,好可爱!”

她惊呼了一声,蹲下来仔仔细细地看着面前的那只比熊小狗。就在这个时候,林墨语从床上跳了下来,看到陆合欢,立刻就眯眼笑了起来:“来介绍一下,我们宿舍的新成员喜满。”

“对了,乐乐回来了吗?”陆合欢一边逗狗,一边小声地问。自从上次被牧歌那样一闹,邵乐就回了家,好几天都没见到人了。她心里莫名觉得有点儿愧疚,可是转念一想自己对牧歌的确没什么非分之想啊,又有什么可愧疚的呢?等邵乐回来解释清楚就好了。陆合欢还在思忖着,就听到林墨语开了口:“所以,这不以你的名义把喜满买回来了,记得拿去哄哄她。”

林墨语这话一出口,陆合欢就两眼放光。毕竟是女生宿舍,大家都喜欢可爱的东西。林墨语愿意帮陆合欢这一把,她自然是要感激的。陆合欢眯着眼,连连道谢:“墨语,你对我可真好。”

“客气什么!”林墨语言简意赅,她从第一天进宿舍就被冠上了“大姐大”的称号,做事雷厉风行,为人又圆滑,俨然就是从职场剧里走出来的成功人士。陆合欢将小狗放在了地上,刚起身就看到旁边摆放的写满了日文的箱子:“这是什么呀?”

“好吃的。”林墨语想都没想就回了三个字。陆合欢打开了箱子,看到一大堆真空包装的袋子:“什么啊?薯片吗?”

比可爱的宠物狗更有吸引力的自然是食物了,尤其是对一个吃货来说。看到林墨语带了这么一大箱食物回来,陆合欢立刻打定主意要蹭饭。她跟在林墨语的身后,听到林墨语轻描淡写地说:“算是吧,说不定煮成火锅就更好吃了。”

“哇……”陆合欢心满意足地眯起了一双眼,凑上来无比狗腿地对林墨语说,“墨语,我就知道你最好了。你不会介意我蹭饭的吧?”

她这话一出口,林墨语就有点不明所以地转过了头来。

“蹭饭?”她重复着这两个字,随后就看到陆合欢点头如捣蒜,林墨语想了想,最后爽快地回了一句,“可以啊。”

她说完,还不忘揉了揉头发:“怎么话题转换这么快啊?合欢今天怎么了?”

陆合欢自然没有听到林墨语的话,她手舞足蹈地转身走到了箱子旁边,随后无比纠结地开了口:“今天吃呢还是明天吃呢?”

箱子里的真空塑料袋和店里的薯片包装一模一样,陆合欢咬了咬手指,最后理智地说服了自己:“算了,还是明天再吃吧。”

话音还没落,她就看到房间门被人推开了。喻喜一脸沮丧地走了进来,看到陆合欢立刻开启了抱怨模式:“陆合欢,你可得管管牧歌!他实在是太过分了,说好让我给许学长做助手,一转眼的工夫人就不见了……”

她不提倒还好,提起这件事陆合欢就来气:“你还说!是不是你把我卖了?”

卖给谁不好,喻喜居然将她卖给了“红太狼”。陆合欢咬了咬牙,盯着喻喜开口:“枉我对你那么好,你居然为了一个男人就把我卖了?对象还是牧歌?等等……”陆合欢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瞪大了一双眼睛看着喻喜,“你刚才说……许博然!”

她立刻勾起了唇角,意味深长地冲着喻喜笑。

这次,喻喜也意识到了什么,心虚地转移话题:“哎呀,合欢你不是回家的吗?怎么又回来了?”

“牧歌都跟来了,难不成我还引狼入室吗?果断回宿舍啊。”陆合欢理所应当地回答,正当喻喜准备长舒一口气的时候,却听陆合欢直截了当地开了口,“赶紧坦白从宽,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两个人嬉戏打闹的话林墨语自然听在耳朵里,可是她却只是笑,毕竟“二货组合”互相打趣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那个……”喻喜还不肯说实话,依旧在转移话题,“乐乐回来了吗?她什么时候消气呀?”

“没回来。”陆合欢不假思索地回答,直勾勾地盯着喻喜,“你不会是喜欢上许博然了吧?一见钟情?”

“没有,怎么会……”喻喜矢口否认。可是在八卦这一点上,陆合欢可比牧歌更难应付,她哼哼了一声:“来,说实话,否则……否则我再也不陪你去做兼职了!”

果然是强有力的威胁,喻喜一秒就沉默了。

她下意识地低下了头,脸颊上露出几分羞怯:“是,我……我……对……许学长一见钟情。”

所谓的一见钟情就是,上次在食堂她就已经对许博然动心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直接咬住了嘴唇。在八卦面前,陆合欢立刻沸腾了,挤眉弄眼地看着喻喜,故作严肃地问:“所以,这就是你出卖我的原因吗?作为亲闺密,你这样我心好痛。”

“那……”喻喜咬了咬牙,“我帮你打一个星期的热水吧?”

她讪讪地看着陆合欢,生怕她再拿许博然说事。

“半个月。”陆合欢开始讨价还价。闻言,喻喜想都没想就点了点头,可是半秒钟之后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小心翼翼地拽了拽陆合欢的衣袖:“合欢,还有个事想……找你帮忙。”

“什么?”陆合欢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似乎在思索这笔买卖是否合算。喻喜抿了抿唇,红着脸说:“找‘红太狼’帮我约一下许学长呗。”

陆合欢和林墨语都对喻喜刮目相看,两个人炙热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在了她的脸上,喻喜低着头小声地解释:“人家毕竟是机器人协会的馆长,机器人哎,这么有趣……而且还是牧歌的创业伙伴,收入应该不低吧?”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林墨语打断了。

“是机器人有趣吗?我看是某人有趣吧!”

“就是啊,我怎么也觉得许学长比较有趣呢?”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喻喜只觉得脸颊更烫了。她咬了咬牙,抬起羞红的脸颊看着陆合欢:“你就帮帮我呗。”

软软糯糯的声音里带着恳求,陆合欢眯了眯眼,立刻就答应下来:“好,毕竟是你说的嘛,大学就要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为了你下半辈子的幸福,这个忙我帮定了。”

“真的吗?太好了。”听到陆合欢爽快的回答,喻喜立刻凑了上来。喻喜正欣喜若狂的时候,旁边的林墨语开了口:“合欢,喻喜都找到白马王子了呢。你呢?你为什么还单身?”

她这突如其来的话,把陆合欢噎住了。陆合欢抬起头,讪讪地看着林墨语,最后,一字一顿地说:“我一个人多好啊,恋爱以后就得把我的零食分一半出去了。”

说这话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的手掌心都在冒汗。

有人说,女孩子所谓的不想恋爱说到底就是没有找到真正喜欢的那个人。陆合欢想,也许那个对的人迟到了吧?

“我看啊……”宿舍里八卦的气息越来越浓,林墨语也加入了八卦的行列。可是她的话还没说出口,邵乐就站在了宿舍门口。以前的周末,四个人都是各忙各的,倒是今天全都聚齐了。

宿舍里的气氛一时间尴尬到了极点,陆合欢颤颤巍巍先开了口:“乐乐,你……你回来了啊?那个,我给你准备了小礼物,你别再生气了好吗?”

听到这话,邵乐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她看到陆合欢趴在地上,将喜满从桌子下面抱了出来,小声地说:“看到它这么萌,你怎么忍心跟我生气呢?”

她一边说,一边学着喜满冲邵乐做出了一个无辜的表情。

“我没生气……”邵乐欲言又止地看着陆合欢,最后伸手将喜满接了过来。不是陆合欢的错觉,此时此刻的邵乐显得心事重重,她小声地问:“既然没生气,为什么你看起来一点儿都不开心呀?”

“没有啦。”邵乐摆了摆手,僵硬地挤出了一个笑容,“真的,合欢你不用放在心上的,我没有生气!”

邵乐是个恩怨分明的人,她和陆合欢一起生活了两年,怎么会不了解陆合欢的性格?

她是不可能去倒贴牧歌的,唯一的理由就是——牧歌喜欢陆合欢。

邵乐写满了忧伤的脸让陆合欢一时间不知所措。很多年以后陆合欢才明白,邵乐的闷闷不乐源于无奈,因为牧歌不喜欢她,甚至连看她一眼都觉得多余!

“好了,既然没生气,皆大欢喜了!”听到两个人的对话,林墨语立刻站出来做和事佬,“收拾一下,庆祝喻喜找到白马王子,我请你们吃烧烤。”

“哇——”邵乐和陆合欢异口同声地惊呼。

邵乐的惊呼源于对喻喜白马王子的八卦,而陆合欢……自然是对食物的兴奋。

“什么白马王子,快,我要看照片!”提到这件事,宿舍里又一次恢复了平日里叽叽喳喳的热闹。邵乐拽着喻喜,陆合欢跟着林墨语,四个人一前一后有说有笑地走出了宿舍。

骤雨初歇,刚刚被雨水冲刷的城市透着一股植物的芬芳。

玻璃窗内,酒足饭饱的陆合欢终于放下了筷子。眼看她吃饱了,喻喜小心翼翼地凑了上来:“合欢,你给那谁发个微信呗?帮我问问好不?”

陆合欢是个很仗义的小伙伴,除却偶尔容易犯傻别的都好。听到喻喜的恳求,她自然也没拒绝:“好。”

她爽快地说了一句,立刻就拿出手机给牧歌发了一条微信:“红太狼,帮个忙呗。”

微信发过去以后,陆合欢就看到喻喜如坐针毡。她凑上来小心翼翼地问:“你这样能行吗?有事求人怎么能叫外号呢?”

她这忐忑的模样还真是可爱至极。陆合欢眯了眯眼,正要开口手机就发出了嗡嗡的振动。她打开屏幕,就看到牧歌惜字如金地回了两个字:“什么?”

陆合欢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着:“帮我们家喜喜约一下许博然。”

这回复言简意赅,可是却格外露骨。喻喜坐在那里焦急得不行,伸手捂了捂脸颊:“会不会太露骨了,不矜持啊?”

她这话一出口,陆合欢和邵乐没忍住都翻了一个白眼。林墨语则捂着嘴笑:“果然是恋爱中的人啊。”

“说什么呢?我这不是还没追到许学长吗?”

这边几个人聊起了天,那边手机却没有收到回复。眼看着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却迟迟没有收到牧歌的回复,喻喜开始有些着急了。她抓耳挠腮的模样,更是给了其余三人打趣她的机会。

“怎么还不来呀?”也不知喻喜究竟是第几次开口,陆合欢的手机终于响了起来。

上面简单的几个字让她头皮发麻。

“可以,不过你得和她一块来。星期五,百花公园。”

“太好了……”喻喜还没来得及拍手,就被陆合欢给打断了。她咬了咬牙,若无其事地问:“好什么?”

牧歌把去公园的时间定在星期五,说明他清楚地知道那天她们没课。可是陆合欢想不明白,他为什么叫自己一起去?难不成,牧歌觉得喻喜和许博然之间缺一个又胖又圆的大灯泡吗?

“喀喀。”喻喜轻咳了两声,最后狗腿地凑到陆合欢的耳边小声道,“不得不说,这‘红太狼’还是很贴心的,知道我有陌生人恐惧症,居然叫你一块……”

“贴心什么啊?!”陆合欢咬牙切齿地说,可是眼角的余光扫过邵乐的时候,她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小心翼翼地开了口:“乐乐,你别生气,我和牧歌真的没什么,而且……你知道的,我才不会眼瞎到看上他呢!”

她这直截了当的话明明是要安慰邵乐的,可是气氛却有些诡异。最后还是林墨语出来打了圆场:“安啦,合欢向来说一不二,说不喜欢牧歌,就绝不会喜欢他的,放心吧。”

被她这么一说,邵乐心里才算好受一些,她笑了笑:“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走,回去。”陆合欢立马附和,毕竟离开这里她才有机会想办法摆脱牧歌的魔爪不是吗?萌生了这样的念头,陆合欢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四个人各怀心事地从餐厅走了出去,林墨语一路上都在安慰邵乐,而陆合欢则拽着喻喜:“喜喜啊,不是我不厚道啊。你知道的,我对‘红太狼’过敏,我就不去了吧?”

她的声音里带着试探,可是这次喻喜却显得有些失望。

她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开了口:“可是我……一个人,我害怕呀。”

陆合欢觉得自己真的快要被逼疯了,正想开口解释,就看到喻喜小心翼翼地拽了拽她的衣袖,有点撒娇的意思:“你就和我去呗。”

看到她这样子,陆合欢终于忍不住问:“你究竟喜欢他什么呀?”

喻喜喜欢谁不好,偏偏看上了牧歌的朋友。根据a大网站上的八卦,听说这两人是室友,还从小一起长大。

“喜欢他……”喻喜抬头,像是遇到了人生最大的问题,“长得好看,风度翩翩……”

喻喜写满“花痴”两个字的脸让陆合欢有点无奈,她忍不住推了推喻喜的胳膊:“赶紧擦擦你的口水。”

“喻喜,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啊,骑白马的可不一定是王子,还有可能是唐僧啊。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许博然和牧歌关系那么好,说不准也是个人渣。”

陆合欢这话一出口,喻喜就不乐意了,嘟着嘴有些不满地看着陆合欢:“你可得了吧,我看牧歌对你也不错啊!今天不是还把你送回学校了吗?”

“什么叫送……”陆合欢咬牙切齿地说,要不是牧歌她现在应该坐在家里吃着老妈做的晚饭。

“你啊,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喻喜说完就松开陆合欢,加快脚步,追上了走在前面的林墨语和邵乐。陆合欢不明所以地揉了揉头发:“哪里来的福,我怎么不知道?”

在喻喜的死缠烂打下,陆合欢最后还是不得不答应陪她去百花公园。

十月已经是入秋的季节,微风一过就吹得树上的叶子翩翩而下。大门口的长凳上,喻喜拿着小镜子一个劲地抱怨:“一定要打扮成这样吗?我好难受啊,一会儿吃东西的时候不会把口红吃到肚子里去吧?”

作为喻喜神助攻的邵乐,今天一大早起床就为她化了个妆。可是也正因如此,喻喜一路上都在抱怨,生怕以后卸了妆就不能出来见人了。陆合欢在一旁憋着笑,没好气地看着她:“为了你,我们可都快使出浑身解数了。你可得争气点,早点把你的‘唐僧’拿下。”

“你说谁‘唐僧’呢?”一听到陆合欢说许博然的坏话喻喜就不干了,噘着小嘴愤愤不平地看着陆合欢。陆合欢笑了起来:“怎么?还没在一起就开始维护他了?”

这次喻喜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两个人正说着就看到许博然和牧歌各骑了一辆自行车停在了长凳前面。

“早啊。”牧歌一上来就是那副贱兮兮的模样。陆合欢连翻了三个白眼没好气地提醒说:“你们迟到了。”

她这话一说出口,就后悔了,提醒牧歌迟到,岂不证明自己希望早点儿见到他?

她正暗呼不妙就听到牧歌开了口:“怎么?你这么迫不及待想要见我吗?”

“牧歌!”陆合欢气急败坏地说道,她长这么大就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可是她还没来得及找他好好理论,就听到牧歌又开了口:“陆合欢,要我骑自行车载你,你就不能让我先有点儿思想准备吗?”

果然,他就是狗嘴吐不出象牙。

陆合欢看了看胖乎乎的自己,最终自觉理亏,小声地说:“那……好吧,只要不是让我载你就行。”

她这句话把牧歌给逗乐了,他眯起眼若有所思地看着陆合欢,最后看了一眼站在一侧的许博然:“行了,走吧。”

少年一手扶着单车,一手潇洒地插在裤袋里,眉宇间似是带着轻柔的笑。陆合欢不知所措地看着他,有那么一瞬她的心好像颤抖了一下。她想,如果牧歌不是这般毒舌,这般让人讨厌,或许他就是自己要找的那个人吧?

想到这里,陆合欢重重地摇了摇头,她怎么能产生这种想法呢?

陆合欢脑海里的天使和恶魔正在打架呢,喻喜已经红着脸坐在了许博然的自行车上。反倒是陆合欢,站在那里迟迟没有要上车的意思。牧歌看了陆合欢一眼,问:“怎么?你打算载我?”

一听说要让自己载牧歌,陆合欢连忙扯着嘴角笑了笑:“才不要。”

她说完,坐在了自行车的后座上。

可是牧歌显然低估了陆合欢的体重,当他踩上脚踏板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牧歌咬着牙,挣扎了好几次无果,最后转过脸来看着陆合欢:“叫你平时少吃点儿你还不听!”

陆合欢嘟着嘴,盯着牧歌看了半天,最后一句话都没说出口。

牧歌笑了,眼看着许博然和喻喜已经没了踪影,他才慢悠悠地骑着车走了。陆合欢愣了好半天,一直到她惴惴不安地搂着牧歌的腰穿过百花公园的大街的时候,陆合欢才意识到自己被他耍了!

她咬着牙,故作生气地问:“牧歌,你是故意的吧?“

背后传来陆合欢带着怒火的话,牧歌一下子就笑了。就在陆合欢准备继续好好找他理论一番的时候,牧歌爽朗的声音传入她的耳内:“没事,你多沉我都载得动。”

这话牧歌若是对别的女孩说,恐怕别人都感动得落泪了。可是偏偏陆合欢是个不开窍的榆木脑袋,她就没有考虑过这句话里的深意,而是信誓旦旦地向牧歌保证:“牧歌,你放心吧,以后我再也不要你载我了,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她正说着,就听到前面传来了嗤之以鼻的笑声。

牧歌这反应,就好像她陆合欢在说一件永远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她咬了咬牙,有点着急了:“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丫头啊,别傻了,独木桥你一踩上去就会断,还是老老实实跟哥走阳关道吧。”牧歌这人简直就是见缝插针地损她。刚才还振振有词的陆合欢突然就闭嘴了,喻喜说的没错,牧歌根本就是老天爷派来收拾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