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思念是最初的情动

叶烜一直低着头在看吴雍交的企划案,丝毫没有察觉,庞大的记者队伍,正在朝他涌过来。

在这之前他让邱志远将车子停在医院门口不远处,然后对他说:“你进去吧,找到顾佳怡,顺便把车后面的行李拿给她,还有这张支票,让她从此给我消失。”

此刻从叶烜的角度望出去,大约有七八辆采访车,还有正在一点点冲破保安阵线的记者大队伍。

人群正在费力地往大厅的方向挤,看来alex的势头还是很旺,不过是一场车祸,怕是全城的记者都出动了吧?

突然一阵敲窗声。

一只修长有力骨节分明的手,伴随着无数闪光灯,优雅而有节奏地敲打着车窗玻璃。

车窗徐徐降下,现出一张俊朗飘逸的脸。

此起彼伏的闪光灯,让他有些睁不开眼,叶烜微微挑了下眉头,淡淡道:“有事吗?”

alex似乎以防顾佳怡临阵脱逃,敲完窗还不忘继续抓回她的手,不知是因为刚才一路被拖着小跑,还是这会的架势有些心虚,她的手心里沁出了细细密密地汗水,她站的角度,看不到叶烜的脸,但光从他冰冷的语气里,大约就能猜到他的表情了。

alex唇角微微勾起,眼神眯了眯,虽然一身病号服,但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邪魅狂狷的气质:“有,想和你探讨个问题。”

顾佳怡不清楚alex到底想干什么,总感觉现在这个架势已经到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地步,可是他们俩好像不是很熟吧,有什么好探讨的啊?

“哦。”叶烜拖长尾音,示意继续说下去。

alex将身旁的顾佳怡一把拽过去:“听说,你要将她开除?”

“呃?”顾佳怡一个踉跄,差点扑进alex的怀里,等站稳正好对上叶烜的眼神,她心虚地立马偏过头去。

被挤在人群外的邱志远顿时泪流满面,乌纱帽岌岌可危啊。

叶烜合上文件,不动声色道:“内部员工调整,您有什么意见?”

“意见没有,建议倒是有一个。”

“哦?”

“留她在四季,我代言你们所有连锁酒店,以后凡是商业活动都定在那里。”

语毕,众人倒吸一口气,一瞬间的静寂,甚至都忘记要按下快门,记住这个八卦时刻。

顾佳怡瞪大了眼睛,侧身拉了拉alex的袖子,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你是不是车祸撞坏脑子了啊?真的只是骨折吗?”

这个动作,落在众人眼里,看起来亲昵而暧昧,alex也凑在她耳边,轻声回答:“你猜?”

顾佳怡一脑袋的黑线,猜个球噢!

“为什么?这么大的甜头送给我?”

alex看了眼身旁那位正窘得发慌的人,手搭上她的肩,顺势将之搂在怀里,脸上漾出甜蜜笑容,语气轻松自然道:“为她咯。”

顾佳怡瞬间石化了。

他……好像真的撞坏脑子了……一个明星的代言费动辄就是好几十万吧?何况眼前的这个人好像是影帝级别的……她开始自动脑补回忆曾经看过听过的那些娱乐新闻……

苏俏最喜欢的那个什么港台影视歌三栖明星,去年代言了个洗衣粉,报纸上有登代言费近百万……

近几年当红的那位无演技无唱功但嗲功超然的花瓶小姐,上半年拍了支洗发水的广告,收入超七位数……

就是连那位三十年专注搞笑的喜剧演员,代言了个蚊香片,收入也有六位数……

那……顾佳怡微微侧身瞄了眼身旁的这位影帝,洗发粉洗发水蚊香片都能是六七位数的价,那……那么大的连锁酒店不得……

为了她?她的身高有一米六八,在女生中已经不算矮了,可还是要微微昂着头才能看清他的脸。

他有桀骜的下巴,柔美的侧脸,长长地睫毛,在阳光下煽动,像羽扇一般,与他相识不到一周,交手多次,可这好像是她第一次那么认真仔细地打量他。

顾佳怡的思绪飘的很远,心也渐渐沉了下来,只是全然没有意识到他们之间的暧昧姿势。

叶烜的目光落在肩膀的那只手上,眼底神色未明:“我好像,没道理拒绝。”

alex伸出手:“合作愉快”。

叶烜微笑回握。

alex侧头,对着镜头展现迷人笑容:“各位媒体朋友,请为我们作个见证。”

顾佳怡的伤不算重,隔天就出院了。

走之前去看alex,这才发现他其实一直住在隔壁。

影帝同学吊着膀子正在玩飞镖,“咻”的一声,飞镖正中靶心,随之而来的是贾帅的叫骂声。

“大姑爷,我求您安逸点行不?骨折了就安安静静地躺着,好吗?”

“你下周二还有一场粉丝见面会,你打算就这么出去见人吗?”

“说到这个我还没跟你算,你……居然擅作主张把酒店的代言给送了出去,连今后的场地权都折成了赠品……”

贾帅一想到自己身为经纪人,居然还是从当天的网络新闻上得知这个消息的,瞬间怒从心底起,皱紧了眉头算账:“亏了多少我就不提了,这事你让我对其他的合作商怎么交代?

alex手里捏着一只飞镖,转过头讶异道:“这不就是你的工作吗?”

顾佳怡敲门的时候,贾帅正气得吐血,直接怒吼一声:“谁啊?”

她站在门口朝alex挥手。

贾帅不耐烦地瞅了一眼,然后瞬间瞪直眼,指着顾佳怡的手直颤:“你……你来干什么?”

经此一役,顾佳怡在贾帅心中直接等于红颜祸水,等于扫把星,等于让他少拿很多很多薪水的头号大敌。

贾帅是一个做事很有原则的人,他的原则就是,骗感情,无所谓,骗钱,杀无赦。

她搓着手,尴尬道:“我来看他。”

贾帅走到门口,关门。

alex懒洋洋道:“你拦什么啊?她又不是来看你的。”

顾佳怡走到alex面前,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递过去:“呐!”

“什么东西?”

“欠条。”顾佳怡凑过去,指着白纸上的金额,诚恳道,“这是我欠你的医药费,可能暂时我没那么多现金,等这几月工资拿了就还给你。”

她一直认为,与人交际礼尚往来才是最好,像这么明目地占别人便宜,即使对方是自愿的,心底也不能接受。

她和影帝同学,既没什么交情,更够不上朋友,即使最近他们之间闹出来的绯闻都快传的跟真的一样,即使这vip病房都是被坑的,她还是没办法那么坦然地去接受他的馈赠。

alex看了眼表情三分认真三分严肃三分诚恳还有一分心疼的某人,扬了扬手里的纸:“真要算的话,你欠得可不止这些啊。”

“呃?”

只要关于钱的事,贾帅一点就通,三步并两步冲上前去:“对,还有酒店的代言费,我来给你补上。”

顾佳怡一听懵了,贾帅还真的掏出一支笔要在她给的白纸黑字上加,她下意识地就伸手去抢。

她懂感恩,可不是傻缺。

影帝的代言费,她卖艺卖血卖肾卖完全身脏器都不够还啊。

她和无理取闹的顾客吵过架,给克扣工资的吝啬老板下过巴豆,和野蛮同事打过架,她就是那种到处可以丛生的杂草,遇上这些的时候,从来都不会先惦记着掉眼泪的人。

“喂,我又不是欠你的”。踮起脚扯衣服。

“我是他经纪人。”某帅表现的很硬气。

“经纪人了不起啊,又不是他亲爹。”踩脚趾,跺脚。

“啊!我的脚趾断了,还要再加一笔医药费。”

“你敢!”

…………

俩人聚精会神浑然忘我的殊死搏斗,站在一旁观战的alex,非常冷静地优雅地缓缓地转过身,从墙上抽出一把武士刀,冰冷尖锐的刀锋毫不犹豫地贴在俩人的脖子上,冷冷道:“再、闹!”

顾佳怡回去上班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叶烜签合约。

牺牲了影帝好几百万的代言费,得尽早把合约敲定,可不能再让奸商占便宜了,这次违约金什么的,一定要定得高高的,不能让他钻到任何空子!

她趁午休时间,去找叶烜。

办公楼层是有门禁的,她掏出自己的卡刷一下,没反应。

再刷一下,还是没反应。

她明明看到保安大哥刷地一下就进去了啊,怎么说自己也是正式员工,没道理厚此薄彼啊。

可能是没有磁性了吧?

“你在干什么?”身后突然想起一个声音。

“哦,我的门禁卡可能坏了,能借你的用用不?”顾佳怡以为是保安大哥,非常客气地询问,结果一转头,迎上一对深邃如许的眼眸。

站在她身后的叶烜一身正装,贴身剪裁的黑色西服,显得人更加挺拔,顾佳怡瞅了几眼突然心慌起来,呵呵道:“是你啊,好巧。”

他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下,提醒道:“这是我的办公室。”

“哦对,快开门,我要进去。”

“……”

“嗯,我有点事找你谈一下。”

叶烜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大拇指在她刚才拼命刷卡无效的地方一按,门“叮”的一声打开了。

顾佳怡看了看手里的卡,再看看他的大拇指,脸上布满黑线。

自从那天记者如决堤的洪水一样涌进叶烜的办公室后,他第一时间下令换门禁改权限设置,只要是属于他私人办公的地方,都必须按指纹才能进入。

简洁、明亮、宽敞,这是她对叶烜办公室的评价,虽然这是她第一次走进这里,却觉得相当符合他的风格。

她突然就想起邱志远站在病房门口说的那些话,还有塞给她的那张支票,当初把她从机场死活拽回来,以诱人的合约留住她,突然发现她没有利用价值了,就立马遭到了遣散,这位boss做事可真雷厉风行!

alex出面,自亏代言费,他就一口应承先前的合约,做人真是没原则没节操没底线!

顾佳怡一想到这,心里就愤愤然,脸上的怒意就泛开了。

叶烜进门就扯掉了领带,西服脱了往椅背上一挂,转过身便看到身后的人,皱着张小脸,眉头紧蹙,似乎心底带着很大的怨念。

“找我什么事?”

顾佳怡往沙发上一坐,翘起二郎腿抖俩抖,试图营造自己霸气的形象,提高音量严肃道:“谈合约呗,难道又想赖啊?”

叶烜一副“你勿躁动”的表情,淡淡道:“合约还在流程中,律师拟定好以后我会通知你来签的。”

她不依不饶:“给张支票让我直接走人也在流程中吗?”

她总结出经验了,和叶烜这种终极奸商boss不需要谈交情和面子,有时候直接撕破脸皮来得更有效。

叶烜不怒反笑,唇角微微勾起,走到她面前,反问道:“那么,勾引三流影星也是你的流程?”

顾佳怡几乎是跳起来的,昂着头挺着胸吼道:“你才勾引呢,勾引你全家!”吼完发现,这话不对呀……

她虽然蹬着高跟鞋,鼻尖却只够到眼前这个男人的下巴,何况他还居高临下地以一种睥睨天下的眼神瞅着她,她顿觉气场弱了一半,只好以言语弥补:“总之,不签完,我是不会开工的。”

“和我谈价?你这是哪里来的自信和筹码?那位三流影星给的吗?”

“你看过他的电影吗?你了解他吗?你真以为他主动应允代言四季,是我们白占了便宜?”

顾佳怡被他这一连串咄咄逼人式地发问弄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深吸一口气才缓缓道:“我了不了解他,不需要向你证明。起码他在我最危难的时候救过我,起码他从来没有落进下时的心,起码他不是你这种为富不仁的奸商!”

“还有,我告诉你,这世上只有蔫掉的玫瑰花,没有踩得死的杂草。不过我想,你永远都不会明白的!”

顾佳怡说完一把推开他,帅气地摔门而去。

走到电梯口,突然听到身后重物落地的声音,她才幡然醒悟,刚才……她好像……造反了……

她躲进电梯,缩了缩脖子,算了,反正推出午门处斩也是迟早的事,不如索性下午翘个班吧!

在顾佳怡流连于甜品店,纠结着是吃芒果冰沙,还是椰汁西米露的时候,邱志远正擦着汗,跟叶烜作报告。

“遗嘱宣了,那块地留给了他外孙女。”

“嗯”。叶烜心不在焉的应着,一边想刚才温倩的话,顾佳怡无故旷工,手机一直是关机状态,问他这事儿如何处理?

原本旷工这种关于纪律的小事记一笔扣点钱回头再思想教育一下就行,根本不用来报告大boss这么劳师动众,可是温倩看了前几日的娱乐新闻,介于他们之间复杂的关系,还是来报备下为妥。

她还真是胆儿肥了,三流影星为她出了个头,就顺势造起反来了,叶烜越想心里越不爽,手里的笔一下一下地敲着桌面,都快凿出个洞来了,然后脑袋里已经想出十八种方法来整治她了,顺便自己脑补了下,顾佳怡被整治后悲惨的下场和求饶的情景。

然后,他阴测测地笑了。

站在办公桌前的邱志远看着叶烜变幻莫测的表情直冒冷汗,boss这是什么意思啊?一会阴郁一会奸计得逞的坏笑,这应该不是在怪他工作效率太低吧?

阴笑完的boss终于意识到,下属还在报告工作进度,正色道:“嗯,继续说?”

说?说什么啊?他刚才不是已经说完了吗?敢情刚才boss压根没在听?

邱志远只好换句式重新报告:“同安街的那块地,已经查到在谁手上了,遗嘱留给了他外孙女。”

叶烜皱眉:“林逸生的是儿子,他哪来的外孙女?”

“我也是才打听到的,林祖荣还有个小女儿叫林沅,二十多年前,看上了个穷小子,老爷子不同意,俩人就私奔了,外孙女指的就是她女儿。”

“林家似乎很不甘让这块肥田流入外人口袋,几乎封锁了全线消息,看来是想来个扭转乾坤。”

叶烜听完揉了揉眉心:“把她找出来。”

邱志远看了他一眼,才道:“不用找,她就是顾佳怡。”

顾佳怡今天很开心,不对,是自从翘班后,整个人的心情就有了质的飞跃,先跑回宿舍换了身休闲服,背上小包包,然后,她流浪去了。

走到宿舍楼下,随便选了一辆公交车就跳上去,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然后趴在车窗边欣赏沿路风景,一般人此时此景定会悲春伤秋地文艺起来,可顾佳怡不会,因为,她睡着了。

还是公交车司机到了末站停好车后,把她推醒的。

她揉着惺忪的眼睛下车,然后发现这是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其实,在南平市除了四季以外,对她来说,都很陌生。

比起舒城,南平市给人的感觉更亲切一点,没有那么多的高楼大厦,没有那么多行色匆匆面无表情的路人,走在路上隐约有一股悠闲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走进一家甜品店,盯着漂亮的参考图片犯了难,手指在两个之间来回梭巡,突然身后响起一个声音。

“选西米露吧,女孩子多吃冰不好。”

“呃?”顾佳怡回头,看到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秦律师,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是跟踪你来的。”

“啊?!”

秦子恒笑着解释:“本来是去四季找你的,可你同事说你没上班,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你上了一辆公交车,我就开车在后面跟,没想到你会跑这么远,真的是跟了你一路。”

她呵呵干笑了两声,真不好意思提自己在公车上睡着的事,只好岔开话题:“上次,谢谢你啊。”

秦子恒一愣,随即明白她指的是,在林家没有拆穿她,其实林祖荣葬礼的隔天她就到了南平市。

“不客气。”

“我们能坐下来谈谈吗?”

顾佳怡点头,随着他到旁边坐了下来。

秦子恒坐下来,拿出公文包里的文件往她身前一推,说道:“我想你知道我的来意,这是遗嘱的副本,我需要你的一些证件,还有亲自走一趟,办理过户手续。”

顾佳怡拿着文件看了很久,才道:“秦律师?”

“嗯?”

“我能不能问下,这块地到底值多少钱?”

“林先生当初拍下它时花了1.6个亿。”

顾佳怡倒抽一口冷气,怪不得当初宣读遗嘱的时候,林家那几位的表情,都恨不得时光倒流,然后找人买凶先把她给灭了。

秦子恒见她吃惊的表情,默默在后面补了一句:“现在市值2亿应该没问题。”

顾佳怡的心神的确荡漾了下,2亿啊,金山啊,别说这辈子,十辈子都不愁吃穿了,可她心底有一个坚定的声音:“秦律师,我不想要这份遗产。”

虽然不知道这个素未谋面的精明了一辈子的外公,怎么会无缘无故留这么一大座金山给她?

就算这座金山背后的意图是诚恳而愧疚的,是他用来补偿错失的亲情,那么,这样的事实,她更不能接受。

当年就因为他军令如山的一句话,她的妈妈从此在外漂泊了一生,就因为他的固执与傲气,这一生只走过了短短的一程,就到了尽头。

人生里有太多的东西,并不是用一个数字,就可以补回来的。

秦子恒微微一愣,随即道:“顾小姐,我想你误会了,我只是林先生的代理律师,负责完成他生前所交代的事项,这是我的责任,希望你能明白。”

“至于你想不想要这份遗产,不在我的职责范围内。你可以在过户以后,选择捐给慈善机构或者孤儿院,或者任何其他你认为该做的事,好吗?”

秦子恒递过去一张名片:“有一天,你可能会想找我的。”

秦子恒走后,顾佳怡把店里所有的甜品都吃了一遍。

甜的、酸的、热的、冰的,她挑最大的冰块放进嘴里嚼,直至唇色发白,舌根发麻。

她心底闷闷的,看着柜里那些馋人的甜品,心想,或许把它们统统吃掉,心底的郁结就能化开了?

第十二次点单的时候,服务生小哥好心提醒道:“小姐,你已经吃了很多了,确定还要再点吗?”

顾佳怡听到这话无来由地想起,刚到南平市的那晚被酒店连人带箱子扔出来的窘境,打着饱嗝横眉竖眼道:“你是觉得我没有钱付吗?”

小哥看了她一眼,闭嘴默默写单。

顾佳怡气鼓鼓地打开包拿纸巾擦嘴,手忽然一顿,掏出一个小本子。

那是一个页面早已泛黄,却保存得很完好的笔记本,翻开第一页,那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歪斜的、凌乱的、潦草的,那些字迹里,有她的,有妈妈的,还有爸爸的。

有一天,正在念小学三年级的顾佳怡愁眉苦脸的回家,一进门就嚷开了:“妈妈,这周我们有一篇作文要交,题目是妈妈的故乡?”

“可是妈妈的故乡我都没去过呀,怎么写呢?”说完憋着小嘴,一副很委屈的摸样。

正在洗菜的林沅连忙回身:“等吃完晚饭,妈妈给你讲故乡的景色好不好?”